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会做好吃的,等到用午膳时,卫大叔会拿过来。”锦宝儿小声说道。
“这里不许吃外面的食物。”谢黯摇头。
“不是外面的,是这里的。”锦宝儿用帕子给他扇风,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娘亲很厉害的,就算是一锅野菜,也能做得很美味!”
只要是用这里的食材,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谢黯想到沈姝的厨艺,不禁咽了咽口水。
……
湖畔。
沈姝跪坐在一块青石前,把卫昭拿来的馒头和青菜、卤牛肉一字排开。
食物并不差,但因为是大锅饭,所以煮出来没什么味道,只图个饱字。
可毕竟是孩子,又经历那般的劳累,又饿又累,嘴里没味儿,谁不想吃好一些?
沈姝用刚在山里采到的野姜和各种果子,加上卫昭从厨子那里拿来的酱,做了一小碗酸甜可口的蘸酱。把馒头和卤牛肉都切成一片片的,再一层层地刷上酱,叠起来。
“还有这个茶水。”沈姝把煮好的野果茶一并给了卫昭。
“同样的,给王爷一份。”她叮嘱道。
“嘿嘿,我呢?”卫昭厚着脸皮朝沈姝笑。
“你回来吃,快去吧。”沈姝好笑地摇摇头。
卫昭端起两只碗,拎起果茶快步往湖的那边跑去。
这时侍卫已经把午膳端到了孩子和那些官员面前。所有的人吃食都一样,干巴巴的,得和着水才能咽下去。
看到谢砚凛的午饭端了过来,一众官员还以为他吃的不一样,结果一瞧,他碗里同样是馒头,不过是切开了,把牛肉夹在了里面,还抹了些酱。
谢砚凛一眼就看出是沈姝给弄的,于是朝着湖那边看去。隔得太远,他只能隐隐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那方青纱已经被她戴回了脸上,随风轻轻舞动。
“王爷这酱是哪里的,给本官也取一份。”许丞相伸着脖子咽了半个馒头,实在忍不住了,叫过了邢成。
“这个是卫大人自己做的,只有王爷有。”邢成低声道。
“大试规规矩,不让吃比试场以外的食物。”后面一排有人站起来,往谢砚凛的碗里看。
“没有外面的食物,野果野菜,都是湖边现摘的。若各位大人想吃,都可以去采。”邢成说道。
那人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谢砚凛吃完食物,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往高台下走。
“午时三刻再开始,诸位大人请歇一会儿。”邢成说完,跟上了谢砚凛。
“不必跟着,你去看着小公子和锦宝儿。”谢砚凛哑声道。
高台上的人都看着谢砚凛,有人凑到许丞相身边小声说道:“方那打伤谢黯的,好像是郑王妃的儿子。”
岭南郑王,雄踞一方,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第126章 不忍,直视
“诸位大人不去歇着,说什么闲话?凛王可不是好招惹的,当心你们的舌头。”许丞相皱眉,低声道。
说话的人讪讪一笑,坐了回去。
这时又有人凑近来,在许丞相耳边低语:“王爷今日带着那小寡妇。”
许丞相转过头看那人,面色微微一变:“当真?”
“那小丫头正与谢黯在一起。小寡妇在对面。”来人朝鑫仙湖对岸递了个眼色。
“有意思,凛王这是要亲手打破规矩?本官今日倒要好好看看了。”许丞相眉眼舒展,咣地一下放下茶盏,起身往高台下走。一群官员立刻起身,跟上了许丞相。
今日大试,他们都是监考官,而叶浸山因为是饮溪书院的山长,只能在外面观赛。如今这大试场里,只有谢砚凛是没有同伴的。
不过这么多人加起来,谢砚凛冷哼一声,他们照样乖乖闭嘴。谁让他有砚雪卫呢?
许丞相眼皮子抬了抬,看向负剑而立的砚雪卫,加快了脚步。
……
沈姝蹲在一丛青草前,面露喜色。她面前是一片玉蕊花!京城极少能看到玉蕊!若是她想要的白玉蕊,那药方中最难寻的一味药就得到了。
不过这花只在夜里开放,只能晚上来看。但愿是她要的白玉蕊。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过来。
她转过身,只见一群穿着轻甲的女将士快步过来,腰间皆挂的白石令牌,上刻‘明辉’二字。
明辉女军是明珠将军的部下,如今仅存三百来人,但全是当年在大战中杀出来的狠角色。一眼扫去,今日来了足有三十多人。
“你是何人?竟敢闯入鑫仙湖!”一名面容冷峻的女将军穿过人群大步走过来。
这竟是宴湘!当年明珠的副将,如今明辉女军的大将军。她腰上挂的是太后的金凤令。
看来太后也在紧盯着今日的大试。
饮溪书院看上去是挑选孩子,实则是各州府未来权力的重构,这些老世家绝不想轻易放手。
“见过宴将军,民妇是谢家小公子的奶娘。”沈姝行礼,恭敬地回话。这些女子全是当年拼过命的,她该恭敬相待。
“方才在半山腰,是你舞的青纱?”宴湘盯着她的帷帽青纱,冷声问道。
“是。”沈姝抬头看向宴湘。
“将军,小公子受伤了。”一位女将快步跑来。
“我们走。”宴湘面色一沉,带着人大步往前走。
“宴将军请留步。小公子他能应付,今日必会一举立威!”沈姝扬声道。
“你是什么心思,我很清楚!你不过是想借着照顾小公子的名义攀上谢砚凛。本将军念在你是寡妇,带着女儿不易,不为难你!谢砚凛沉迷女色,他稳坐高台、坐视不理,但我不能不理!”宴湘睥了沈姝一眼,转身就走。
沈姝紧跟几步,大声道:“宴将军,明珠将军当年女扮男装投军,也曾七输七战,遍体鳞伤。小公子是她的血脉,世人将会看到明珠将军的儿子一样不可战胜!”
宴湘的脚猛地收住,她转头看向沈姝,质问道:“你如何知道?也是谢砚凛告诉你的?”
“是小公子。他崇拜他的爹娘,以他们为榜样。”沈姝扬声道。
“你倒是会哄孩子高兴,他竟会与你提起他的爹娘。”宴湘再度转过身来,盯着沈姝说道:“把头纱掀开,我倒要瞧瞧,到底是怎样的绝色,能把谢砚凛给迷住了。”
宴湘这时对沈姝有了些兴趣,就冲着母女两个爬去山上给谢黯呐喊一事,她便愿意给沈姝一分好脸色。
沈姝也不遮掩,大方地揭开了面纱。
“果然美貌。”宴湘平静地点点头。
她历经两朝,看过太多美貌的女子,美貌是女人最值钱、又最不值钱的东西。
美貌能让女人最快得到想要的,也会失去美貌后飞快地失去拥有的一切。而她信奉实力,拳头打出来的天下,想夺走,就得比她拳头硬。
“宴将军,诸位将军,今日大试,选的是真正可以栽培的孩子,日后咱们百姓的指望。还请各位将军稍安勿燥,在此稍侯。”沈姝又一次向众人行礼。
一群女将都看向宴湘,等她拿主意。
宴湘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姝,慢慢握起拳头,突然就用力挥了一下。
“在这儿等!比完了再杀进去。”
众女将行了礼,各自散开。
宴湘看到沈姝身边的小竹篮,问道:“你方才在这里采什么。”
“草药。”沈姝回道。
“你懂医术?”宴湘打量着沈姝,又问。
“只懂些寻常的草药,治治头疼脑热,生疮解毒。”沈姝回她。
宴湘走过去,随手掀开篮子上的盖布,想看看她采了什么药。
沈姝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拿出那只帕子,随手打开。
里面躺着两株淫羊藿……
“这是什么?”宴湘不认得这种药,举起来问沈姝。
沈姝刚想编个名字蒙混过去,不料随行的有个女医,她只看了一眼,便露出古怪神色,俯到宴湘耳边低语了几句。
宴湘咧咧嘴,飞快地把草药丢回篮子里。二人一起扭头看向沈姝,面色复杂。谢砚凛一直不肯娶妻的原因,她们好像窥探到了!
沈姝:……
完了,真对不住谢砚凛了,此时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这些东西,还是莫要让外人看到了。”宴湘清了清嗓子,把布盖回篮子上。
沈姝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不是王爷用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宴湘更加笃定就是给谢砚凛吃的!她摆摆手,故作镇定:“本将军什么也没看到,也不会说出去。本将军也视禀王为本朝第一栋梁,他绝不能出事。”
更不能毁了形象……
宴湘说不下去了,她转过身仰头望天,小声嘀咕:“怎么还不开始比试。”
“凛王来了。”这时一名女将低声说道。
众人看过去,只见谢砚凛只身一人绕着湖畔渐行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