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她慌慌张张的找东西,小丫头赶紧跪下。
“姑娘,奴婢没有偷拿东西。”
沈月娇摆摆手,“我没说你拿东西。”
说话间,她已经把那个脏兮兮的红布包翻了出来,打开后,一条金锁链子突然从里头掉了出来。
沈月娇拿了东西就要跑,可刚才瞥见的那一眼,又隐约有些不对劲。
她摊开手掌,细细的端详着手上的金锁。
“银瑶,你帮我看看,这金锁是不是变样了?”
丫鬟还跪在地上,听见她喊银瑶,才小声提醒:“姑娘,银瑶去了庄子,还没回来呢。”
沈月娇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银瑶跟秋菊都没回来呢。
她拿着金锁反反复复的翻看,总觉得这已经不是之前的金锁了。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一直都是放在红布包里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了样子?
她掂了掂,金锁变得更沉了,雕工也更加精细许多。
难不成,东西被人换了?
“姑娘,是哪里磕了碰了?”
丫鬟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弄坏了主子的东西。
沈月娇仔细回想,当初姚知序给她的金锁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可越是着急,越是忘了原本的样子。
楚家二子勾结奸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如果姚知序已经接管了京畿大营,那就说明姚家下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姚家没几个好人,她认识的姚知序温和谦煦,应该是明辨是非的人。
刚才她只想着把金锁还给姚知序,或许姚知序能念着陪着他去求取平安符的情意,不敢说放个人回来,但起码能托关系,让两位兄长好受一些。
可现在金锁被人换……
算了,姚家跟楚家都撕破脸了,要是真是什么温和谦煦的人,又怎么可能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就把人扣下了。
沈月娇咬咬牙,把金锁重新放回去。
看来这仗,还得自己打。
第187章 安平侯,你好大的胆子
才仅仅半个时辰不到,长公主府内就如同沸水倾覆,乱成一团。
沈月娇先去了一趟清晖院,拿了楚琰闲着的一副弓箭。
弓箭太大,用着不趁手,但哪怕有一丝机会,她也绝不会让人伤了嫂嫂!
赶过来时,正遇上管事妈妈白着脸奔进花厅。
“大夫人!安平侯带兵围了府,口口声声要捉拿三公子,说他是毒害太后的同谋!”
话音未落,外头已传来撞门之声。
“胡说八道!说三弟是毒杀太后的同谋,难不成,他们还想说是母亲毒害了太后?”
夏婉莹抱着怀里懵懂的楚珩,气得指尖颤抖。
“流彩,把月姑娘带回栖梧院,找人仔细护着。”
“嫂嫂,我不走。”
夏婉莹面色苍白却背脊挺直。“娇娇,你听话。安平侯是武将,更是老臣,你之前与他的嫡孙有仇,那日他虽不在场,但万一他认出你来,到时候新仇旧恨肯定要一起算的。”
对了,沈月娇想起来,当初她在御花园痛打赵明轩,楚琰还当着侯老夫人的面打了赵明轩板子。
这么大的仇恨,安平侯确实不会放过她。
可如果要留夏婉莹一个人在这面对这些,她不放心。
她指了指夏婉莹身后的雕花屏风,“我去后头。”
她才刚躲进去,就听夏婉莹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转头吩咐:“开侧门请侯爷入内说话。叫人守住前门,擅闯者,无论是谁的人,都给我打出去。”
片刻,安平侯赵大步流星踏入正厅,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同时,长公主府的那些侍卫亦是齐身挡在夏婉莹母子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安平侯身穿着当初的铠甲,眼中闪着精光:“夏氏,本侯奉旨捉拿楚琰,若敢阻拦,视同谋逆!”
“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家三弟毒害太后,证据在哪?人证又是谁?安平侯,你既敢围府,必是得了旨意或口谕。但旨意何在?口谕何人传达?”
夏婉莹语气骤然一沉,“这些都没有,你还敢来我们长公主府拿人?”
躲在屏风后的沈月娇是第一次听见夏婉莹这般语气,虽然看不见神情,但她竟也跟着挺直了脊背。
她的大嫂可是夏太傅教出来的女儿,绝不会差的。
安平侯见多识广,她这样故作强撑的语气,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夏氏,本侯既然能闯进来,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事关太后,不宜声张,所以才没有惊动其他人。不过他楚琰谋害太后是真,本侯必要捉拿他归案。”
最后一个字音刚说完,楚珩手里的小鼓就扔在了安平侯脚下,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指着他咿咿呀呀,像是骂人一般。
安平侯突然想起在正殿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楚华裳手中的弩箭差点射杀自己。
想起这等屈辱旧事,安平侯心中的怨恨有多了几分,看待眼前这个孩子,也多了几分恶意。
夏婉莹强压着对他眼中恶意的愤怒,动作轻柔的把儿子楚珩抱坐端正。
“我怀中是长公主嫡长孙,太后亲曾外孙。安平侯若要搜查,先请圣旨,否则便是藐视天家血脉。”
安平侯紧握手中兵器,“真是无知妇人,你竟想拿皇上来压我。”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身后那十几名亲兵突然往前跨步。
夏婉莹本能的抱紧了儿子,一颗心高高悬起。
“放肆!”
沈月娇从屏风后冲出来,拉弓搭箭,直指安平侯。见她拿着武器,安平侯带来的人全都拔剑相峙。
这等场面,沈月娇心里慌了一片,面上却强压镇定。
“若太后真遭毒害,如此惊天大事,为何不见宫中正式诏告,反倒是侯爷先得了消息?如此大事,要抓人也是刑部抓人,怎么是你安平侯来抓人?就算是要抓人,也得先告知长公主殿下,你敢直接私闯,安平侯,你好大的胆子!”
安平侯未曾见过沈月娇,还以为这只是一直被养在长公主府的陈家女儿陈锦玉。
见她拿着比自己还要大的弓,安平侯只觉得她装腔作势。
他冷笑:“事急从权。太后本就重病,如今又被人下毒,禁卫军正在宫中彻查,早已经封锁宫门,长公主要在宫中服丧,不得出宫,我如何告知?刑部大人还得查楚熠楚煊二人勾结奸细的案子,顾不得此时,这缉拿要犯的事情,只能是本侯奉旨前来。”
沈月娇步步紧逼:“老侯爷口称奉旨,却无旨意。可按照律法,若真是这样,在京百官需进宫戴孝,怎只会让长公主一人服丧?说要捉拿嫌犯,却又拿不出证据,空口白牙就干上门,莫不是想借搜查之名,行挟持妇孺之实?”
她年纪小,却字字清晰用力,沉稳担当,哪里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大胆!”
安平侯怒喝,“你一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朝事?”
“我是黄口小儿,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沈月娇站到夏婉莹身侧,目光如刀,手里的弓弦又往后拉开一些。
“老侯爷今日若要硬闯,不妨试试。”
安平侯脸色彻底变了,他身后亲兵手按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夏婉莹那一声“娇娇”硬是又憋了回去。她抱着孩子站起身,将沈月娇拉到身后护着。
就在此时,有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大夫人,太后......太后驾崩了!”
正厅内一片死寂。
夏婉莹手边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沈月娇瞳孔骤缩,却硬生生挺直了背脊。
“听见了?太后已去,楚琰更是难逃干系!来人!”
“慢着!”
夏婉莹忽然提高声音,“太后新丧,老侯爷不即刻入宫奔丧守灵,反在我府中纠缠,是何居心?莫非太后之死另有隐情,老侯爷心知肚明,故而不敢入宫?”
这番话尖锐如针,安平侯身后亲兵中,已有数人露出犹豫之色。
夏婉莹站起身,怀中幼儿似感知到紧张气氛,哇地哭出声来。
她轻拍孩子,声音陡然转厉:“安平侯!今日你无旨擅闯,若执意妄为,便从我母子尸身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满朝文武如何评说你这忠臣!”
她知道安平侯世代为忠,最在意的就是这两个字。
现在她将“忠臣”二字咬得极重,安平侯脸上青白交错。
正僵持间,府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雷霆般由远及近。
外头的亲卫连滚爬进:“禀侯爷,京畿大营方向有异象,似有大军调动!”
第188章 知道本宫是毒妇,你就不该轻敌大意
安平侯脸色大变,人疾步往外走去,脚步又突然猛地停顿住。
那道满是锋锐的目光扫过夏婉莹及其怀中的稚子,最后才落在了沈月娇身上。
“来人,将这府宅围住,谁要是敢放出去一只苍蝇,本侯砍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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