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直咂舌,一直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去。凛王来他的店里卖金蝉!
这事儿,他晚上去喝酒时要好好吹一番!对,再在铺子外面挂个牌子,就写——凛王殿下亲手抓的金蝉!
……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饮溪书院门口。
侍卫进去把谢黯接了出来,晚上她们要去逛灯会!今晚的灯会不同以往,要挑出最拔尖的十盏灯,在千佛节上由帝王亲手放飞,以祭祀神灵。
“淑姨的铺子有灯要参加吗?”谢黯好奇地问道。
“我们不参加。”沈姝给谢黯换上常服,换上一双轻便好走的鞋子,继续道:“前些日子我们的灯出过风头了,今晚不宜再出风头。”
谢黯认真思忖了好一会儿,轻轻点头:“我懂了,要适时避其锋芒,如此,便可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小哥哥,你看~”锦宝儿拉开小布兜,把碎银子拿出来给他看:“锦宝儿赚的银子,七钱三!”
“哇锦宝儿真厉害。”谢黯笑眯眯地说道。
锦宝儿小脸往谢黯面前凑,软呼呼地说道:“小哥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锦宝儿明天还要去抓金蝉卖,还要卖七钱三。”
“那就吃……水煎包子!”谢黯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好,吃水煎包子。”锦宝儿转过小脑袋看谢砚凛:“爹爹吃什么,锦宝儿给爹爹买。”
谢黯拿着笔,蘸了水在桌上写给谢砚凛看。
“那就水煎包子,京城有一家味道不错。”谢砚凛沉吟一会,手指在马车上叩了叩,哑声道:“去重福楼。”
“七钱三哦,可以买很多很多的水煎包子。”锦宝儿把银子摆在桌上,趴在桌上,笑眯眯地拔动着银子。
“那我要吃五个。”谢黯伸出五根手指,笑着说道。
“锦宝儿也吃五个,爹爹是大人,吃十个,娘亲吃二十个。”锦宝儿扳着手指数数。
“诶,淑姨为什么是二十个。”
“因为娘亲要吃饱呀。”
锦宝儿的身子往后一靠,倒进沈姝的怀里,笑眯眯地看着谢黯。
“淑姨吃三十个吧,我也有银子。”谢黯看向沈姝,沈姝每天都要先照顾他和锦宝儿先吃饭,最后匆匆忙忙地解决自己的饭食。
“哪里吃得了三十个。”沈姝笑吟吟地把谢黯也揽进怀里,柔声道:“我又不是饭桶,只是一个……饭甑子。我也吃不了二十只,十九只勉强能饱。”
谢黯迷茫地问道:“什么叫饭甑子?”
“就是蒸饭用的,长这个样子~”锦宝儿比划了几下,索性趴在小桌上,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画饭甑子。
谢黯看着那圆滚滚的甑子,又看沈姝,秀气的小脸上全是震惊之色,“淑姨竟拿饭甑子比自己!”
他的淑姨温柔美丽!怎会是饭甑子!
“是的,锦宝儿是小饭甑子!可以吃很多很多的饭。”锦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谢黯犹豫了一下,看向谢砚凛:“那小叔岂不是巨饭甑子?”
巨……
巨饭甑子?
沈姝看着谢砚凛,扑哧一声,笑得扑倒在他怀里。
“笑什么?”谢砚凛看着说笑的三人,羡慕地问道。
沈姝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字。
谢砚凛嘴角抽了抽,也被这形容给震惊了。
“我喜欢吃饭。”沈姝拉着他的手,继续写字:“饭最好吃。”
“我也喜欢。”谢砚凛搂紧她,在她耳边小声道。
晚上就和她好好吃顿饭。
“爹爹和娘亲说什么?”锦宝儿趴在沈姝的腿上,拉着谢砚凛的手,想看沈姝写了什么。
可是手指写的字,哪会留痕呢?
那些字已经刻进谢砚凛心里去了,每个字都让他的心酥成了一片。
“王爷,沈娘子,马车过不去了。”这时马车颠簸了几下,停了下来。
沈姝掀开窗帘往外看,路上挤满了人,都伸长脖子往前面张望。
“去探探,出什么事了?”谢砚凛往外看了一眼,哑声道。
侍卫应声,立刻往人群前面挤去。
“好多、好多人来看灯。”锦宝儿往外看了一眼,笑眯眯说道。她的小脸还没来得及从窗前退开呢,一团火焰朝着她的小脸猛地飞了过来。
第194章 灭火,护崽
“回来。”谢砚凛一把抓住锦宝儿,往怀里迅速一揽,另一手啪地一声,关上了车窗。
火团砸在车窗上,引着了夹在车窗里的窗帘布。
“下车。”谢砚凛抱紧了锦宝儿,猫腰就往马车外走。
沈姝立即抱起了谢黯,紧跟上了谢砚凛。
侍卫已经围在了马车前,看向了火团掷来的方向。
谢砚凛把锦宝儿牢牢地抱在怀里,手腕一翻,拔出侍卫腰间的刀,反手一刀斩下燃起来的半扇窗子!就在众人在惊呼时,只见谢砚凛身形跃起,手臂一震,刀尖挑着那半扇燃烧的窗子,朝着半空中掷去……
有人仰头时看到了刀,顿时惊呼出声。随着这叫声,又有不少人仰头看向半空,震惊地看着那团火越过人群头顶,朝着对面的高楼飞去。
砰……
刀准准地扎进高楼的廊柱上,窗子的火苗在风中呼啦作响。
“快,快灭火!”大叫声从廊柱后响起,好几人端着茶壶茶碗往窗子上浇水。
几壶茶水不过杯水车薪,根本浇不灭烧起来的火焰。
没一会儿,廊柱后面出现了几个店小二,一人拎着一只水桶往窗子上猛地泼水。
一连泼了七八桶,火终于灭了,烟雾在风里飘动散开。
锦宝儿从谢砚凛的袍袖里探出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前面看。
“爹爹,火灭啦。”
“不怕。”谢砚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锦宝儿摇摇小脑袋,小脸儿在谢砚凛的脸上蹭了蹭,“锦宝儿不怕,有爹爹在呢。”
“爹爹带你看好戏。”谢砚凛抱稳她,扭头看向沈姝和谢黯:“走吧,吃水煎包去。”
也不去酒楼了,就在路边寻了个卖水煎包的小摊。一家四口围坐一桌,谢砚凛把小摊的吃食全包下了,侍卫分出几人站值,其余的都入了座。
“是安王在宴请岭南王,郑大人和安王的一些近侍在作陪。”侍卫探查过情报,回到了小摊前。
“虱子开大会~”锦宝儿咬着小包子,软呼呼地说道:“他们只知道干坏事,所以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包子。”
锦宝儿都知道的,这几个人都是坏蛋!坏蛋凑在一起,就是要干坏事的。
侍卫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虱子开大会,还挺贴切,那群王八蛋可不就是一群烦人的虱子吗?从不敢正面相对,只会放冷箭。
“去还礼。”谢砚凛看清纸上写的名字,淡定地说道。
侍卫领令,带了几人往对面酒楼走去。
小摊主把刚出锅的水煎包捡了满满几大盆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沈姝一家的桌上。
“贵人,小的这煎包都是菜包,不知能否合贵人的口味。”他局促地说道。
“菜包就好。”沈姝柔声道。
摊主略略放松了些,可还是不放心,看向了谢砚凛。
“慢慢吃,小心烫着。”谢砚凛夹了只小菜包咬了一口,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又夹了一只放到谢黯的碗里。
谢黯拿起筷子,正想夹起来时,只见锦宝儿抓着筷子,咔地一下戳住了一只小菜包,举到嘴前咬了一口。
“滋滋~有点点烫。”锦宝儿咧咧小嘴,再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往小包子上吹气。
谢黯凑近去,帮她吹了几下,这才夹起了一只小菜包咬了一小口。
虽是菜包,用的面也是粗面,不如王府细面做的包子十分之一柔软,但民间有民间的做法,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的。”锦宝儿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
谢黯每每看到锦宝儿吃饭,就会忍不住跟着她多吃一碗。
沈姝给两个孩子倒了水,用小勺轻轻搅拌,让水能快速凉下来。
“你自己吃,我看着他们。”谢砚凛给沈姝的碟子里夹了几只包子,哑声道。
沈姝这才撩起了面纱,夹了只小菜包送进嘴里。
刚吃了半只,只闻得路上的人群又响起了阵阵惊呼。她往那边看去,刚刚的酒楼从里往外涌起了浓烟,眨眼间就把半栋楼给淹没了。
十几名砚雪卫站在酒楼顶上,揭了瓦,将满是浓烟的湿草往里面扔。
二楼的雅间全是浓烟,好几道身影不顾一切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四周全是惊呼声,人群都往两边退,几个被熏得脸黢黑的人从地上挣扎起身,怒气冲冲往路边的马车里爬。
“哇,好多烟,锦宝儿记得有写烟的诗。”锦宝儿咬着小菜包,仰着小脸软呼呼地说道:“烟波半露新沙地……后面不记得啦。”
“鸟雀群飞欲雪天。”沈姝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