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凛把书往桌上一放,拿了小剪子,把桌上的灯芯剪掉了些,放上灯罩,这才转身看沈姝。
每日忙忙碌碌,都没工夫和她单独呆一会儿。只有半夜也好,就和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
锦宝儿还在王府呢!
“回府。”她转身就要走。
“喂。”谢砚凛一把揽住她的腰,往她耳上轻轻咬了一口:“不准总晾着我,只心疼宝儿,不心疼我。今晚就住这儿。”
“你规矩点……我爹娘还有哥哥,还没同意我们的婚事呢。”沈姝拉着他的手,指尖用力地戳在他的手心,飞快地写给他看。
“他们都同意了。”谢砚凛一脸严肃,指了指外面的秋千:“我来搭秋千的时候,焚香祭拜,问过他们了。若是愿意把你许配给我,这秋千就能搭起来。若是不愿意,这秋千就搭不成。”
沈姝:……
只要桩子钉得够深够稳,秋千哪有搭不成的?
“我保证,只与你共枕而眠,绝不做愈矩之事。”谢砚凛抱起她,轻轻地放到榻上,大掌一挥,将纱帘放了下来。
沈姝躺在榻上才感觉到不一般。
夏日炎炎,这榻竟是凉沁沁的。
“你用的玉石?”她掀开软席看,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清凉。
玉石雕琢而成的凉席,底下置了冰窖。
“奢侈。”她在他的手心写。
她觉得能用到冰块已经是奢侈了,没想到他在这里挖了个冰窖。
“我付过钱的,一文不少。”谢砚凛在她身边躺下,扣紧她的手指,小声道:“这些年的俸禄和封赏,除了给砚雪卫,都搁着没动,以后全给你和宝儿用。到年底时,我们自己采冰回来,便不用花太多银子。”
沈姝静静地听着,身下凉滋滋的,竟真有了困意。
“睡吧。”她轻声道。
谢砚凛翻过身来,手掌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把她抱了个结实。
若是在王府,这样抱着,非热死不可。
可这儿有冰窖,抱再紧一些也不怕。
“多谢姝儿信我。”他看着她,低低地说了句。
沈姝含糊地哼了一声,睡了过去。
谢砚凛往她面前凑了凑,朝着发上、眉心亲了亲,这才合上眼睛睡去。
一夜沉睡。
沈姝以前很难睡得这么安稳,带孩子的女人,一夜要醒好多回,而且还要忧心日子,更是难以睡得安稳。如今她有了倚仗,竟也能一夜睡到天明了,连梦都不做。
可见心安定了,才能睡得安稳。
沈姝迷迷糊糊地醒来,拱了拱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
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色寝衣,丝绸质地的,衣领早已散开了,一直敞到了小腹处,亵裤倒是系得紧,那两条带子看着是系了死结。
沈姝看着那细带,有些好笑。
他连裤带都不会系吗?哪有人系死结的,万一尿急怎么办?直接把裤子给撕喽?
谢砚凛翻了个身,手掌覆到腰上,哑声道:“别看了,是你昨晚系的。”
沈姝怎么可能给他系死结。
谢砚凛又闭着眼睛躺了会儿,这才转头看她:“真是你系的,你睡到半夜,突然就坐起来,揪着我的裤头给我系紧了。”
沈姝努力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做过梦了。难不成摸到他身上有汗,于是下意识地给锦宝儿换尿湿的裤子?
她扑哧一声,捂着脸笑了起来。
“还笑。”谢砚凛勾了勾裤带,无奈地说道:“你给我解开。”
“死结怎么解啊。”沈姝坐起来,勾着他的裤带看。
可没看几眼,她的脸就开始发烫了。
大早上的,他已经血气方刚得不行了……
“你拿刀割开就行了。”她掀开纱帐就要走。
“只放火、不灭火。”他握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
沈姝倒回他的身上,动也不好意思动一下。
“今日有好多事要做呢,宝儿还在等我们回去。你不上朝吗?昨儿还没见小公子……”沈姝絮絮叨叨,小心地拱起身子,避免碰到他。
他厉害得很,她都怀疑自己再不走,今日就出不了这屋子了。
谢砚凛看着她软软的唇张张合合,仰起头就咬。
“我听不到,所以,堵上。”
沈姝又趴回了他的怀里。他力气大,不过用三分力道,就能把她锁在怀里动弹不了。
待他吻够了,那火也烧得更厉害了。
“你把裤子撕了吧,光着屁股回去。”沈姝又气又好笑。
没成亲的两个人,在她娘家怎能行此夫妻之事?
谢砚凛知道她说不出好听的,定是在嘲讽他。可他也不在意,娘子只是嘲讽他,又没有打他。
“躺里面去。”沈姝掀开软席,把他直接往玉石上推。
不是要灭火吗?拿冰冻一冻,自然就冻好了。
实在不行,她去拎一桶冰来,让他直接杵进去,那样总能把火灭了吧。
她乱想一通,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顿时脸上一阵发烫。果然成了妇人,这脸皮也跟着厚了起来。
“都怪你,成天不正经,这是我家,我爹娘和兄长在天上看着呢。”她挥起手,往他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
她原本知书达礼,全是带他坏了!
谢砚凛反手抓住她的手,慢悠悠地问道:“怎么又生气了?”
啊……
沈姝想站到那些朝臣一队去!就和许丞相站在一起!
她扑到他身上,往他的身上用力拧了几下。
第215章 夫妻,女婿
谢砚凛也不躲,任她在身上抓挠。反正他厚脸皮,也不怕她这挠的这几下。他只管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笑吟吟地看着她。
等沈姝停下来时,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坐他身上了。
“你没正经。”沈姝也闹得热起来了,撑着他的肩就想爬起来。
“沈姝……”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唤了她一声。
沈姝抬眸看去,只见他双掌突然从脑后撤出来,飞快地握住她的腰,带着她翻了个身,将她牢牢地覆在身下,覆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挲着她的脸。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眉心,再移到她的唇上,温柔地吻住。
谢砚凛心疼她吃过的苦,便是这榻上事,他也温柔至极,怕弄疼了她。她说不要,谢砚凛便会收住,半点儿都不想违背她的心意。
“天亮了。”沈姝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滑动,写给他看。再闹下去,今日的事就得耽误不少。
“嗯~”谢砚凛又在她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坐起来:“你先去沐浴,我稍后过来。”
沈姝垂着眉眼往他身上瞄了一眼,匆匆披衣出去。
谢砚凛又躺回去,合上眼睛,一手握了拳抵在额上,一手慢慢扣住了身下的玉石凉榻。等稍稍冷静过后,他这才起身披了外袍往浴房走。
沈姝已经洗好,换了身衣裳。依然是青衫青裙,挽着再简单不过的发髻,戴着木簪。
“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必穿青色。”谢砚凛走到屏风后面,一掌拽断被她打成死结的裤带,用冷水擦了身子,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袍走出来。
衣衫是沈姝刚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全是谢砚凛提前让人备好放到这儿的。
他一向粗中有细,这些事总能提前预备妥贴,不需要她操心。
这也是缘于他打小就得自己给自己考虑的缘故。譬如,若不提前备伞,他便会淋雨,因为无人会给他送伞。
沈姝小时候从来不必操心这些事,身边每个人都疼她。她后来变得细致妥贴,那是因为得保命。
她看谢砚凛觉得他可怜,谢砚凛看她,亦会心疼。
“青色挺好,不打眼。而且之前做了好些青衣,不穿也浪费了。”沈姝拿过他的腰带,环过他的窄腰给他系上,这才拉起他的手写给他看。
“你穿青色也打眼,没人比你好看。”谢砚凛理了理衣袍,又道:“那日你粗布衣衫来应征奶娘,我就觉得无人能比。我这也算是,见色起意。”
这人倒是坦诚!
沈姝懒得再与他写字,推着他出去。出了门,这才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写:“千佛节马上就到了,你忙正事去。要记得派得力的人去趟长公主府,说明痴心香的厉害关系,千万别让人害了长公主。”
“昨晚已经派人去过了,放心。”谢砚凛牵着她走到树下的小桌前。
小桌上摆着早膳,是沈姝去梳洗时,让侍卫去买来的,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太晚了,你带着马车上吃吧。”沈姝捡了几样让侍卫拿着,又倒了盏茶给他润喉。
谢砚凛就着她的手喝了茶,又抱了抱她,这才带着侍卫走了。
沈姝转过身看向小院,他之前给宁渡渊的是整个沈宅的图纸。而这个小院是她让刘昭娘买下的,所以陈设布置按了她的要求来办。他暗中请了工匠,给了足够的银子,所以才修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