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沈姝:“宝儿的肚子不听话。”
“是宝儿应该吃东西了。”沈姝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拿出用叶片包的果干和烤馍镆片,喂到锦宝儿的嘴边。
她随身带着小布包,这布包就一个巴掌大小,放些锦宝儿的吃食。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想饿着锦宝儿。
“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吃东西!”崔敏揉着摔肿的脚踝,眼睛通红,怒声咆哮。
锦宝儿往下看了一眼,一双小脚丫晃了晃,一脸认真地说道:“锦宝儿吃饱了就帮王爷搬大石头。你们懒,不搬石头,只会骂锦宝儿。”
锦宝儿又啊呜吃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地一声,整个山涧都震动了起来。
锦宝儿吓了一跳,立刻扑进了沈姝的怀里,小脸紧紧地贴在沈姝的心口上,紧张地看向前方。
不好!一定是巨石掉下去了!
沈姝飞快地用布带把锦宝儿捆在胸前,带着她站了起来。
那几块悬在崖上的巨石已经掉落,铁链崩断,只留一半在崖上来回晃荡,谢砚凛和卫昭他们都不见了身影……
而山涧下,只有空旷的木枕道,不见运灵玉的木排。这里太高了,又雾气缭绕,实在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灵玉是没能运过来,还是被击沉了。
“我们下山去。”沈姝立刻说道。
她带着锦宝儿爬下树,牵过锦宝儿的小白马,把她放到小马背上,牵着小马就走。
“沈姝!你站住!你想跑!”崔敏急了,立刻上前来拦她。
“郡主若想尽快看到王爷,那就赶紧下山。”沈姝绕开她,快步往山下走。
崔敏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山上看去。不对,山崖那么高,谢砚凛不可能跳下去,他一定会攀着绳索上山。
“我们上山,姓沈的一定不安好心,不想让我第一个见到砚凛哥哥!”崔敏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她转过身,带着她的人往山上走。
沈姝没再管崔敏,牵着小白马一路快步前行。她没那么善良,要去管崔敏的死活,崔敏要上山送死,沈姝不会多说半字。
林子里枝叶茂密,行至深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就像走近了夜里。
沈姝拿出火折子点着,牵着小马放慢了脚步。
“郡主凶巴巴。”锦宝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锦宝儿要告诉王爷,让王爷打她屁股。”
“那不行,王爷是大人,郡主也是,不能打屁股。”沈姝温柔地解释。
“王爷不用手打,”锦宝儿摇了摇手里的海棠枝:“用木棍打,让她认错!”
沈姝这才发现锦宝儿竟然还抓着那根海棠枝,枝头的花都光了,只余下一根溜溜的枝子。
“扔了吧。”沈姝说道。
“不扔,这是王爷给锦宝儿的。”锦宝儿把海棠枝抱在怀里,扭过小脑袋说道:“王爷什么时候来接宝儿?”
沈姝不知道谢砚凛有没有安全脱身,有没有受伤……
可是现在她谁也顾不上,她只想赶紧带着锦宝儿下山去。山上有刺客,有崔敏,有藏在林子里的野兽。
“我们去找王爷吧。”锦宝儿又说道。
“王爷要办正事,我们自己下山。”沈姝仍是摇头。
她该做的都做了,于她来说,锦宝儿永远排第一,自己排第二。她还没那么喜欢谢砚凛,喜欢到不顾锦宝儿和自己的性命去寻他。
而且他骨头硬,肯定没事的。
悉悉索索的,前面响起了好些脚步声,沈姝立刻灭了火折子,拽着小白马躲到一株大树后。
几道灰头土脸的身影从前面的山道里钻了出来,个个衣服破烂,满脸尘土。
第99章 烂衣,心疼
“是王爷!”锦宝儿探出小脑袋,奶呼呼地唤了一声。
沈姝擦地一声重新点着了火折子。
果然,前面那群人就是谢砚凛和卫昭他们。一个个的,狼狈不堪,衣裳被石头锐利的边角撕成了布条条,随着走动在身上晃荡。
“沈娘子?锦宝儿?”卫昭试探着唤了一声。
沈姝牵着小白马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直接落到他的身上。
虽然狼狈了些,但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还真是沈娘子,王爷说你们肯定会下山,所以在这儿等着你们。”卫昭呼了口气,扭头看谢砚凛:“我还以为沈娘子会上山寻王爷呢,王爷真有先见之明。”
谢砚凛是了解沈姝,锦宝儿是最重要的,沈姝一定不会带着锦宝儿上山冒险。
“王爷的衣服破了,给你叶子,挡住。”锦宝儿从头顶的树上揪了几片叶子递给谢砚凛。
裤子都破到腰上啦,被看到屁股,会羞羞脸!
侍卫们互相看看,想笑,又觉得大家都惨。
石崖嶙峋,划破他们的衣裳,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了不知多少伤口!
“先走。”谢砚凛侧过脸扫了一眼众人,从喉中挤出两字。
“沈娘子你们慢慢来,我们先去换衣裳,再回来接你们。”卫昭招呼众人,忙不迭地先跑开了。
沈姝牵着小白马走到谢砚凛面前,拉起他的手慢慢写字:没受伤吧?
谢砚凛摇头。
他说不出话来了,嗓子太疼。
沈姝抬眸,往他唇上看了看,唇色有些发白,脸上也脏得厉害。
她从小布包里拿出一片果干递给他,“先吃这个。”
谢砚凛的手仍是垂着不动,沈姝心思一转,看向他的肩。他先前就是徒手抓着石崖的,估摸着又扯到伤口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果干喂到谢砚凛的唇边。
果然他张开嘴,咬住了果干。
“喝水。”她又打开锦宝儿喝水的小竹筒,喂到了的唇边,
他太高了,沈姝不得不踮起脚,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给他喂水。
论照顾人,沈姝也是数一数二的会。
喂完水,又用帕子浸了些水给他擦眼睛和唇上的尘土,最后才是擦他的脸颊。
“王爷又变好看了。”锦宝儿坐在小马背上,仰着小脑袋,大声说道。
“嘘,我们要小声说话。”沈姝朝锦宝儿打了个手势。
锦宝儿立刻捏了捏小嘴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来。”谢砚凛看着沈姝收好东西,大掌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
沈姝赶紧牵好小白马,跟上他的脚步。
往东走了半盏茶功夫,到了一片崖边。山涧水轰隆隆地撞进耳朵里,山水卷起水雾,扑头盖脑地往她的脸上袭卷而来。
往山涧出口看,只见两岸的木枕道在水雾里若隐若现,每一侧的木枕道上都有数十驾马车快速前行。每驾马车上都挂着铁链,铁链一头紧紧扣在水中木排上。在木排上,灵玉璧不时被山涧水淹没,尔后再冒出水面。
灵玉已经通过那道狭窄的河道,接下来会顺水而下,直抵鑫仙湖畔。
“那几块巨石呢?”沈姝拉起他的手写字。
谢砚凛也拉起沈姝的手,写给她看:灵玉过去之后就坠落,摔碎了。
那就好!
沈姝把锦宝儿抱起来,指着下面那两道木枕道,小声说道:“宝儿你看,这就是木枕道。马车轮子正好卡在两道木头之间,借着木头往前滚动之机,一直往前走,会很省力。”
“那马儿就不累了!”锦宝儿拍起了小手。
“对,马儿不累,还会走得很快。”沈姝眺望着雾气缭绕的山涧,轻轻地说道:“我就知道,哥哥做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是哥哥爹爹。”锦宝儿扭过小脑袋,笑眯眯地往谢砚凛的身上靠。
是啊,若没有谢砚凛,木枕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知道!
沈姝收回视线,把锦宝儿放到小马背上,小声说道:“该下山了。”
沈姝走了几步,发现谢砚凛没跟上来,她回头看去,只见谢砚凛竟靠着崖边一块石头缓缓坐了下来。
他累了。
沈姝反应过来,连忙折返回去,她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天黑,谢砚凛体力消耗巨大,可能还流了不少血,休整一番再下山也许会更好。
沈姝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处岩石凹陷处,像个天然的石棚。
“去那边坐。”沈姝扶他站起来,一手牵住了小马。
锦宝儿从马背上溜下来,跑到另一边扶住谢砚凛。
“王爷慢慢走,宝儿扶你。”
小马踢踢踏踏地跟在后面,自己停在了石棚前的一株树下,寻着青草去啃。
沈姝扶谢砚凛坐下,让锦宝儿在这里陪着他,自己去捡干树枝生火。林子里有一眼小泉,沈姝用竹筒舀了水,回到石棚底下。
谢砚凛靠在石壁上坐着,锦宝儿趴在他身边,用树枝划拉字给他看。宝儿就会写那几个字,她划拉了半天,懊恼地坐起来,小手往额头上拍。
“锦宝儿不会写,锦宝儿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