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爹爹抱,爹爹去打坏人。”
“没事,我抱她。”沈姝示意谢砚凛伸手,写字给他看。
谢老夫人掺着吴南枝的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看到沈姝母女,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她打死也不相信锦宝儿是谢砚凛的孩子!她讨厌沈姝这个女人,自打这个女人进了府,谢砚凛就不孝顺了,谢黯也不亲近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姝乱棍打死。
“你就为了她,如此对待你的母亲!你要气死母亲不成?”谢老夫人捂着胸口,背弯了下去,急喘道:“长生他才是你的儿子!你滴了血,认过亲的亲生儿子!”
“锦宝儿也能滴血认亲!”沈姝直视着谢老夫人,大声道:“您天天吃斋念佛,却苛待亲孙女,不怕惹得满天神佛怪罪吗?”
“你好大的胆子,一个贱婢,敢如此与本夫人说话!”谢老夫人怒视着沈姝,气得浑身发抖。
“谢老夫人祖上也是挖地的,别人嘴里的贱婢。”沈姝不客气地回击道。
谢家是世家,可谢老夫人本名越秀,越家百年前是庄户人家,越家老祖宗为了搏个出路,投了军。在一场大仗中救了当年的太子,从那时起青云直上,才有了现在的越家。
“你、你放肆!来人,堵上她的嘴。”谢老夫人胀得脸通红,她没想到谢砚凛会把这事说给沈姝听。
她们这些人最讲出身,京中四大世家都有数百年的根基,越家确实要略逊一筹。此时被沈姝说穿这事,她面上自然挂不住。
锦宝儿小手一挥,酒舀又高高举了起来。
“娘亲她要堵你的嘴,锦宝儿要教她听话。”她气呼呼地说道。
“不怕的。”沈姝安慰道,把她的小手又摁了下来。
谢砚凛眼看母亲大人嘴说个不停,便知没什么好话,于是拦到沈姝面前,哑声道:“把老夫人送回去,吴南枝看管起来,等侯发落。”
“王爷为何发落妾身。”吴南枝吓到了,直往谢老夫人身后缩:“妾身、妾身什么也没有做呀。”
“吴南枝,你口口声声说谢长生是你亲生,那就滴血认亲。”谢砚凛挥了挥手:“来人,取水。”
吴南枝脸色一下就变了,吱唔道:“自然、自然是妾身亲生的儿子。”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里的惊恐之色藏也藏不住。
沈姝很意外,她从未想过吴南枝和谢长生不是亲生母子!
侍卫很快就取来了一碗清水。
吴南枝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她不跑还好,这一路,就不必滴血认亲了,事实就摆在眼前。
可她哪里跑得掉,侍卫不过几步就将她给擒了回来。
谢老夫人懵了,她转身看向吴南枝,急声问:“你跑什么?你是何意?”
“老夫人救命,他们定是想杀我。”吴南枝抖若筛糠,挣扎尖叫。
“滴血认亲而已。”沈姝说道。
“呸!你这个贱人,你干吗非坏我好事!”吴南枝怒了,冲着沈姝破口大骂。
“你不是吴南枝?”沈姝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声问道。
吴南枝浑身一震,嘴巴紧紧地闭上了。
侍卫拉起吴南枝的手,割开她的手指,把血滴进水中。
谢长生也被带了过来,几滴血滴入碗中,很快就与吴南枝的血隔开了一道缝隙。
谢老夫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抚着额头,差点晕死过去。
吴南枝脸色煞白,瘫坐在了地上。
“你们在说什么?”谢长生急了,扒着侍卫的手,跳起来想看碗里发生了什么。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谢砚凛拔出侍卫的佩刀,刷地一下,直指吴南枝的咽喉。
吴南枝惊恐地看着谢砚凛,在地上蹭着,连连后退。
第187章 心疼,多吃
“说!”谢砚凛的刀又往前抵进一分。
谢长生尖叫一声,扑过来跪到谢砚凛面前,紧紧地抱住他的腿,大哭求饶:“父王,饶过娘亲吧,求求父王。”
吴南枝看了一眼谢长生,又看谢砚凛,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偏不说,让你们猜去。”
吴南枝说着,突然抬手抓住了刀,脑袋往前用力一撞。
谢砚凛眼疾手快,刀尖一偏,擦着吴南枝的耳畔刺过,刀尖挑断了吴南枝的耳坠子,飞了出去。
吴南枝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突然,她用力捶了几下腿,号哭起来:“作孽啊!我不过是想带着长生过好日子,你们非要与我作对!”
“你这个孽障,还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长生的母亲到底是谁?”谢老夫人上前去,用力捶打着吴南枝。
吴南枝护着脑袋,放声尖叫:“长生就是你们谢家的种。”
“什么叫谢家的种?不是王爷的,他到底是谁的?是我那长子?”谢老夫人尖声质问,她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全是血丝。
“不、不是他,他与明珠恩爱得很,从未有过外室。”谢老夫人神情癫狂,她猛地转身看向谢长生,问道:“你说,你到底几岁?”
“三……三岁半。”谢长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
“不许撒谎!”谢老夫人掐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逼问:“到底几岁!”
“长生,三岁半,快说啊。”吴南枝尖叫。
“烦死了!”谢长生被摇得眼睛发黑,突然就发火了:“我六岁!六岁!非要说我三岁半,我不是三岁小儿,我六岁!”
谢老夫人身子猛地晃了晃,差点栽倒。
“你不准再打我娘亲。”谢长生喘着粗气,突然发力,上狠狠推了谢老夫人一把,把吴南枝挡在了身后。
沈姝已经听懵了,谢长生六岁的话,那岂不是比小公子还要大一些?
这孩子若不是谢砚凛的,难道真是他兄长的?
“姝儿,你带锦宝回正院。”谢砚凛看完侍卫写完的字,回头看向沈姝。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要让锦宝儿听下去。
这时,只见老夫人突然用力拉开了谢长生,拔下发簪用力朝吴南枝捅去……
她动手很突然,吴南枝尖叫着往后躲,却还是被发簪给刺中了喉咙。
这一切太快了,谢老夫人眼看吴南枝倒下,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在地上。
沈姝吓了一跳,哪里还敢留在这儿!她的锦宝儿要被吓坏了!她抱着锦宝儿,一手捂着她的眼睛,急步往正院跑去。
锦宝儿其实是见过死人的,头一回见到的时候,她才一岁多,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山上躺了好多人,他们都不动。
后来大了一点,才从大人说的话里知道,死掉的人就要埋进土里面,再也不能起来了。
“吴姨娘是不是也要埋进土里,谢长生没有娘亲了对不对?”她小声问。
“不一定,看看府医能不能救她。”沈姝轻声道。
“如果谢长生没有娘亲了,会很可怜。”锦宝儿趴在沈姝的怀里,把酒舀塞回腰带:“锦宝儿不打他了。”
“他若不欺负你,咱们就不理他。”沈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努力安抚她。
谢老太太那一簪子太狠了,锦宝儿肯定吓到了。
她隐隐察觉到,谢老夫人猜出了谢长生的来历,而她也有些怀疑……
这孩子的身世只怕根本不能说出来!
若真是她猜的那样,那谢老夫人的天都要塌了!
回到正院,晴芳很快就熬了碗安神汤来,喂锦宝儿喝了,又让她和谢黯呆在一起。
谢黯很会哄锦宝儿,两个孩子窝在软榻上说话,叽叽咕咕,说了没一会儿,又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睡着了。
只要锦宝儿没被吓到就好。
沈姝不敢离开半步,怕锦宝儿梦魇。过了一个多时辰,谢砚凛才回来。
他站在榻前看着锦宝儿,哑声道:“锦宝儿吓着了吗?”
“给她喝了安神汤,我晚上守着她,应该没事。吴南枝救下来了吗?”沈姝拉着他的手写字。
“还没醒。”谢砚凛皱着眉,握住了她的指尖,把她轻轻地拉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地吸了口气。
沈姝抱住他,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着他。
“我没事。”良久后,谢砚凛松开了沈姝,哑声道:“你早点歇着,我要去母亲那里看看。”
“他是……你父亲的?”沈姝看着他,小声问。
谢砚凛看着她的唇,苦笑了一声。
若无意外,这就是答案。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孩子是父亲的,并且快七岁了。谢长生现在就像一碗发霉的大米,你咽不下去,也无法泼掉。
谢砚凛弯下腰,手掌在锦宝儿的小脸上轻轻抚挲了好一会,这才哑声道:“我要去母亲那里,你和锦宝儿早点睡。外面有值守的侍卫,不会让外人踏进半步。”
沈姝倒了盏润喉茶给他,看着他喝了,这才送他到正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