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姝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应该是不远了。
到时候就带着沈姝一起快活,日夜快活。
他真是个君子啊……谢砚凛又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一番,身心愉悦地躺到了贵妃榻上。
沈姝挨着锦宝儿躺下,脑子里有些乱。她知道谢砚凛八成没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愿意与他在一起了,愿意让锦宝儿当他女儿。
这人真是……
说精明吧,之前一直追问她问四年前的事。可她刚刚明明都说出来了,他却以为她是在示好。
烛火很暗,笼在他修长的身子上,如披了一件暗色的纱。他的眉眼也笼在暗光里,看不真切。
算了,等这阵子缓过去了再说。
为情冲动并非好事,她如今尚未站稳脚跟,等她腰杆挺直一些再做打算。若谢砚凛对她是真心,等上一段时日再告诉他也不会有事。若他对她只是一时冲动,那她瞒下此事,对锦宝儿才算是好事。
一夜大雨,到了天明时分,雨还未停歇。
谢砚凛起得早,等沈姝醒来时,叔侄两个都已经离开了,早膳去南院那边,与老夫人一起,倒让沈姝和锦宝儿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今日要给锦宝儿熬第三副药,等最后一副药吃了,锦宝儿就全好了!
她的药苦,沈姝怕药味儿染到谢黯的膳食上,所以把小药炉放到过道上,自己带着锦宝儿坐在廊下守着药炉。
“沈娘子,我来送菜了。”刘昭娘撑着大伞,背着一筐食材来了。
“刘管事又亲自跑一趟。”晴芳上前去接过菜筐,打趣道:“全是锦宝儿爱吃的,刘管事你也太会行事了吧。”
刘昭娘知道晴芳的意思,是说她会拍马屁,王爷宠的人,所以她就主动来巴结。她顺水推舟就应了这话,笑着说道:“锦宝儿乖巧嘛,我多瞧瞧也开心。”
“是这理儿,我们也喜欢锦宝儿。”晴芳笑着,招呼人把菜筐送去小厨房。
刘昭娘借口要找沈姝学菜,径直来了东偏殿。
沈姝远远就站起来迎她了,刘昭娘逗了锦宝儿几句,装成要记菜谱的样子,跟着沈姝进屋。
“拢烟那儿我把信送到了,她说今日就去牙婆那里挑两个人,晚些带来给你看。还有铺子的事,她让你作主。”刘昭娘把几个铺子的画拿出来给沈姝看。
沈姝挑了一会,定下了三间。
“买三间?”刘昭娘惊呆了。
“拢烟一间,嫂嫂一间,我一间。落三个户籍。”沈姝轻声道。
“我不能要,这是你挣的。”刘昭娘赶紧拒绝。
“要的,这是替哥哥给嫂嫂的。”沈姝小声说道。
王府虽好,可保不住以后王妃进府,要换成自己的人。而且人总会老,老去后会被人顶替掉,这些都得提前打算。
“我不要,全给宝儿。”刘昭娘仍是拒绝。
“这事儿我作主!”沈姝把那包首饰和新得的银票都拿出来,交到刘昭娘手中:“拿给拢烟,她会打理。咱们四个是一家,不要分你我。”
刘昭娘看着沈姝,眼眶泛了泪意,不停地点头:“好,听你的。”
沈姝送走刘昭娘,回到门口,拿着小扇子轻轻扇着炉火。
锦宝儿抱着一碗花生,一颗颗地剥开,把圆滚滚的花生米放进白净的小瓷碗里。
“这个胖胖的给娘亲吃,这个圆圆的给王爷吃,这个大大的给小公子。”
“这都是宝儿的,宝儿自己吃。”沈姝拿了一颗花生喂到锦宝儿嘴里。
“沈娘子,老夫人请您和宝儿过去一趟。”晴芳快步过来了,摸了摸锦宝儿的小脑袋,看向了那炉药:“在熬药呢,我帮你看着吧,你赶紧去一趟。”
老夫人找她,定没什么好事。
可老夫人是王府的女主人,她的召见,沈姝又不能不去。她想了想,请人去找邢成。
有邢成看着药,她才放心。
没一会儿,邢成快步过来了,听了原委,便往那小凳上一坐,佩刀往地上咣地一放,“沈娘子放心,锦宝儿的药,我一定看好。”
沈姝这才放心,牵着锦宝儿去见谢老夫人。
下过雨的青石子路有些湿滑,她放慢了脚步,牵着锦宝儿慢慢地走。
锦宝儿今儿穿着谢砚凛给她置办的那套浮光锦小裙子,粉嫩嫩的,像雨后林子里钻出的一朵小蔷薇花。每走一步,她都要微微停一下,让步子踩稳了,才会迈出第二步。搭在背上的两条小辫子跟着她的步子,一颤一颤。
“好远呀。”她停下来,抬手抹了把小脸上的汗,呼呼喘气。
王府很大,从正院去南院,大人要走一盏茶的功夫,可锦宝儿走得慢,就更费时了。
“娘亲背。”沈姝蹲下来,让锦宝儿趴到背上来。
“锦宝儿要自己走。”锦宝儿摇摇小脑袋,继续往前迈着小脚丫,小手往身上背的小兜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枚煮花生。
“吃饱,走得快。”她嘀咕着,把花生放进嘴里。
“喂!”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怪叫。
锦宝儿吓了一跳,花生直接吸进了喉咙里。
“啊~”锦宝儿呛着了,弯下腰,痛苦地哈着气。
沈姝立刻搂住了锦宝儿,抵着她的肚子,帮她把花生吐出来。
“别怕,娘亲在呢。”沈姝拍着她的背,努力让自己冷静。
第110章 守身,嘴角
顶了好几下,只听得扑地一声,锦宝儿把花生吐了出来。
那圆滚滚的花生落到地上,轱辘轱辘地往前滚,直到停到一双缎面鞋子前面。
她抬头看,只见谢长生躲在树后面,正凶巴巴地瞪着她们。
沈姝刚要走过去,谢长生却转身跑开了,咣地一声,从他身上掉下个物件来。
沈姝捡起那东西一瞧,竟是那支铜簪。
谢砚凛让这孩子跟着谢黯去饮溪书院,这才几日,又不去了?
沈姝用帕子包上铜簪收好,给锦宝儿整理好衣服头发,拿着随身带的牛皮小水囊给她喂了口水,等她感觉好过些了,这才抱起她往前走。
“娘亲,长生小公子为什么要吓唬宝儿?”锦宝儿趴在沈姝的肩上问道。
“因为他也想要王爷疼爱他。”沈姝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吓唬宝儿呢?王爷带他骑大马了呀。”锦宝儿还是不明白,长生小公子是王爷的儿子,王爷带他骑大马,还让他去书院,很疼他呀。
沈姝摸了摸锦宝儿的小脸,说道:“到了老夫人那里,咱们不提他,好不好?”
“好。”锦宝儿点头。
……
南院里。
谢老夫人端着参茶抿了一口,抬头看向了走进来的沈姝母女。沈姝一身青布衣衫,木钗绾发,看着倒有几分素雅的美。
“陈氏宗族的人来了。”谢老夫人放下茶盏,看着沈姝道:“你如今是有牌坊的人,当守身如玉,不要做出有损你夫家颜面的事,连累了你的孩子不说,还要累及凛王的名声。”
陈氏宗族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沈姝扭头看去,管家引着几个身着布衣的老先生正快步过来。
几人在门外跪下,大声给谢老夫人磕头请安。
族中建牌坊,这是整个陈氏家族的荣耀,衙门去通知了他们,他们这才知道陈义的媳妇儿在凛王府当奶娘。
陈义是太监,可是太监娶妻也不是稀罕事,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所以沈姝的孩子是谁的,他们不在乎,在乎的就是那座牌坊。
“他们要接你回家去。”谢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嘴,看向了沈姝:“你自己的意思呢?”
被他们接回去,肯定就直接把她关进祠堂了。
沈姝想了想,说道:“老夫人容禀,我与王爷签了一年的契,此事得王爷定夺。”
“我就知道你会拿王爷来堵我的话。”谢老夫人也不恼,她挑了挑眉,看向了锦宝儿:“都说你孩子养得好,我也觉得不错。”
拿锦宝儿威胁她?
沈姝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守寡不易,尤其还拖着个孩子,我也不想为难你。牌坊建成前,你可以继续留下。等牌坊建好后,你自己与王爷说。”谢老夫人盯着沈姝,语重心长地说道:“王爷身处高位,你若真心待他,也要为他着想。”
“沈娘子,正妃已经定下了,与三位侧妃一同入府。”方嬷嬷轻声道。
原来如此,是怕她又挡了谢砚凛的好亲事。
沈姝其实也能理解谢老夫人,谁不想自家孩子找个好的呢。尤其是谢砚凛,若有家世好的世家女子联姻,于他来说确实是好事。
“民妇明白。”沈姝握紧了锦宝儿的手,抬眸看向了谢老夫人。
“只要你识趣懂事,我会赠你白银五百两,你与孩子有了这笔银子,这辈子也足够了。”谢老夫人又道。
沈姝笑笑,五百两确实不少。
“银子可以现在就给吗?”她淡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