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听懂,面面相觑一会,又看向了沈姝。
宁夫人到底见过的世面多一些,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懂了,凛王坚持开考,就是不给他们再动手脚的机会。”
沈姝还有个原因没说,朝中几股势力博弈,谢砚凛一旦在今日之事中失利,叶浸尘便会依靠皇权乘风而起,那他身后之人便抓住了机会。所以,这次大考必须考出结果!
“凛王不容易。”宁夫人看向考院中渐渐散开的黑雾,忧心忡忡地说道:“渡渊有心报效朝廷,也有心追随凛王,所以凛王不能输。”
谢砚凛若输了,她儿子就输了。因为按宁渡渊的脾性,宁折勿弯,绝不是那些老奸巨滑人物的对手。
“他不会输。”沈姝轻声道。
“我爹爹不会输。”锦宝儿握起小拳头,仰起小脑袋,骄傲地说道:“我爹爹顶顶厉害。”
“是。”宁夫人看着锦宝儿,心情竟意外地平和下来。她再看沈姝,头一回觉得若是沈姝能做宁家妇,帮着宁渡渊也是一件大好事。
附近的围墙砖石都运进去了,很快火势就被控制在了东南角,砚雪卫运送的沙土一到,火就被完全扑灭了。
太阳西沉,月亮从东边慢慢攀爬起来。
宫中御书房,少年皇帝一直站在窗口看着考院的方向。
“如何了?”他小声问。
“火灭了,除了被烧掉隔间的考生,其余考生都准时交卷。受影响的考生可以延时半个时辰,也快交卷了。”许丞相回道。
“凛王是有大材之人,可是朝廷容不下他一家独大。朕知道他心里对朕不满,可朕没办法。”皇帝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案。
“凛王若真心为皇上着想,便会放权。”许丞相低声道。
“他当初浑身是血,抱着朕把朕送上龙椅,那时候只要看到他,朕就会心安。可现在朕看到他,总觉得害怕。”皇帝苦笑,无奈地说道:“许丞相,朕是不是太懦弱了。”
“皇上是太年轻了。”许丞相走到他面前,拱手行了个礼:“如今叶丞相能与他互相牵制,皇上大可放心。”
皇帝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你去考院看看,代表朕给考官和学生们送些好菜压惊。”
“是。”许丞相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
夜色很快就铺满了长街。
锦宝儿在刘昭娘的怀里睡着了,拢烟、小崔夫人、宴湘都从在桌边坐着。
考院里挂起了灯笼,隐隐有说话声传出来。烟雾已经全部散去,只是焦糊气还在风里盘旋。
有大夫背着药箱进去,没一会儿,抬着几个考生出来了。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受伤了,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上,看着甚是可怜。
“可怜的孩子,苦读数年,没想到第一次大试就被火烧了。”小崔夫人同情地说道。
“你比别人大不了多少,还说人家孩子呢。你不是说来有正事要说嘛,赶紧说,我还要回大营去。”宴湘说道。
“这些拆掉的院墙,我想出银子修好。”小崔夫人说道。
“不应该朝廷出钱吗?”宴湘惊讶地问道。
“我还想捐银子修好考院。”小崔夫人拉住沈姝的手,眼睛亮亮的,“姝儿,我想当女皇商,可我不会写文章,你帮我写一篇文章呈给陛下。”
“以前有女皇商吗?”拢烟和刘昭娘都凑近来,震惊地看着小崔夫人。
“若是秀姑姐当上女皇商了,那就有了。”沈姝郑重地点头:“好,我来写文章!”
“你们胆真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宁夫人也坐过来了,她没回去,想在这里陪宁渡渊。听到她们说话,便走了过来。
“那就从我们开始有。”沈姝激动地说道。她真的感觉很幸福,她认识了这么多努力向上的女子!
有女将军,为何不能有女皇商?
第291章 找死,不饶
几人正商量这文章如何写时,楼道上响起了喧闹声,转头看去,宴湘觉得太吵,走到楼道口往底下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闹事的正是那几个岭南男人。
他们喝了酒正在撒酒疯,衣袍大敞,露出黝黑的胸膛,还有圆滚滚的肚皮,那肚子简直比妇人十月怀胎的还要大。
“听说岭南的力士就是这体型,拳头大,腿粗,肚子也圆。”宴湘只扫了一眼,便准备回来。
她懒得理这群蛮人,但刚转身,底下便响起了惊吓的哭声。
原来在楼下还坐了一些妇人,都是担心孩子的母亲。她们不比宁夫人有钱,能坐楼上雅间,所以就结伴坐在大堂里。怜子之心,让这些平常不怎么出门的妇人,硬生生地在大堂里枯坐着,就怕考院里再起一把火,伤到了她们的孩子。
那几个粗汉子在大堂里撒野,去调戏那些小妇人。
“又是闹事的。”沈姝走过来往底下看了一眼,厌恶地别开了脸。
这几人简直就像山林里冲出来的野猪,臭烘烘的,哪怕她们在二楼,也闻到了他们身上的汗臭和酒臭味儿。
“唷,楼上还有美娘子。这个好,这个美~”有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往楼上冲。
“站住!”刑成上一回没能保护好沈姝,歉疚了许久,眼看这一回又有人来闹事,顿时火了,身形暴起,直接一脚踹向那男人。
那男人脸色一沉,直接抓住了邢成的脚,竟像耍木偶人一般,把邢成用力抡了几圈,狠狠地往墙上砸去!他的脚重重地踩在地上,随着咔吱一声响,地板都陷出两个坑来。
好大的力气!
宴湘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以前就听闻岭南有大力士,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大力气的力气大到超乎她的想像。
邢成在空中翻滚着,急速将佩刀抵向墙壁,借力重新在半空翻滚了两圈,落在了地上。
若非用刀撞墙卸了力,他今日非要摔成残废不可!
“小子,敢对爷爷动手。知道爷爷是什么人吗?岭南来使!你敢动来使,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说话间,几个汉子都朝着邢成围过去。
在一楼的妇人们吓坏了,可门被堵着她们出不去,于是都往楼上跑来。
刘昭娘抱起了锦宝儿,和拢烟一起护着锦宝儿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妇人们跑到二楼,也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有人胆小,已经吓哭了。
“宴湘将军,你能护住沈娘子吗?”另几个侍卫拔了刀,准备下去帮邢成。若拦不住这几人,沈姝照样危险。
“硬打,可能打不过,万一惊动王爷,他离开考院,还不知道出什么事。”沈姝当机立断,说道:“直接射杀,一个不留。”
“是。”侍卫交换了一记眼神,取出弩箭,对准了那几人。
那几个汉子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扑向邢成,想让他当盾。邢成身形灵活,他就地一滚,躲过了汉子的大掌,钻进了桌下。
砰地一声,那力士一掌拍到桌子上,桌子断成了两截。两个汉子一人举起半截桌子,挡到了身前。
“你们敢伤岭南使,找死!”其中一人暴喝一声,将半截桌子狠狠地往楼上砸来!
“妈呀,这力气。”小崔夫人连忙往后躲。
那桌子砸在木栏上,木栏整个断了。
侍卫就在这时射出了弩箭!
尖锐的箭矢准准地穿透了力士的额心,砰地一声,那人重重地栽在地上。
另几人愣住了,没想到邢成他们是真敢杀他们。
“我们是岭南使!”那领头的暴喝。
锃……
又是一声,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
“啊!”有个壮着胆子过来看的妇人尖叫了一声,眼白一翻,晕死了过去。
另三个汉子见状,撒腿就跑。
“杀,一个不留。”沈姝急声道。
侍卫们连发弩箭,当真一个都没放过。
“我的天。”宁夫人用扇子挡在额前,惊得满头冷汗,看沈姝时眼神都带了几分惧意。
一个时辰前她还觉得要找个沈姝这样的儿媳妇儿,现在她是万万不敢了。万一没伺候好这儿媳妇儿,把她和儿子一起杀了怎么办?
沈姝真不怕杀人。
她这辈子看过的死人还少吗?宫里面,看着同伴宫婢被打死。逃难时,那尸山血海遍地都是。
她早就看淡了,好人才配活着,恶人统统该死。
以前她是没能力,如今有了,她凭什么还让着这些恶人?
邢成和侍卫把那几人的尸身拖到后院,派一人驾着马车把他们丢回去岭南王府。
“沈姝,你别当皇商了,你来我们明辉女军吧。”宴湘回到楼上,又开始力劝沈姝加入明辉女军。
“沈娘子你不怕吗?”宁夫人颤微微地问道。
“好人凭什么要怕恶人,恶人才该害怕。”沈姝平静地说道。
“就是,他们来捣乱,外面守的禁军他们不敢惹,跑来找女人的麻烦,贱胚子。”宴湘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