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时一名侍卫狂吐了起来。
在他翻出的土里面,有一大堆腐败的鱼。
“原来是这些东西发臭。”卫昭捏着鼻子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赶紧挖,肯定就在下面了。”
侍卫们屏住呼吸,一顿拼命地挖刨。
“喂,你们什么人啊!来人啊,有人盗墓啊。作孽了,竟来盗崔家祖坟。”看坟的老人起来了,一眼看到这边黄土翻飞,惊得拍着大腿就开始叫嚷。
“完了,完了。快些去个人,把他弄倒。”卫昭也拍大腿。
这崔家三房的老爷与大房二房不一样,是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也是昨儿朝堂上为数不多替谢砚凛说过话的人。
昨天他才帮谢砚凛说话,今天谢砚凛派人来刨坟,这要让他知道了,还不得去小皇帝面前撞柱哭诉啊?
就在一名侍卫拿着石子儿准备看坟老头儿打晕的时候,只见那老头突然直挺挺地往前栽倒,昏死了过去。
“是王爷来了。”卫昭小心地从土坑里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旋即他又有些懊恼,谢砚凛才说完只信他,怎么亲自跑过来了?可见谢砚凛说的是假话,根本就不是真心相信他。
“王爷口是心非。”他抱怨着,跳进坑里继续刨土。
罢了,他家王爷定是被叶浸尘伤着了,所以才会有了疑心病,他不与王爷计较。
“沈娘子来了。”身边的侍卫小声问了声好。
卫昭抬头一瞧,谢砚凛和沈姝正并肩站在坑边,探头往坑里看。
“埋这么深?臭鱼的味道?”沈姝用帕子掩着唇,人也往后退了几步。
“我们挖了一个多时辰了,这里头不会没棺材吧。”一名侍卫扶着锄头,喘着粗气,仰头往坑上看。
“先别挖了,取探钎来。”沈姝想了想,果断地说道。
一个小孩子,又是突然病逝,不可能提前建好墓室,所以根本不会埋得很深。现在挖了近两人高还没有挖到棺材,这不正常。
一名侍卫从坑里爬出来,从来的一堆工具里翻到了探钎。
“既然带了,为何没提前用探钎?”谢砚凛问道。
卫昭抹了把汗,一脸愧色:“我见是个小孩儿,没多想,猜测这种人家大都会有不少陪葬,所以埋得深了些。”
谢砚凛接过探钎,直接跃下深坑,将探钎深深地插进土里。再拔出探钎时,谢砚凛直接把探钎扔了回去。
“泥土都是陈土,最近没有挖动过。这底下没有棺木。”
“可是这儿立着碑呀。”卫昭爬到坑上,指着前面的石碑说道。
“为何朝中甚少有人知晓此事?”谢砚凛看着碑文,眉头紧锁。四品官的嫡亲孙子没了,他便是再聋也会收到消息。
“要么孩子不是意外落水,要么孩子不是崔家的,所以崔大人才未声张。”沈姝走到石碑前,用帕子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土,轻声道:“无论如何,孩子可怜,母亲也可怜。”
她都不敢想像,若是锦宝儿突然出事,她会疯成什么样子。
呸呸呸,锦宝儿才不会出事!锦宝儿会平安快乐地活到一百岁!
沈姝正欲起身,突然视线一滞,盯住了石碑的侧面。在碑的侧面,浅浅地刻了一枝五叶草。
又是五叶草!
难道是叶浸尘弄死了这孩子?
“哎呀呀,好臭……”
侍卫大叫了起来。原来他们往回填土时,那些腐臭的鱼又被翻了出来,臭气排山倒海一般狂涌,熏得卫昭和侍卫嗷嗷地叫,全从坑里爬了出来,捂着口鼻往外狂奔。
谢砚凛也被这臭气熏得赶紧抬臂掩住口鼻,拉着沈姝就走。
出了园子,沈姝忍不住扭头看向那只小小的石碑,碑很粗糙,上面只刻了名字,崔瓴。
高屋建瓴!
可见这家人曾对这孩子寄予厚望,可是孩子死后却只有一座空坟,一个只有名字的粗糙石碑。
“太臭了。”谢砚凛抬起袖子闻了闻,皱起了眉:“不能这样回去见锦宝儿。”
第259章 泉水,勾人
沈姝竟不知道谢砚凛在城外还有这样一处产业!院落不大,四间小屋,院后有一个用青石垒成的水池,山泉水顺着竹管流进水池里,清凉的水雾在水池上方氤氲萦绕。
院子里有一株茂密的大榕树,树冠几乎快遮住了整个院落。
“十岁那年我离家出走,就住在这儿。这儿当初有一个小窝棚,我在这里躺了一晚,第二天亲手修了第一间小屋子。就是那间。”
谢砚凛给沈姝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长相潦草的小木屋,转身走去池边开始脱衣服。
屋子小到确实只能让一个孩子钻进去。
沈姝推开门往里面瞅了一眼,里面的桌椅板凳都还在,全是用木头和石头拼成的,看得出少年当初做得有多用心。
十岁,一个侯府的小少爷,哭唧唧地在这里建房子……
想一想,还真招人心疼。
“姝儿过来洗,你也很臭。”谢砚凛在水池那边喊她。
“你才臭。”沈姝好笑地骂了句,转身出来。
他的衣裳就搭在一边的榕树枝上,风一吹,那臭鱼味儿就在院子里乱飘。
确实臭。
沈姝从水池里打了水,把二人的外袍都泡进去。墙角生着几株山苜楂,沈姝挖出根茎,洗净捣碎,放进了水盆里,只轻轻揉搓几下,衣服便起了泡沫。
谢砚凛趴在池沿上,静静地看着沈姝忙碌。
他极喜欢看沈姝做事,一趟趟从他面前过去,脚步轻快,如踩了一团轻柔的云。明明是很普通的东西,一朵花,一根草,一块石头,在她手里捣鼓一番,最后总能变出神奇的东西来。
比如这墙边的草,生长了一年又一年,在他眼里就是几株草,没想到她能用草根洗衣服。
“姝儿。”他拉住她的裙摆摇了摇,哑声道:“我洗衣裳,你进来泡会儿。”
“嗯。”沈姝也不推辞,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刚拉开衣带,她又想到了谢砚凛,回头一瞧,这家伙果然正趴在池边上,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有时候沈姝真的觉得谢砚凛像条大狗子,若是沈姝生气,他就会耷下耳朵,一脸可怜巴巴。若沈姝高兴了,他的尾巴就会摇啊摇,能摇起风来。
“不准看。”沈姝弯下腰,指尖戳着他的额头,让他转过头去。
谢砚凛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沈姝刚刚转过身,想把衣裳脱下来时,他的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腿,把她给抱进了水里!
哗啦啦一阵水响后,沈姝和他一起从水里浮了起来。
这个水池挖得很深,她根本踩不到底!
“谢砚凛!”她恼火地往他的手臂上用力拧了一把。
“嗯~”他握着她的腰,笑吟吟地看着她。
沈姝觉得他是大狗子,这真是没错。前两天没理他,他蔫了吧唧,今日刚好,那眉毛都要挑上天了。
“姝儿你今日答应我一件事。”他俯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
“什么?”
“以后不管怎么样,不准说让我走。你要是再敢说那样的话,我就……”谢砚凛手掌用了力,把她往怀里摁。
“就什么?你还敢打我?”沈姝好笑极了,谢砚凛看着脾气不好,实际对女子很尊重,根本不会做打女人的事。
“我就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谢砚凛往她唇上啄了一下,哑声说道。
“你好意思吗?”沈姝听笑了!抓着他的手,用力在他手心划拉字。
“我好意思啊,你又忘了,我在你面前从来不要脸。”谢砚凛握住她的手,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她:“这一生我所要的从来不多,但我要了,那便永远不会撒手。”
沈姝隐隐听出了不同的意味,谢砚凛可能查出了什么,当年的事确实与他父亲有关。
“答应了不准反悔。”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胸膛上,嘴唇一次一次地印在她的额心:“我们有锦宝儿,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
“不喜欢我吗?”沈姝的指尖在他胸膛上慢慢地划动。
“喜欢,欢喜,看到你就会高兴,看不到你就心慌、思念……刻入骨髓地想你……”他低喃着,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吻着,再一点点地深入。
沈姝很多时候都拿他没办法。
谢砚凛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处,握紧了,不撒手。
他是一个极会哄人的男人,知道对沈姝要用什么法子,让她心软,让她不舍。
他喜欢在她身上花心思,喜欢和她、和女儿呆在一块儿,喜欢带孩子,喜欢一晚一晚地陪着孩子入睡。
对孩子温柔的男人,大都不会坏。
哎~想必当初遇到他时,上天就把她和他的命给拴在一起了。世间风浪再大,奈何系在二人手上的那根红绳太粗,根本拍不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