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爹爹要休息~”锦宝儿停下来,仰起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谢砚凛:“锦宝儿忘啦。”
“去洗手,过来喝凉茶。”沈姝把凉茶放到石桌上,转身看向父女二人。
锦宝儿把草篓子取下来,挂在一边的树枝上,快步往小鱼池前走去。
晴芳打来了一桶水,放到池边,往锦宝儿的小水盆里舀了半盆水。
锦宝儿蹲到小盆子前面,把一双小手浸进水里,十指交叉在一起搓呀搓,然后拿起晴芳给她备好的皂胰膏子,挖了小小的一块,放在手心里揉散,继续搓呀搓。
她做任何事都很认真,吃饭认真,喝水认真,洗手也认真。娘亲说过了,要认真地活着,认真地过日子。
“我来,你退下吧。”谢砚凛从晴芳手里接过水瓢,哑声道。
晴芳行了个礼,带着众婢女退了下去。
谢砚凛一向喜静,有他在的时候,院子里通常不会有太多人伺候,顶多留两个人添茶倒水。
如今有了沈姝,竟是连添茶水的事都不必做了。
“都走吗?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沈娘子是半个主子了。”跟在晴芳身后的婢女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没见着王爷就喜欢和沈娘子母女呆在一起?都别轻易进去打扰王爷。”晴芳压低声音叮嘱道。
众人会意,越发地放轻了脚步。
一阵风吹过,只闻得水声哗哗地响起,在小鱼池前面,锦宝儿掬着水桶里的清水,往小脸上哗哗抹了两下,抬起满是水珠的小脸看谢砚凛。
“爹爹就这样洗脸,很凉快。”
“衣裳打湿了。”谢砚凛拧干帕子,给她擦掉脖子上的水珠。
“锦宝儿,和爹爹过来。”沈姝分好凉茶,柔声唤道。
锦宝儿把帕子搭在鱼池边的木栏杆上,牵着谢砚凛往石桌前走。
“解暑的,喝了凉快。”锦宝儿捧起一只碗,递到谢砚凛面前。
谢砚凛坐下来,接过锦宝儿的碗,仰头就喝。
他觉得自己实在幸运,没有母亲疼爱,却有闺女体贴。
大约是这世间不会有十全十美的日子,所以老天爷早早就把他的路给安排好了,让他寂寞二十年,再给他送来沈姝母女。
“爹爹笑起来真好看。”锦宝儿坐在小椅子上,捧着凉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口,软呼呼地说道:“和娘亲笑起来一样好看”
她咕嘟咕嘟地把碗里的凉茶喝完,探出小脸凑到凉茶盆子上面照了照,心满意足地说道:“锦宝儿笑起来也好看。”
我们就是好看的一家人……
沈姝脑子里闪过这句话,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以前教锦宝儿多夸自己,是不想让锦宝儿为外面那些恶言恶语难过,没想到锦宝儿学得太好了,不仅夸自己,还会夸别人。
“我给你备了药浴包,等下你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沈姝拉起谢砚凛的手,写字给他看。
第191章 宠溺,亲他
“是该洗洗。”他抬起胳膊,闻了下味儿,哑声道:“小睡一会儿,陪锦宝儿去卖知了。”
“啊?”沈姝怔住了。
他要陪锦宝儿卖知了?
“用完午膳,锦宝儿也去睡一会儿,正午时分太阳毒辣,莫要晒坏了。”谢砚凛托着锦宝儿的小手,给她擦手心的汗。
小家伙能举着竹竿跑来跑去,看着是比以前养得好多了。
“好~”锦宝儿软呼呼地应声。
睡一个午觉,醒来后就能和爹爹一起去卖知了。卖到钱钱,再一起去接小哥哥。
天热,午膳吃得清淡,锦宝儿在屋檐下玩了会儿小木马,乖乖地去睡午觉了。
谢砚凛泡进沈姝给她准备好的药浴里,此时紧绷了两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合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姝坐在廊下做针线活。锦宝儿开始长个子,好些新衣裳还没上身就小了,改改才好穿。
院子里静悄悄的,明晃晃的阳光落在院子里,有些眩目。她把小裙子放下,拿起扇子轻轻扇起了风。
“沈娘子,这是王爷吩咐,让管家送来给您的。”晴芳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是什么?”沈姝轻声问。
“管家的对牌和钥匙,以后您来管家。”晴芳笑吟吟地说道。这放在哪个大户人家,都是绝不可能的事,人还没进门呢,先把家底托付给她了。
可见谢砚凛对沈姝是全心全意的喜欢。
晴芳见沈姝怔愣着不动,于是蹲到沈姝面前,掀开了托盘上的盖布,让她看对牌和钥匙。
好大一串钥匙,沉甸甸的。
对牌是黄铜铸成,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左右各刻有勤、俭二字,合在一起又是一枚完整的印章。
“王爷让我管家?”沈姝这时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向浴殿里,他还躺在浴桶里,睡得很沉。
“帐册太多,都放在库房里室,沈娘子要理帐的话,管家随时伺候着。”晴芳又道。
沈姝把布盖回托盘,轻声道:“先放下吧,我问问王爷的意思。”
“恭喜沈娘子。”晴芳笑吟吟地起身,朝着沈姝行了个礼。
沈姝赶紧起身扶了她一把。
等晴芳离开,她这才坐回小凳子上,捧起对牌看。
沈家也有一对这样的对牌,比这个小巧一点,府上的人要从库房支东西,就得去找母亲,请她用对牌往支取单子上盖印,若是大笔的支出,就得请母亲给出一只牌子,在库房看守那里印好章子,再归还到母亲手中。
母亲那时候也教过她管家的事,不过她那时候觉得自己还小,不想学。她更想跟着哥哥们去书院念书,去城外玩耍……
如今她竟也有了对牌。
树上又落了几只蝉,知了知了地叫。
沈姝把对牌放下,快步走过去,拿起靠在树边的竹竿抓知了。
一只、两只、三只……
她轻车熟路地网住知了,放进草篓里。
身后有一道高大的影子斜斜地落下来,她转头看去,只见谢砚凛已经到了身后,正仰头看着树上的知了。
“我来。”他哑声道。
睡的时间不长,但明显精神头好多了。
沈姝把竹竿给他,眼看他双手握着竹竿,高高地伸到大树上方,呼地一下,把藏在枝叶里的知了给网住了。
“真厉害。”沈姝笑了起来。
似是听到了沈姝的赞美,谢砚凛头都没低一下,又是呼呼几下,一连网了好几只知了。
厉害的人,连抓知了都比常人抓得多!
“放这儿。”沈姝把草篓子拿来,看着他把知了一只一只地放进去。
“这一篓能卖多少钱?”谢砚凛问。
“看行情,金蝉的行市还可以。蝉蜕看药铺如今能给什么价。”沈姝在他掌心写字,想了想,又继续写:“这是锦宝儿自己挣的,她自己收好,自己安排。”
“知道了。”谢砚凛收回手,抬头看向面前的大树。
既然是锦宝儿的,那只抓一个院子的不够,应该去园子里,把满园子的知了全抓回来!
“邢成,多带几个人去园子抓知了。”他哑声道。
“等等,让锦宝儿自己抓。”沈姝赶紧叫住邢成。
“明儿自然有新的知了飞过来,今日先抓给她。”谢砚凛挥挥手,让邢成带人去园子。
沈姝:……
昨儿谢砚凛是怎么说的?说好的凡事有度嘛。
“下不为例,仅此一次。”谢砚凛眼看沈姝皱眉,清清嗓子,慢声道。
每一件事的仅此一次……
谢砚凛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
他的乖锦宝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多享受一些宠溺又怎么了?
眼看沈姝要拉他的手写字,谢砚凛赶紧装成要抓知了的模样,举着竹竿往前面大步走,“那里,我看到好几只。”
沈姝拎着草篓跟在他身后,伸长脖子往树上看。
他个子高,看到的应该的密密的枝叶间的,所以她没看到。
“锦宝儿该有自己的小私库。”谢砚凛一竹竿戳过去,满树的叶子直摇晃,知了飞了,树枝断了。
“给我!”沈姝把草篓放下,从他手里拿过竹竿。她就知道,谢砚凛哪里是看到了知了,明明是不想听她的意见。
“你和锦宝儿吃那么多苦,以后每天都享福。”谢砚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沈姝听得好笑,拉起他的手飞快地戳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这样的话,那时候我们没吃苦了?”
“以前没喜欢上你,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遇上个女人,我就心疼,我成什么人了。”谢砚凛回道。
沈姝想反驳,可张张嘴,愣是没反驳出来。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入王府时,与他不过是漫长的岁月里见的第三面,他能认出她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根本不敢想像有一天,她能拿到王府的对牌,能管王府的家,还能抱他的腰,亲他的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