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姚知序还一人求了个平安符?”
沈月娇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这事儿?
“说话!”
沈月娇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直摇头,咬死自己不知道平安符的事情。
“你不知道?空青刚才已经去庄子上接人了,你要是不记得了,那我只能再去问银瑶了。”
沈月娇心里咯噔一下。
再?
难不成以前就问过银瑶别的了?
他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难不成……
沈月娇神色一紧。
“当初银瑶受罚,说是照顾不周,其实你早就知道姚知序来过庄子了?”
这么一想,刚才提到金锁时,楚琰的阴阳怪气莫名其妙就解释得通了。
见她自己想明白了,楚琰磨着后牙槽,又问她:“东西呢?”
沈月娇想装傻,又怕银瑶受责罚,最后只能老实交代:“我给我爹寄过去了。”
楚琰眸色一沉,“你糊弄我?”
“我真给我爹寄过去了。”
沈月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大概有四五个月了。”
那个平安符她本来就是给沈安和求的,回来之后她立马给爹爹写了信,把平安符夹在里头,怕平安符弄丢了,她还特地用纸包了两层,塞进去时已经是厚厚的一封信,这才托空青把信给寄到安县去。
“你不信你可以去问空青。”
楚琰没松手,但脸色已经缓了不少。
“公子,殿下请您去一趟花厅。”
下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回禀。
楚琰神情一滞,这才松了手。
沈月娇见他神情里有些异样,但又不敢多问,只能装作看不见。
等空青送银瑶回来,沈月娇才知道楚琰在花厅里被楚华裳跟两位兄长骂了。
沈月娇催问别的,银瑶只说他们是直接回来的,不知花厅里骂了什么。
“听说那一日姑娘你闯进清晖院,拿了三公子的弓箭就去了前院?”
银瑶声音哽咽,语气抱怨,但手又紧紧的抓着她。
“姑娘你怎么这么莽撞?府上这么多下人,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要是伤了自己怎么办?”
想着那日安平侯闯进府里的做派,银瑶又是浑身一颤。
“要是你那天惹怒了安平侯,他先对你动手怎么办?”
沈月娇心里暖和和的,但银瑶这么一直絮叨,她耳朵都要起茧子。
“你就别说我了,这事儿娘亲已经骂过我了。”
银瑶还想再说,又被沈月娇用一块糕点给堵了回去。
“秋菊呢,怎么不见她?”
银瑶把糕点拿下来,甜味还一直缠在舌尖上。
“秋菊现在是庄子的管事,要她回来还得殿下点头才行。不过奴婢看着秋菊在庄子里干的也挺好的,让她留在那也行。”
想来也是。到了府上,秋菊又得做回丫鬟伺候人。但是在庄子上,她可是被底下人巴结,被人抢着伺候的管事呢。
花厅气氛格外沉闷压抑,楚华裳端坐主位,楚熠楚煊分坐两侧,而楚琰,就站在中间。
其实早在前两日他们就听到些消息,说顺贵妃有孕,用腹中孩儿替张家跟姚家求情。
当时楚华裳还去敲打过皇帝,皇帝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曾想,镇国将军一求情,她那一趟就算是白去了。
“三弟你糊涂啊,你这样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当日晋国公在殿上有多嚣张,你又不是没看见?姚知序是晋国公的亲生血脉,你以为他将来能比晋国公忠心到哪里去?”
“照二哥这么说,我们的亲生父亲欺瞒母亲在外养外室,我们是他的血脉,难道以后也会跟他一样,丢弃家中妻儿,去外头宠别的女人?”
“楚琰你放肆!”
最好脾气的长子楚熠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楚煊则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母亲楚华裳。
“母亲把你养得这么大,你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
楚琰攥紧了双拳,一脸倔强。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既然二哥这么比喻,那他也只是以同样的方式比喻而已。
他不觉得自己说错,是因为他是最小的孩子,对那个生父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模样都没见过。
可楚熠跟楚煊却已经记事了。
楚煊的记忆怕是还模糊些,但尽管如此,他到现在都依然记得母亲整日守在府上,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回来的样子。
在外面,母亲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风光无限。但在府里,他见母亲偷着哭过好几次,好不容易盼回了父亲,却总是因为一些事情争吵,被父亲嫌弃说像街边撒泼的蛮妇。
而对于楚熠,他的记忆就更清晰的多。
他是第一个孩子,从记事起,母亲就已经跟父亲有了间隙,但因为母亲是长公主,父亲只能顺着她些。母亲听了别人的话,说只有孩子才能牵绊住男人的心,所以她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为了缓和关系,她放下身段,把父亲捧到了掌心里,连带着父亲族亲都受了不少恩惠。
也正是这样,父亲越来越过分,最后竟然把外室带到了母亲眼皮子底下,让母亲受尽欺辱。
最后太后震怒,要将外室处死,母亲在殿前跪了整日,才求得太后宽恕,只是送走了外室,并未牵连父亲。父亲假意收敛心思,母亲也有意想要缓和关系,这才怀上了楚琰。
可母亲临盆在即,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欺瞒着母亲,甚至那外室为了私欲,竟逼着父亲给母亲下药,致使幼子早产,差点丧命。
至此,母亲彻底醒悟,将那二人杀了,之后就独身一人,绝不再嫁。
这么多年来,府上除了沈安和外,没有过任何面首,母亲一心为了他们,如今楚琰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在母亲心上插刀子。
楚熠冷声呵斥,“给母亲道歉。”
楚煊也压低了语气,“三弟,还不赶紧给母亲赔不是。”
就连方嬷嬷,也神色紧张的看着楚琰,低声劝他赶紧说些好听的。
楚华裳紧了紧袖下的双手,复而又松开。
“罢了,陈年旧事,没什么过不去的。”
可是刚缓和的语气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不过琰儿,我对你很失望。”
第196章 不够听就自己骂,挑你喜欢的骂
楚琰心口一窒,却依旧是紧抿着唇。
母亲这句话,比两位兄长的责骂沉重的多。
身侧两位兄长,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眉宇紧锁。
楚煊开口便是压抑的怒意,“姚知序是逆臣之子,按律当斩,你倒好,自己求情还不算,还要林老将军给你求情?为了一个姚知序,你值得吗?”
楚琰垂眸,终于开口为自己解释:“我们都知道顺贵妃会去求情,皇上为了子嗣,早已心软,免张姚两家的死罪,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已。”
楚熠猛然起身,“那也不用你去做这些。”
“够了。”
楚华裳抬手止住长子,目光凝视了楚琰良久。
“这两日肯定会有弹劾的折子堆上御案,到时,肯定有人会说楚家恃功自傲。楚琰,这祸是你闯下的,到时候你要担得起。”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头。
楚华裳缓缓起身,走过他身侧时未再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既然你决定好了,便自己受着。”
脚步声渐远,楚熠的声音轻而凉。
“三弟,你不该让母亲失望。”
楚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哑:“事已至此。你们要骂,便骂吧。”
“早骂完了。不够听你就自己骂,挑你喜欢的骂。”
楚煊拂袖离去,楚熠又看了幼弟一眼,眼底浮起一层薄怒与无奈,叹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陈家虽然跟太后沾了点亲的,但却没资格进宫守灵,只是在院子里穿了三天的白衣,算是给太后尽孝了。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陈家夫妇为表心意,还特地将白衣多穿了两天。后来听女儿提醒,说担心有心人说白衣不吉利,会冲撞了珩少爷,才脱下那身白衣,但也只敢穿的素净一些。
朱氏去院门前看了一眼,见还有人守在门口,又赶紧折回屋里。
“老爷,都这么几天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啊?”
陈明礼一脸愁色,“等着吧,那天太后已经交代过了,长公主不会不管我们的。”
刚说完,就听院外有动静,朱氏跑出去一看,才知道守在门口的下人都撤走了。
她正高兴着,就看见方嬷嬷进来了。
朱氏赶紧行了礼,方嬷嬷见她一身素净,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殿下让陈老爷与夫人去正厅里说话。”
陈明礼正好从屋里出来,忙连声应下。
“陈老爷认得路的,你们自行过去就行。”
方嬷嬷往陈锦玉的房里走,说:“许久不见锦玉姑娘了,老奴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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