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自重!我与王爷无亲无故,没有任何关系,宝儿更与王爷没半点关系。我不做奶娘了,你另请高明。”沈姝用力抽回手,抱住了宝儿,想把她夺回来。
谢砚凛把宝儿抱得很紧,沈姝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宝儿,试了三四次,她只好放弃。抬眸看他,只见他眸色沉沉,嘴角抿得愈加地紧了,那神情仿佛马上就要朝她降下滔天怒火。
可他生哪门子的气呢?就因为她不听他的安排,不肯回王府当奴婢?
她本来进王府就是为了挣银子,不想与他有半点关系。本来她本本份份地照顾小公子也就完事了,偏他和他的那些女人要作怪,弄得她只能带着宝儿躲在这里,他倒好,跑来凶她!她发过誓,这辈子不当出气筒子!谁都不行,谢砚凛也不行!
“王爷把宝儿还我。”她恼火地说道。
“给你,你能养好吗?”谢砚凛问。
沈姝气结,她怎么没养好宝儿了?是,她不像谢砚凛给宝儿锦衣玉食,可她已经拼尽全力了。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否定她对宝儿做的一切?!
沈姝这时候有些伤心,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没让宝儿过上好日子,可被谢砚凛这样当面往心里扎刀子,真的难受!难受!!
本来就背着锦宝儿走了三条街,手里还拎着酒坛子和云吞,出了满头满身的汗,和他一生气,这汗流得更急了。热汗淌过眼睛,辣得眼睛生痛,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抬起袖子擦汗,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让他放开宝儿。就在这时,藏在袖子里的药瓶子滚了出来,在地上砸碎了,白色的烟雾漫天地飞舞,辣鼻的气息瞬间翻滚着往四周扑散。
完蛋了!
这是她的蒙汗药!
沈姝立刻屏住呼吸,上前去夺锦宝儿。
谢砚凛没想到她身上有药粉,生生吸入了两口,顿时一阵眩晕,高大的身子直接往地上砸去。不过他双臂仍不肯松开,紧紧抱着锦宝儿,拿身体当了锦宝儿的垫子。
锦宝儿在睡觉,更不可能屏住呼吸,闻了这药粉,睡得更沉了。
这回真的完蛋了!还不知道宝儿闻了这气味会不会有事。
沈姝没法子,她快憋不住气了,赶紧跑出去,站在门外拽下了草帘子,让冷风吹进去,让屋里的药气加速散开。
“真是遇到你就没好事。”沈姝站在门外,急得想一锤子锤飞谢砚凛。
好不容易找个安静的落脚地,就他能耐,要跑过来捣乱!
行,他既然要来,那就别怪她了!
沈姝去折了几片大芭蕉叶,对着房间里一顿乱扇。
“怎么了?”拢烟回来了,远远地就看到沈姝对着房子里扇风,赶紧丢下小犟驴的绳子,跑过来帮沈姝。
“谢砚凛来了,我不小心打翻了药瓶,宝儿和他都被药放倒了。”沈姝恼火地说道。
“赶紧把宝儿抱出来。”拢烟挽起袖子就想冲进去。
“他抱得太紧了,夺不过来。”沈姝懊恼地说道。
拢烟捡了片叶子,和沈姝一起往房间里扇风。过了好一会儿,那气味终于散了,沈姝和拢烟跑进去,一个拽胳膊,一个抱宝儿,折腾了好一会,终于是把他铁钳一般的胳膊给扳开了。
“你把宝儿抱出去,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去别的地方。”沈姝急声道。
回王府是不可能的,她绝对不想再去给人下跪了。没钱的时候她能见人磕一个,有钱了凭什么还让她磕?!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竟然还想亲她,想占她便宜,还有脸问她可以吗……
可以他个头!不可以!
沈姝越想越生气,她这辈子都不当奴婢!更不会做妾。
她早不是沈家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罪奴了,她这些年摸爬滚打,淑女做得,东西也抢得,会逃跑也会打人!
她搂高了裙摆,直接骑到他的腰上,扒他的衣,取他的簪,摸他怀里还有没有印章之类的。若真要跑路,还得要路引,他的印章可以用一用。
还有衣袍,虽不至于胆大到拿去当铺卖,可这上好的料子改给锦宝儿穿也不是不行。
沈姝又看他的靴子。
靴子也是好东西,千层底又软又养脚,她干活时穿正好。改改,她来穿。
对,还有袜子……
袜子也不放过,给他驴哥用!
沈姝连扒带拿,愣是把谢砚凛扒得也只剩下一条亵裤了。她没忍住,往他结实的腹肌上看了一眼,又继续往下瞄。
谢砚凛身材真好。
谢砚凛本钱真足!
所以他亲她是因为觉得他自己能颠倒众生,沈姝一定会为他沉迷?还是以为她一个小寡妇好得手?
可沈姝绝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有权势而动心,更何况她和宝儿今日的处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谢砚凛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淫徒!非要与我做对!”她小声骂道。
突然,谢砚凛拉住了她的袖子。
沈姝吓了一跳!不会吧,半瓶子的药,他竟然这么快就恢复神智了?
“你……在干什么?”谢砚凛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沈姝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感觉沈姝在脱他的衣服。
这不是蒙汗药吗?为什么褪他衣衫……腰带、腰带也散开了。
他被女人放倒一次就算了,沈姝若愿意,他会自己来,不必给他用药……
谢砚凛吸进去的蒙汗药夺走了他最后一丝神智,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这儿好好躺着吧。”沈姝从他腰上起来,把他身上扒来的东西卷成一团,打成一只小包袱,跑出去和拢烟会合。
她已经把能用的东西都用竹筐装上了,小犟驴背上搭两个筐,一个放东西,一个放锦宝儿。
沈姝刚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跑回房去,拿起木板床上的旧被褥盖住他。
他虽然有一点讨厌,可人还是不坏的,别冻坏了他……
“我真善良啊。”沈姝夸了自己一句,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二人就爬出了断墙,牵着小犟驴冲进了夜色深处。
四年前她们就是这样一路往北边逃的,逃跑这件事对沈姝和拢烟来说,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随时能逃,还会知道怎么逃不被人发现。那些全是血泪换来的经验。
第58章 亵裤,温柔
房间里,谢砚凛抚着剧痛的头慢慢撑起了身子。
眸子睁开,房里只有清淡的月光在飘动,屋里屋外一阵死寂。
咕呱……
几声蛙鸣从小塘处传了过来,唤回了他的理智。
沈姝竟然给他用了药!
谢砚凛掀开搭在身上的旧被子,站了起来。冷风从毫无遮蔽的门窗冲进来,吹到他只穿了一条裤子的身体上,他慢慢低头看去,发现除了裤子,沈姝一件衣服都没给他留。
很好,他高看了自己,以为在沈姝心里他会与众不同,原来他都不配留一件衣裳!
她在他面前一向温柔,守礼,哪怕保持距离,那双眸子也总是含着柔意,他竟不知沈姝是只藏了利爪的野狐狸!
天快亮了,他怎么回去?
谢砚凛的头胀痛得厉害,他揉了揉眉心,突然间想到了沈姝扒他衣服时的样子。
她就骑在他的腰上……
谢砚凛眼神骤然一沉!就是那种感觉,罗裙被她一手搂起,一双腿贴在他的身侧,柔软但长着薄茧的手,顺着他的喉结处往下,拽开他的盘扣,撩开他的衣襟,取下他的腰带……
“沈姝,到底是不是你?”他拿起桌上的小琉璃灯,哑声问。
当年的女子生疏又急切。
而沈姝的动作又快又熟练,像扒过了百八十个人一样。
不管是不是她!就凭她这次的手段,被他抓到,她就完蛋了!她怎么扒的他的衣,就得一件一件给他穿回去!
“王爷?”卫昭找过来了,伸着脖子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他只着亵裤站在房里,赶紧转过身。这才一晚上不见,难不成王爷和沈娘子真成全好事了?那他岂不是真没戏了?
哎……
卫昭无声地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沈姝母女若有谢砚凛庇护,那不是得过上神仙日子了。如此一来,他也能想得开了。
“王爷,属下听到一件新鲜事儿。”卫昭一边写字,一边说道:“郑惊澜那小子昨晚被人扒光了,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躺在大街上,被打更的人发现了,以为他是个死人,于是报了官。官差去了好几个,还有杵作,差点把他当尸体给验了……王爷您说好笑不好笑?”
卫昭写完了,反手把纸递了进去。
谢砚凛没穿衣裳,说不定沈姝也没有,所以他千万要管住自己的眼睛。
可等了好一会儿,谢砚凛也没接东西,更没听到沈姝或者锦宝儿的声音。他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了,难道是他想错了,并没有春风一度,只有王爷也被人扒了衣裳……
他慢慢转过头去看,果然看到谢砚凛铁青着脸,眼神格外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