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锦宝儿告诉你一个秘密……”锦宝儿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锦宝儿让王爷当亲爹爹啦。”
“哇!锦宝儿真聪明。”刘昭娘故意瞪圆了眼睛,夸张地配合锦宝儿。
此时沈姝正在给谢黯穿衣裳,他受伤的这些日子,每日躺着,喝补汤,吃得好睡得好,长高长胖了一些,皮肤也更白了。旧衣裳穿在他身上有点儿紧,裤脚也吊在了脚踝上面。
“府上有备大一些的衣裳,我现在去拿。”晴芳在一边帮忙,见状立刻去取新衣裳。
“锦宝儿也长高啦。”锦宝儿跑过来,伸着小手比画。
“嗯,宝儿妹妹也长高啦。”谢黯笑眯眯地看着锦宝儿,这个妹妹,他越看越稀罕。小叔那么好,他的孩子,就该是锦宝儿这样好的。
沈姝把两个孩子抱到桌前的椅子上,让他们先用早膳,自己拿了只小碗,装了几只包子,坐在一边和刘昭娘说话。
“真是亲生的?”刘昭娘听了来龙去脉,下巴都要惊掉了!
难怪谢砚凛一直对锦宝儿喜欢得紧,原来是亲生血脉的缘故。
“王爷是难得的好男儿,这都四年多了,他不像别的贵人,有了功劳,便大肆享受。娶妻纳妾,后宅都装不下了。”刘昭娘轻轻摇着扇子,往沈姝面前扇风,轻声道:“你爹娘哥哥知道你有了好归宿,也会欣慰的。”
“我想把沈家宅子买回来。”沈姝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轻声说道:“就用嫂嫂的名义去买。”
“别人也不会信我有银子买啊。”刘昭娘轻声道:“莫要给你招来麻烦才好。”
“我看过了,之前我们藏身的那个院子价钱还好,咱们先把那个买回来,其余那几块被分割开的,咱们徐徐图之。”沈姝轻声道。
小崔夫人和宴湘目标都太大,不便出面。她思来想去,房契落在刘昭娘名下最合适,刘昭娘是她长嫂,也是沈家人,,她也该住在沈家。
“那个废园子花个几十两,应该拿得下来。房契就落在你名下。”沈姝拿了几张银票出来给刘昭娘。
“该落在你和宝儿名下。”刘昭娘赶紧说道。
“万事小心,落在你名字安全。嫂嫂,我们是一家人,沈家的牌匾,我早晚要挂回去。”沈姝拉起她的手,把银票塞到她的手心。
刘昭娘心里一阵苦涩,哽咽道:“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了……宅子也买不起……”
“嫂嫂为我爹娘和哥哥收敛尸骨,我感激都来不及。”沈姝给刘昭娘擦了眼泪,小声说道:“我看到嫂嫂,就好像看到大哥还在,我高兴。”
刘昭娘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沈姝,眼泪不住地流。
她想沈大哥想了十多年,相思之痛,死别之苦无人可诉。在家里不敢哭,怕惹爹娘难受。在外面不敢透露半字,怕人知道了连累爹娘。她一个人忍,一个人想,一个人盼……哪日死了,便能与沈大哥团聚。
如今沈姝回来了,她这满腹的心事总算有人可诉了,那些憋了十多年的眼泪,总是说流就流,忍也忍不住。
岁月在她的眼角眉梢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每一道都是她对沈大哥的刻骨相思。
若世间有复活术就好了,她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他回来。
“大舅母不要哭。”锦宝儿过来了,小手里攥着她的小锦帕,一脸焦急地给刘昭娘擦眼泪。
“嗯,不哭,我们要笑。”刘昭娘抱住她,吸了吸鼻子,把哭声咽了回去。
她知道的,沈大哥最疼他的这个小妹妹。沈姝和锦宝儿越来越好,如此就够了。
“放心吧,你教我怎么说便是,我去把那院子买回来。我要戴着你哥哥给我买的耳坠子,穿上他当年给我亲手做的绣鞋,我站在门口,我亲手挂上去。”她挺起胸膛,嘴角上扬,声音也大了一些。
沈姝看着刘昭娘,眼眶烫烫的。
人就是不能放弃希望!只要前面有一丁点儿的光,那就坚定地走下去!一直走,走到阳光满天的地方!
第180章 图纸,亲生
刘昭娘安排好大厨房的事儿,便和管家告了假回去了。如今她与沈姝交好,管家大开方便之门,还给了她对牌,随时可以出入。
谢黯要去饮溪书院,今日书院的学生要学扎灯笼,还要在灯笼上亲手作画题诗,他不想错过。
沈姝把他抱上马车,叮嘱侍卫要小心颠簸,目送马车走远,她这才抱着锦宝儿上了小马车,直奔铺子。
小崔夫人早上差人来送口信,她见到了样品灯笼,十分喜欢,今日就想见她。
沈姝是半个月前让陈家族老出面,找了京城生意清淡但是手艺颇好的灯笼铺子,签了契约,还把陈氏家族里的妇人都送去铺子干活,赚些银钱补贴家用。
后来陈氏族中一些找不到活干的男人也去了,就这样,三间灯笼铺子带着陈氏家族的人,暗悄悄地扎了半个月的灯,昨晚上便放出了照亮半城的蝴蝶灯。
至于绿烟花,那是谢砚凛让小崔大人悄悄备下的。小崔大人是个识趣的人,如今能投靠谢砚凛,干活十分积极,谢砚凛只一句话,他便投入全部热情,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今日小崔大人也在铺子里,就等着想见沈姝一面。
沈姝牵着锦宝儿,隔着面纱看着他们夫妇,微笑道:“小崔大人,有礼了。”
“不敢当,沈娘子是凛王殿下的心尖人,未来的凛王妃,下官不敢受沈娘子的礼。”小崔大人赶紧抱拳行礼。
“唷,那我之前是不是也不该行礼。”小崔夫人摇着扇笑吟吟地说道。
“不得无礼。”小崔大人赶紧轻斥她。
“我与小崔夫人是好友。”沈姝笑道。
“是我们夫妇高攀了。”小崔大人拱着拳恭维道。
这是个圆滑的人,极会说恭维话,办事能力又强,未来在朝堂之上还会有更大的作为。
“今日见沈娘子,是有一事相求。原本工部是想请宁公子绘制木枕道图,宁公子实话实话,这图是沈娘子卖给他的。不知沈娘子手中是否还有其余的图纸?”小崔大人期盼地看着沈姝。
若他能把整本木枕道图绘制成册,他在工部的地位将更加牢固。
“沈家两位公子手里有木枕道图。”沈姝沉吟一下,说道。
“确实有,可是他们不肯割爱,也不愿意将图纸拿出来。”小崔大人无奈地说道。
“那图也是我以前机缘巧合之下捡来的,确实有好几张,我试着画一画,不知还能否记得。”沈姝思忖了片刻,这才应下来。
沈家那两个贱东西把哥哥的木枕道原图抓在手里,她想抢回来,可那两人投靠了霍寻安,很难得手。
若工部真的能出面,把木枕道图绘印成册,让天下工匠都能习之,那也算圆了哥哥的梦。
“太好了,我夫人说沈娘子古道热肠,冰雪聪明,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行了,你这些屁话去外面说去,酸不酸哪?你赶紧走吧。”小崔夫人挥着扇子打小崔大人的脑袋,赶他出去。
“哎呀,在沈娘子面前,你怎可如此粗鲁。”小崔大人抱着脑袋往外跑。
“粗鲁点怎么了,你有本事别拿我的银子使。”小崔夫人不客气地说道。
小崔大人挥了挥袖子,假意遮挡太阳,仰着脑袋走了。
“小崔夫人驮夫有术。”沈姝笑道。
“表面和睦罢了,他有四房小妾,每晚乐不思蜀,我也乐得不必伺候他。他靠我的银钱开道升迁,我靠他的名头发展财路。他宠他的妾,我爱我的钱。”小崔夫人上前来,牵着锦宝儿的手往铺子里面走。
“锦宝儿,跟姨姨来,姨姨给你玩个好玩的。”
沈姝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后院。
院子里有个葡萄架,葡萄爬了满架子,把院子遮得十分清凉。
架子下放了几个摇摇木马,涂着彩漆,摇几下还能咴咴地叫。锦宝儿一下就乐了,挑了个青色的骑上去,咴咴地玩了起来。
婢女们端上冰镇好的酸梅汤,芬香扑鼻的茉莉雪茶。
“这茉莉雪茶好!”沈姝闻了闻茶香,轻声赞道。
“沈娘子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是以前的贡茶。”小崔夫人笑吟吟地看着沈姝。
她如今坚信外面的传闻,沈姝就是大战之中流落民间的贵女,家人死尽,她成了寡妇,不好再说家人的姓名。
沈姝又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赞道:“这酸梅汤比别处的也好。”
小崔夫人放下扇子,轻声道:“嘴巴里凉快了,让你的心凉快一下。”
沈姝抬眸看她,等她下文。
“昨晚常阳郡主连夜进宫,哭诉你是留种娘子,犯了欺君之罪。今日进宫,势必有一番争论。”小崔夫人正色道。
沈姝安静地听着,手里捧着酸梅汤,小口小口地喝。
“你相信凛王能保住你?这是欺君之罪。”小崔夫人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