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气吗?王爷把她娘亲抓进牢里了呀!
锦宝儿气得想要和谢砚凛打一架……
还是卫昭和邢成一起上阵,才把她哄回去。
“你的药篮子忘拿回去了。”谢砚凛从地上拎起沈姝的药篮子,掀开蓝布看:“我见这里有不少你采的这种药,所以替你又采了一些。”
沈姝看着小半篮子的淫羊藿,赶紧把蓝布盖上了。
对了,去找白玉蕊!
她拎着篮子往前面跑。白玉蕊开花的时间短,半夜开,天明谢。去晚一些,就怕全凋零了。
一路跑到湖对岸,顾不上喘息,一头扎进了那一大片玉蕊花丛。都是粉的,她扒拉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一株白玉蕊。
“怎么会没有呢?这么大一片玉蕊花,总能找到一两株吧?”沈姝不甘心,继续往花丛深处走去。
谢砚凛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蹲在花丛里一顿扒拉,也不知在找什么,于是也跟着扒拉。
“找白色。”沈姝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谢砚凛明白了,起身往前面一片花丛走去。她如此急切地想要白玉蕊,想必很重要吧。
沈姝翻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扬了起来!
她看到了几株白玉蕊,就在湖边上!她快步过去,伸手就采!
“小心。”谢砚凛回头看来,只见沈姝正一脚踩到了湖水边上,那块泥土已然松动,随时会塌下去。
他身形一闪,拉住了沈姝的手。
沈姝此时已经摘到了白玉蕊,借着他的力,转身看向了他。
白玉蕊开得正好,花瓣洁白如皎月,花蕊又如白丝一般柔柔探出,在风中颤微微地摇动。
“还要!”沈姝把白玉蕊放进小篮子里,转身又要再去采。
“我来。”谢砚凛上前去,握着花枝,轻轻折断。
“诶!你会不会采花!要贴着根来!”沈姝赶紧跑过来,把他手中的白玉蕊接过来,有些惋惜的摇头。
谢砚凛看她的神情,便知自己采错了,他有些茫然。采花而已,把花折断即可,这还有什么讲究?
“一共就几株白玉蕊,万一我没搓对,岂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沈姝把他赶去一边坐着,自己蹲到白玉蕊前,轻柔地捏住花茎,轻轻地一提、一折!
谢砚凛躺到了花丛里,顺手从身边的篮子里拿了枝草药放进嘴里咬着,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能静下来好好复盘今日之事了。饮溪书院看上去是孩子之争,实则是未来朝堂官员选拔制度的博弈,他一步都不能退。
而且已经好几年了,每逢这种场合,他几乎都是孤军作战,今年不一样了,沈姝和锦宝儿在他身边,简直抵得过千军万马。
这时,宴湘拎着刀从牢里出来了,牢里清冷,她实在躺不下去,索性也溜了出来。远远的,她看到谢砚凛躺在花丛里,拿了株草药往嘴里喂,顿时如雷劈中……
谢砚凛,他怎么能是这样的谢砚凛!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往牢里走。她宁可躺牢里,也不想看到谢砚凛在这里吃草药。
天下男人皆好色,谢砚凛也是个好色胚子!
谢砚凛隐隐察觉有人在看他,他坐起来,机警地往四周看,只见宴湘正往牢里钻,便又躺了回去。
他进去时就发现宴湘醒着,但他没拆穿。宴湘愿意陪沈姝同入禁牢,是宴湘的好处,他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对沈姝好的人。
沈姝把那几株白玉蕊采完了,又往前寻了一会,再没寻到白玉蕊,这才回到谢砚凛身边。
他正往嘴里喂一片青绿的叶子,当沈姝看到他手中握的那枝叶茎,顿时石化了。
“你没事吃它干什么?”沈姝哭笑不得地问他。
“陪你吃苦,你吃得我也吃得。”谢砚凛坐起来,手一挥,把绿枝抛开,起身去牵她。
“走,吃东西去。”他拎起篮子,牵着她的手往主将大帐走。
沈姝担心地看着他,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回到鑫仙湖主将大帐,沈姝把篮子里的草药重新分类包好,再用布盖在上面。
“不准再碰我的药。”她拉起谢砚凛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女子调经所用,你也想要调?”
“不调。”谢砚凛哑声道。
小桌上炖着一只小锅,里面咕噜噜地翻滚着热汽。谢砚凛让人从鑫仙湖里捞起的鱼,十分肥美,等下吃了鱼肉,再用白汤配上两碗面条,更是鲜香无比。
他主动将鱼肉夹到碗里,去了刺,放到她的面前。
平常都是沈姝做这些事,今日不使唤她了,主动伺候她吃饭了。
“你坐着吃,我自己来。”沈姝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喂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你做的?”她抬眸看谢砚凛。
“味道如何?”谢砚凛问。
“还不错。”沈姝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剔了鱼刺,放到他的碗里。
做惯了……
沈姝这些年一直在伺候人、照顾人。习惯成自然,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了。幸亏现在不用伺候讨厌的人,也不算吃亏。
谢砚凛把面条放进锅里,这才说道:“厨子做的,京城八鲜楼的名厨。”
沈姝抬眸看他,好笑道:“你真是实诚。”
“我在你面前,不说假话。”谢砚凛看向她,嘴角扬了扬:“今日要多谢你和锦宝儿,给谢黯撑腰。沈姝,我和谢黯会供你驱使。”
“你还替小公子做决定了,他是小孩子,无父无母,又心里压着心事,你别总想着让做个厉害人物。让他开开心心地长大吧。”沈姝放下筷子,去拿了纸笔过来写给他看。
谢砚凛何尝不想如此?
可他担心,若有一日他不在了,谢黯只身一人如何抵挡世间风雨?靠他那个糊涂的母亲吗?母亲有了谢长生,又把谢黯给抛到脑后了,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我懂的。”他把纸叠起来,放进了小炉子里,看着火苗儿点着了它。
这时一名小药僮走了进来,呈上了一本厚厚的药书。
第132章 药书,死了?
这是谢砚凛让大夫给他找的药书。他想亲自研读一下,沈姝吃的药都是什么用途。
他把药书放到书案上,回到桌前与沈姝继续用饭。沈姝拿了两只碗,给宴湘带了一份。
“你要回牢里睡?”谢砚凛怔了一下。
“宴将军为我坐牢,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那里。”沈姝写给他看。
鑫仙湖风景如此之美,谢砚凛想与她赏湖赏月赏清风,不想让她睡在冷冰冰的牢里。
但沈姝有自己的主意,她想交宴湘这个朋友,所以一心想要回牢里见她。
“吃面,吃饱了再回去。”谢砚凛端起她的小碗,给她装了满满一碗面。
竹哨声悠扬地响起,幽幽咽咽,如泣如诉。
这么晚,谁在这里吹竹哨?
沈姝放下筷子走到大帐外看,只见鹰在半空中盘旋着,月光落在它的身上,羽翅微微振动,往着湖心俯冲而去。
“鹰是在捕鱼吗?”沈姝看得入迷。
当一只鹰真好,可以飞得那么高!它的嘴和爪子那么尖,可以狠狠地教训敌人,征服高空。
谢砚凛走过来,和她并肩看着那只鹰。
“是你的鹰吗?”沈姝问。
“不是。”谢砚凛摇头,“这鹰是岭南那边独有的。”
“郑王妃的鹰?”
“别看了。”谢砚凛关上帐帘,拉着她进去。
竹哨声停了,那鹰盘旋着,飞向禁牢,它松开爪子,只见一条黑蛇从高空落下,摔到了禁牢屋顶上。它慢慢地顺着砖石往下滑,慢悠悠地滑进了窗子。
下半夜,谢砚凛乖乖地送沈姝回了大牢,又在门外守了好一会儿,这才独自回主将大帐。明日还要宣读大试名单,他今晚要复盘一下大试的事,来年再比时,要堵上所有的漏洞。
桌上饭食碗筷已经被侍卫收拾干净了,他拿了药书躺到行军小床上,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睁,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页上画着他今日吃的那些叶子,从叶茎到叶片,一模一样。
可是这药是治男儿病的!
他的脸有些绿,沈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需要吃东西?
他哪里表现得很差劲吗?
谢砚凛慢慢低头看腰下,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顿时自己先面红耳赤起来。
他猜着,沈姝是不是嫌他……不够强壮?
她是拿他和锦宝儿的亲爹比较过了?
气人!
谢砚凛猛地把那一页揉皱了,手臂一挥,远远地丢了出去。可正想躺下,他又飞快地爬起来,大步过去捡起纸团,放到烛上引着了,让它变成了灰烬。
这么大一个纸团丢在地上,侍卫肯定会好奇捡起来看,到时候他会颜面扫地!
谢砚凛长眉皱起,立刻又想到她采的那些白玉蕊。那些花又是治什么的?不会也是给他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