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谢砚凛想收回金矿的事,那对母子反而不急,若让谢砚凛真把金矿收回来了,他的威望会更加大涨,他们母子根本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叶浸尘绕到书案前坐下,这才撩起眼皮,淡淡地回了一声:“进来。”
竹门推开,崔浩跟在随从身后走了进来,他环顾一圈,这才朝着叶浸尘拱拱手。
“叶丞相。”
“崔大人,坐。”叶浸尘扫了他一眼,握起茶盏自顾自地饮了口茶。
“我今日前来是想问清一件事,叶丞相如何知道老三家那孙子不是崔家血脉?那奸夫,是你月楼的人?”崔浩坐下来,眉头紧皱着,盯着叶浸尘看。
“我月楼不碰良家女。”叶浸尘看他一眼,讥讽道:“你不该来月楼找。”
“那是谁?”崔浩追问道。
“我是看面相看出来的,我叶家祖传的相术,从无错漏。崔大人要不要试试,我也给你看看面相,看你接下来运势如何。”叶浸尘放下茶盏,修长洁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崔浩被这几声动静叩得心里有些发慌,莫名地对叶浸尘有了几分惧意。
“听说你夫人今日去庆福寺了,你可知谢砚凛他们也去了。”叶浸尘问道。
“知道,是郑秀姑那泼妇带他们去的,给沈姝拿绸缎做嫁妆。”
“不是崔家的小少奶奶去的?”叶浸尘问。
“与他们何干?”崔浩突然一拍桌子,问道:“莫非这奸夫是谢砚凛?好啊!道貌岸然,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叶浸尘挑了挑眉,嗤笑道:“我可没说。”
“叶丞相,告辞。”崔浩黑着脸,转身就走。
“神经。”叶浸尘嗤笑几声,又拧起了眉,只简单一个端茶喝茶的动作,就痛出他一身冷汗,方才一直在强忍,现在这痛楚已经扯动了全身,连说话都痛。
“丞相,属下觉得应该立刻派人去庆福寺。”随从走进来,盯着他说道。
叶浸尘抬眸看向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肩膀不能动,我拿你没办法?”
随从怔了一下,随即单腿跪下,低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一心为丞相着想。”
“放你的狗屁,这世上会有人为我着想?”叶浸尘骂道。
“有的,您母亲。”随从抬头看向叶浸尘,声音平静无波。
叶浸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嘴角扬了扬,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叶家满门都死在那场大火里。”
“是。”随从皱了皱眉,埋下头去。
“滚。”叶浸尘冷声呵斥。
“主子请丞相早日与郡主圆房,请丞相回府。”随从跪着没动。
“狗养的东西。”叶浸尘抓起茶盏就丢了过去:“老子和谁睡都要你们管?你回去告诉他,老子就只爱睡男人,想让老子留种,作梦。”
随从也不躲,任茶盏砸到脑袋上,这才匍匐磕头。
“丞相莫要忘了来时路。”
叶浸尘拳头猛的握紧。肩伤处很快就透出了血色,顺着白色的绸子一圈圈地泅开。
……
庆福寺丝坊。
沈姝将手里的绸缎搭在竹架上,这是她和谢砚凛一起亲手染的布,难得染出了海天霞色,这一小匹布正好能给锦宝儿做一身新衣裳。
“锦宝儿穿这颜色好看。”小崔夫人看着布,笑着说道:“可惜我生的是个小子,不然也能穿这么娇艳。”
她家小子这几日都住在饮溪书院,她不担心小崔大人去抢孩子,那人一直以儿子能进饮溪书院念书为荣,才不舍得把孩子接出来。
几人正说话间,卫昭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你站住!”
沈姝转头看,只见小崔大人正一脸局促地站在小潭边,手里拎着一只食盒,正努力朝卫昭挤出笑脸。
“卫将军怎么也在。”
“你来作甚?怎么,还想打老婆?”卫昭双腿一岔,挡在了小崔大人身前。
“我没有打秀姑,”小崔大人急了,梗着脖子解释:“这都是误会。”
“她脸都打烂,你说是误会?那我把你的脸也打烂,也说是误会。来,你过来,让我打你几巴掌。”卫昭撸起袖子,挥起厚实粗壮的巴掌就要扇他。
“卫将军怎能无理取闹?我与秀姑只是闹了误会,我们会和好的,”小崔大人赶紧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扭过脑袋大喊:“秀姑,我给你买了乌鸡桃红四物汤,你最喜欢的。”
“还有汤啊,让我先尝尝,可别下了毒。”卫昭几个大步就追上了他,把他给拎回了小潭边。
“这是妇人调经养血喝的汤,男人不能喝。”小崔大人紧紧抱着食盒,无奈地说道。
“拿来!”卫昭把食盒抢过来,往小桌上一放,揭开盖子把汤端了出来。
沈姝和谢砚凛手牵手走过来了,看到桌上有汤,便端了起来。
鸡汤香气浓郁,飘着一层油脂,放了好些名贵药材。
第273章 堵喉,妹夫
“很香。”沈姝从食盒第二层取下小碗,把鸡汤分成小碗。
“香吗?真没下毒?”卫昭端起汤闻了闻,狐疑地看向小崔大人:“你先喝。”
“这是妇人喝的。”小崔大人接过汤,嗫嚅道:“我们男人还是莫要喝了,只怕不够喝。”
“让你喝就喝,你叽歪什么。”卫昭呵斥道。
他是四品,小崔大人五品,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凶小崔大人几句,小崔大人只能受着。
“是。”小崔大人叹了口气,捧起汤碗喝了一口。
“秀姑,小崔大人要见你!”卫昭见状,这才扭过头大叫了一声。
“你叫她什么?你怎么能叫她名字?她是我娘子。”小崔大人一听就急了,连忙上前争辩。
“你们已经和离了,你管我怎么叫她,秀姑!姑!姑……啊……”卫昭越喊越大声。
“卫昭,你要死啊。”宴湘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一掌把卫昭推到了一边。
小崔夫人慢步走过来,眼神平静地看着小崔大人。
“汤拿回去吧,你和你母亲身上也没几个钱,珍宝楼的这一份就要五两银,你俸禄不够,以后要省点花。”
小崔大人心急如焚,上前就想拉她的手:“秀姑我向你保证,我母亲绝不会再动手。你我夫妻成亲这么久,她也是第一回动手……”
“错了,刚成亲时她就用热茶泼我,我当时泼回去,镇住了她,她才没敢继续。咱们夫妻十年,你母亲对我如何,你心里很清楚。这一回她是做足了准备,存心要我的命。”
“不是的,她没想要你的命。”小崔大人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她的腿央求:“你就原谅我吧。”
“原谅你,继续拿我的银子,养你们这对狠毒的母子?回去吧。再来,我就要让卫将军打你了。他打你,可不会手下留情。”小崔夫人推开他,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们两个真有奸情?郑秀姑,你背着我偷人?”小崔大人立马变脸了。
“喂,你少胡说!卫昭……是秀姑姐姐的妹夫!”宴湘立刻将卫昭拖到身边,一把搂住了卫昭的脖子。
卫昭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扭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宴湘。
“看前面,别让他给秀姑姐身上泼脏水。”宴湘咬着牙,小声威胁他。
卫昭赶紧往前看,又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对!妹夫,是妹夫!”
小崔大人无话可说了,他又急又无可奈何,还想说什么时,突然感觉肚子绞疼。
“肚子疼。”他咬着牙,身体弓下去,手用力摁住了肚子。
“别装了,赶紧走吧。”卫昭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他。
扑通一声,他翻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乌血。
“汤里有毒。”沈姝神色一沉,立刻上前去探他的鼻息。
“是汤。”谢砚凛看向桌上的鸡汤,端起来泼向了小潭。
小潭的莲叶下有几尾鱼在游动,汤汁泼下去,没一会儿,那几尾鱼就翻起了白肚皮。
“他自己应该不知情,否则不会喝汤。”谢砚凛把汤碗扔到地上,走过去一把将小崔大人拎了起来。
“我有百解丹,给不给他吃?”卫昭取出小药瓶,有些犹豫地看向小崔夫人。
百解丹是赵大夫炼制的,一般吐黑血吐白沫的毒药,都可以暂时控制住,再寻解法。
“吃吧,毕竟是孩子爹。我家小子不能有个死爹。”小崔夫人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你也去。”沈姝向宴湘点了点头。
“他还不如是个死的呢。”宴湘啐了一口,拔腿就去追小崔夫人。
卫昭用力抠开小崔大人的嘴,把百解丹塞进去。眼看小崔大人咽不下去,卫昭又看向他的脖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崔大人的脖子已经肿胀得快比脑袋粗了。
“这毒凶猛,他的喉咙已经堵上了。”
卫昭正在念叨,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谢砚凛已用刀在他的脖子处开了一道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