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春深_晨露嫣然【完结】(210)

  卫昭甚得他心!

  谢砚凛把望远筒贴在右眼上,朝着沈宅看。琉璃兽前,一个纤细的人影正扶着兽头站了起来……

  谢砚凛呼吸一紧,沈姝竟是爬到屋顶上放的孔明灯!那琉璃瓦光滑,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卫昭。”他低喝一声。

  卫昭正站在底下啃叫花鸡,听到他的声音,咬着鸡腿看向他。

  谢砚凛下巴绷紧,把望远筒往卫昭怀里一扔,从大殿另一头跳了下去。

  “诶……”卫昭赶紧绕过大殿去追谢砚凛,若他没猜错,谢砚凛想溜回去。若让叶浸尘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大作文章?

  果然,谢砚凛刚走没几步,叶浸尘从大殿另一头绕过来了,站在暗影里一动不动看着这边。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阴森森了?”卫昭抓住了谢砚凛,示意他看叶浸尘。

  谢砚凛顺着卫昭指的方向冷冷一瞥,继续往前走去。

  卫昭只好松手,停在了原地。

  谢砚凛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卫昭,这样的摄政王,还能做得成大事吗?”叶浸尘从角落里慢步走出来,看着远去的身影说道:“为人有软肋,必会落败。”

  “败你个大脚丫子,我们王爷有天神庇佑,能赢一辈子。那些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背后插刀的小人才要小心些,摔进沟里身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卫昭瞪了叶浸尘一眼,继续啃起了叫花鸡。

  “真能吃。”叶浸尘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要你管。”卫昭转过身,用力啃骨头。

  半个时辰后。

  谢砚凛站在了院子里,沈姝还在屋顶坐着,双手搂着琉璃兽头,半个身子都靠在上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就知道!

  她就是不知道爱惜身子!谢砚凛纵身跃起,轻盈地落在屋顶上,抬手就想弹她一下,但指尖碰到她凉凉的额头时,又收回了力道。

  他家小姝想他想得难以入眠,他怎么能弹她脑门呢?有这想法就是罪该万死啊!

  谢砚凛小心地把她抱起来,纵身跳回院中。

  “你怎么回来了?”沈姝只感觉颠簸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从屋顶掉下来了,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谢砚凛时,下意识地就搂紧了他的脖子。

  谢砚凛低眸看了看她,大步走进了房间。

  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冷冰冰的,手心也冰凉一片。他把手伸进她的衣裳里,浑身上下就没有暖的地方。

  秋月如水,她坐屋顶吹冷风!

  谢砚凛把她单薄的身子推过去,挥起巴掌在她的屁股上甩了两掌。

  “喂!”沈姝捂住被他打疼的地方,扭过头看他。

  大半夜的回来打她?

  他皮痒了?

  “冻病了怎么办?”谢砚凛拉开她的手,又拍了一巴掌。

  沈姝坐起来,拉起他的手写字:“不是说得考完了才让出来?”

  “我想出就出。”谢砚凛嘴角抿了抿,吹了句大话。

  其实随意破坏规矩不好,但他实在没忍住。

  “那夜晚还回去吗?”沈姝又问。

  谢砚凛不想回去,那冷冰冰的大殿哪有家里舒服。他把沈姝紧紧地抱进怀里,在她的耳畔亲了亲,小声道:“回去,就走。”

  这么快啊。

  就是回来看看她?

  还要看宝儿吗?

  “锦宝儿睡了,嫂嫂也睡了,别吵醒她们,你想看锦宝儿,就在窗口看看好了。”沈姝飞快地写字。

  “不看了,不必吵醒她们。”谢砚凛握紧她的手指,小声道:“你睡,我看着你睡着了就回去。”

  沈姝本想说他事忙,那就早些回去。可话到唇边滚了几圈又咽回了肚里,她想让他留下陪她,最后整晚都不走。

  果然动了情后,心和身体都会情不自禁地去追逐让她动情的人。她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呆在一起,想时时刻刻看到他……

  沈姝躺下来,往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谢砚凛挨着她躺下,紧扣住了她的手指。沈姝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呼吸便变得轻浅起来。

  睡着了!

  谢砚凛撩开她耳边的发,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原本每考一场我都能回来住一晚,但考题泄露,三场连考,我得在里面呆五天。五天后就回来了,不准再爬到屋顶去。”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耳朵,这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从沈宅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孔明灯早就飘得不知去处了。

  四更的鼓声响了起来,他没再停留,快步往考院回去。

  ……

  沈宅对面的酒楼上。

  岭南王站在窗口,阴沉着脸盯着独行的身影,一仰头,烈酒入了喉。

  “这贱种不让别人出来,他倒偷溜回来了。”他冷笑道。

  晋使走过来看了一眼,问道:“你真的让崔浩刺杀他?他一个窝囊废,有这手段和胆量?”

  “我已经教他怎么做了,他的把柄在我手里握着,不敢不做。”岭南王冷笑。

  “若只是收点贿赂,应该不至于被你拿捏住吧,毕竟他家出了个明珠将军。”晋使好奇地问道。

  岭南王转身看向晋使,说道:“你只需知道,我手里的把柄足以让崔家当我的狗。”

  “我花钱买这个把柄,如何?”晋使兴致勃勃地问道。

  第287章 抠门,蛮种

  “你可买不起,想买这个秘密,得花十个人头。”岭南王竖起右掌,五指撒开转了转,“这十个头,还不能是普通人,得是他们点名要的人头。”

  晋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二字,心思一转,琢磨着开口:“他们真是神通广大,不知是何方神对。”

  岭南王见晋使面色更加好奇,不免得意起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晋使撑起身子,兴致勃勃地说道:“可否引见?我也想买些消息。”

  “不能,”岭南王扒开他,又拿起一壶酒往嘴里倒:“不过我过几天大婚,那人有可能会现身,看你的造化了。”

  晋使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可要好好焚香祷告一番,希望有这造化。”

  岭南王拍了拍他的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么大的秘密,可见我有多重视你这位朋友。你也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在晋帝面前多多美言,金矿永远只属于我岭南。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言为定。”晋使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岭南王坐回桌前,又拿起酒壶大口喝了起来。没一会儿,桌上横七竖八地扔了二十多个空酒壶,他往桌上一趴,彻底醉了过去。

  门外走进来几个壮实如塔的随从,看了一眼晋使,这才抬起岭南王往外走。

  岭南王自身功夫普通,但他有钱,请的都是力大无穷的死士。这几个随从能徒手掰断黑熊的下巴,力气极为骇人。

  那日舞灯,岭南王是留了一手,没让这些死士上,否则那晚必会血流成河。

  晋使看着这些岭南人离开,这才敛去笑脸,啐了一口:“蛮种。”

  他正要下楼,小厮来了,赔着小心找他要酒钱。

  “蛮种坐拥金矿,却连每顿的酒钱都要我付!”晋使更生气了,掏出银票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走。

  他与岭南王近来吃了无数顿饭,喝了无数顿酒,岭南王愣是一毛不拔,一个铜板都不曾付过。

  他只是一个使臣,哪有这么多银子请岭南王不停吃喝?可这蛮种迟迟不与朝廷闹翻,他都快撑不下去了。

  ……

  晨光还未现,各隔间的考生们都坐到了桌前,等着大试开考。

  宁渡渊苦读二十年,若不是当年战乱,他早该入京赴考了。他只有一个心愿,考中,为朝廷为百姓做个好官。

  鼓声擂响,考院大门轰然打开,天光倾泄而下,洒到考院每个角落。

  急促的马蹄声停到了考院门口,禁军护送大太监赵元带着皇帝亲自出的考题走进了考院。

  “今日考题,木枕道图。”赵元手捧少年皇帝亲手写下的考题,走到高台之上大声宣读。

  很快,题目便传至了考生耳中。

  “这题要如何答?是考筑桥修屋的工事?还是晋国送玉之困?”周侍郎看着纸上的四个字,不禁有些困惑。

  “依我看,就该答送玉之困!那偌大的玉摆在湖边,也没什么作用嘛,劳命伤财。”

  “会不会是陛下知道了当年沈家的事?这木枕道可是沈家长子亲手所做。”又有人凑近来,压低了声音,他看了一眼端坐于前面谢砚凛,比了个手势:“都知道了吧,那位沈娘子是沈丞相之女。”

  “十多年过去了,沈家的事是说不清了。”周侍郎摇摇头,把考题放到了桌上,慢步走出大殿:“诸位,走吧,该去巡查考场了。”

  众人跟上周侍郎,慢步往外走去。

  果然,这题难住了好些人,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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