她是昨儿晚上收到的信,沈姝请她到此一叙,到了巷子口遇到宴湘,这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为了那个婢女的事?”宴湘的神色也严峻下来了。她虽大大咧咧,但明辉女军也不是吃素的。昨晚闹的动静,她已经收到消息,了解了七七八八。
“你想救她?你可想清楚,她放的蛇差点把你也咬了。况且她招来这么大的乱子,让凛王很难做。”小崔夫人提醒道。
“我明白,可她罪不致死。郑王妃一直虐打她,还虐杀了她妹妹,她被逼急了,才走上这条绝路。”
沈姝顿了顿,轻声说道:“同为女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小崔夫人轻轻晃着摇椅,挑了挑画得细长的眉,笑道:“我还以为你请我过来,是要与我一起发财,没想到是让我使银子、出力气。”
“小崔夫人放心,今日出的银子,我一定帮小崔夫人双倍挣回来。”沈姝立刻说道。
这些事她不想让谢砚凛去做,一来她不想养成依赖心,二来,谢砚凛一旦插手此事,反而会陷入被动。她已经想好如何把人偷走,还让别人抓不到把柄,这法子,一定行。
她把过程给宴湘和小崔夫人说了一遍,那二人的神情变得格外精彩。
“你可真敢想!”小崔夫人握着扇子拼命往脸上扇风,一双眸子瞪得老大,震惊地看着沈姝:“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点子?”
宴湘也露出一脸的警惕之色,“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莫非江湖骗子不成?”
“我以前和李忠娘一样,家人死光,每日受虐打,挨的打多了,就会在脑子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谋算,我要怎么弄死她们,怎么才能金蝉脱壳。”沈姝平静地说道。
她成功过!而且是带着拢烟一起,从那高高的宫墙逃出来,一直逃去晋城。她有把握,可以再做一次。
小崔夫人手里的扇子摇得更猛了,她闭上眼睛久久地思考着。
“十倍赚回来给你。”沈姝急切地说道。
“不是银子的事,我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别人费这么大的劲。”小崔夫人说道。
“对啊,为什么?”宴湘也问。
“小崔夫人为何买下那名婢女?宴湘将军为何当年死守城门?为的就是一个道字。道理,道义,人心需有道……”
“打住,你这道、道、道的……我听得头都要疼了!你以前是个道姑吧?”小崔夫人用扇子掩着唇,一直笑。
宴湘握着茶盏,一直盯着沈姝看,神色格外冷峻。
“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她小声问。
“不是坏人,全家都不是。”沈姝迎着她的视线,平静地回道。
宴湘定定地看着沈姝,眼眶微红,小声说道:“你和明珠姐姐真像,我就是这样被她捡回家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她拍拍腿,站起来就走:“我回大营准备,你把细节写好了,让人送来。”
“喂,不多坐一会。”小崔夫人赶紧起身去追她。
沈姝没拦着二人,她明白宴湘是想明珠将军了,不想在她们面前掉眼泪。
堂堂女将军,眼泪得收着点,才能带好她手下的兵马。
“娘亲你看!”锦宝儿举着小锤子跑过来,嘿嘿哈哈地舞给沈姝看。
第148章 带娃,尝尝
“乖,我去找你王爷爹爹玩一会,好不好?娘亲要绣点东西。”
“好,给爹爹看小锤子。”锦宝儿兴奋地点着小脑袋。
邢成就在门外,沈姝招呼了一声,让他带锦宝儿过去找谢砚凛。
巷子尾的小院里,谢砚凛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笔墨砚台,正在批示公文。
“王爷,宴湘和小崔夫人走了。不过她们商量事儿的时候声音太小,无法听清。”侍卫快步进来,呈上了记录的纸。
谢砚凛看了看纸上的字,点点头,继续看手里的公文。
“扑通……”一只圆圆的李子丢在他的桌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锦宝儿趴在门框上,正朝他笑。
谢砚凛立刻站起来,朝她伸手:“来。”
锦宝儿扒在门框上,跨过有些高的门槛,两只小手从腰后面掏出流星锤,高高举着跑向谢砚凛。
“快看,锦宝儿的小锤子!”她乐呵呵地说道。
谢砚凛看着她舞着小锤子转圈,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当心,别摔着。”
锦宝儿停下来,喘着气,拉起他的手把小锤子放到他手心。
“你看!上面有小老虎,还有粉色的珠子,真漂亮~”
谢砚凛掂了掂小流星锤,放回她的手里:“很好。”
“王爷教我武功。”锦宝儿仰着小脸,期待地说道。
“什么?”谢砚凛没能看明白她的嘴型,小嘴巴说得有些快。
“我写字给王爷看。”锦宝儿踮起脚尖去够桌上的笔。
谢砚凛把她抱起来放到膝头,把笔递给她,又拿了张纸放到她面前。
锦宝儿有模有样的握着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工整的字:打人。
武功两个字有点难写,所以谢黯教她写了“打人”。
反正跟着谢砚凛学会了武功,结果是一样的,就是打别人。
“让我教你打人?”谢砚凛沉吟了一下,说道:“打人不对,不过你想打,那必定是该打之人。”
“嗯嗯,打坏人。”锦宝儿用力点点小脑袋。
门外有侍卫探进头看了一眼,他们都很奇怪,谢砚凛听不到,到底是怎么能和锦宝儿说到一起的?
谢砚凛想了想,抱起锦宝儿,让她站在自己面前,握着她的小手腕,教她如何攻击人的弱处。
锦宝儿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去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
“可是,锦宝儿觉得敲脑门最好啦。”锦宝儿举着小锤子,往自己的小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不可以敲自己。”谢砚凛立刻握住她的小手腕。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谢砚凛。谢砚凛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她的小鼻头上,她出了汗,漂亮的小鼻头红红的,那点红痣颜色显得更深了。
“走吧,看娘亲去。”谢砚凛把她抱起来,慢步往外走去。
锦宝儿是让沈新带她过来的,沈新一直等在门外,看到他们出来,赶紧让开路。
巷子里静静的,一只大黄狗贴着墙根跑过,看到父女二人时它停下来,仰起黑亮的眼睛看了看他们,继续往前面跑去。
“它叫黄豆。”锦宝儿指着大黄狗,软呼呼地说道:“它的眼睛小小的,可是能看到很远。娘亲说,不管是人,还是狗狗,猫猫,这世间每一个人、每一个动物,都有自己的好处。”
谢砚凛挑挑眉,很配合地点头:“嗯。”
“锦宝儿的好处就是,锦宝儿非常、非常、非常好~”
谢砚凛转过头看她,继续点头:“是。”
“娘亲的好处就是,她非常、非常、非常好。”
谢砚凛配合地点头:“说得是。”
“王爷的好处是,非常、非常好,”锦宝儿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小嘴巴咧了咧,“还很喜欢锦宝儿。”
谢砚凛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地想,她在说什么呢?看上去这么高兴,一定是说开心的事。
推开院门,只见沈姝就坐在院中,正埋头做针线活。
“娘亲。”锦宝儿从谢砚凛怀里挣下来,往沈姝面前跑:“王爷教我武功啦!”
她从后腰掏出流星小锤子,在沈姝面前摆出了姿势,有模有样地舞了起来。
“真厉害。”沈姝笑吟吟地往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锦宝儿也觉得很厉害。”锦宝儿仰着小脸,骄傲极了。
她会好好练武,以后保护娘亲还有姑姑。
“去洗澡,一身汗。”沈姝把她的小锤子放到桌上,抱起她往后院浴房走。
谢砚凛坐到椅子上,拿起小锤子掂了掂,动手把有些磨手的手柄重新收拾了一下,粉色的流苏小珠子也缩短了一些,免得舞起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眼睛。
放下小锤子看向桌上的绣品,那是一件水青色的里衣,上面绣了些碎花瓣。她手巧,可是这件衣服绣的花却很一般。可能是帮拢烟补针?
他又起身往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树下,撩起袍摆,往竹床上一躺,合上眼睛就睡。
沈姝抱着洗香香的锦宝儿回来了,她给孩子换了一身鹅黄的小裙子,洗了头发,用干爽的帕子包着脑袋,光着一双小脚丫,直接往谢砚凛怀里一放,自己又坐回去继续绣花。
谢砚凛眼睛都没睁开,只伸开手臂,把锦宝儿揽进怀里。
锦宝儿靠在他的胳膊上,拿起自己的小锤子摆弄。
“王爷爹爹是不是喜欢我们的院子?”锦宝儿问。
“是喜欢锦宝儿。”沈姝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脸。
“小公子哥哥说,王爷想让我当他的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