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娇本来就烦,听见谢昭更烦。
“没空,让他打哪儿来滚哪儿去。”
银瑶也不愿意让沈月娇出门。
“昨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雪,姑娘痛疾发作了怎么办?”
陈锦玉有些喘,又有些着急,“可是谢昭一身的火气,恨不得把长公主府的房顶都揭了。”
“嚯!他好大的本事。”
沈月娇躺下来,扯了被子裹在身上。
“再这么闹下去……”
沈月娇油盐不进。
“闹下去也是他文安侯丢尽老脸,关我们府里什么事儿?再说了,府上还有娘亲,还有两位哥哥嫂嫂,哪儿轮得到我操心。”
“可是两位公子都不在府上,二夫人今日回了娘家,殿下带着大夫人跟珩少爷去了宫宴,府上只有你一个能做主的人了。”
沈月娇猛地坐起来。
“都走了?”
陈锦玉点头。
沈月娇又问:“李大夫呢?”
“娇娇你糊涂了?李大夫前两天被大公子叫去了京畿大营,现在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沈月娇突然翻身而起。
套完了一只鞋子才发觉不对,又赶紧脱下来。
“快,把我的靴子拿来。”
银瑶把鞋子拿来,沈月娇套上去,又一把抓起软塌上的那件红色的斗篷,就这么出了门。
“姑娘,你不能出门!”
银瑶心惊胆战的追上去,手里头捧着热乎乎的汤婆子,生怕冻着沈月娇。
陈锦玉也吓了一跳。
本来只想让沈月娇想个法子,没想到她直接就跑出去了?
现在是冬日,就像银瑶说的,要是沈月娇痛疾发作,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罚呢。
她懊恼的追出去,可能追上银瑶,却追不上习武的沈月娇,只能看见那晃眼而过的红色斗篷。
府门前,谢昭还在骂,骂的虽然不脏,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了。
府中管事实在拿他没办法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听见身后脚步声,看见是沈月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月姑娘,你可算来了,你快把他打走,打趴了也成,小人即刻叫人抬回他们文安侯府去。”
沈月娇眉心狠狠一跳。
“杨管事可不能乱说话,我一个女儿家,怎么打得过他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那头的谢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谁五大三粗?谁是汉子?”
“哎哟,你不是汉子吗?难不成你是专门在别人家门前撒泼的泼妇?”
“沈月娇你再说一遍!”
文安侯府的下人拼命拉着谢昭,就差把主子直接抬走了。
只是如果真能抬走,他们就刚才就抬走了。实在是世子爷太生气,他们不敢动啊。
“说就说!泼妇!泼妇!!”
谢昭差点把肺管子气炸了,指着沈月娇的手指头都在发抖,“你!”
侯府下人:姑奶奶,求你别说了!
沈月娇指着侯府这几个下人,“你们把他松开,我倒是要听听,几个月不见,他谢世子怎么突然来我家门前撒泼?”
“你还有脸说!”
谢昭冲到她面前,磨着后牙槽问她:“谭记那两个老东西是不是你指使的?戏耍了我整整三个月,害我丢了上万两的白银,被我爹关罚跪了半个月的祠堂。这笔账,你要怎么还我!”
沈月娇听得越来越高兴。
“哎呀,原来好几个月没见你,是你被罚了?”
谢昭恨不得掐死她。
“那万两的白银你得赔我!”
“又不是我骗了你的钱,凭什么要我赔你?还有,要尊老爱幼,谭记那两位是老人家,不是老东西。你再敢喊错,明日我就去你们文安侯府门前骂街,说是你个狗东西!”
谢昭恨得牙痒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狗东西!”
谢昭气得不轻,刚要动手,就见沈月娇哎呀一声,甩着袖子就倒在地上。
“姑娘!”
“娇娇!”
巧不巧的,银瑶跟陈锦玉跑出府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二人脸色骤变,急着过来搀扶。
就连旁边的管事,也吓白了脸。
沈月娇指着傻愣住的谢昭,竟然带起了哭腔。
“是他推的我!”
谢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胡说!我都没碰着你!”
陈锦玉急得都要哭了,“谢昭!娇娇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银瑶慌着要找大夫,管事急得要把参加宫宴的长公主叫回来。
谢昭百口莫辩。
他拉着陈锦玉,“我没碰着她。”
陈锦玉一把将他推开,“你滚开!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干什么欺负娇娇一个孩子?你要不要脸?”
谢昭真是服了。
我五大三粗?
沈月娇是孩子?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讲道理吗?
眼看着长公主府的人都走了,谢昭无人搭理,憋了一肚子火,揪着那小厮问:“你刚才看见没,我根本没碰着她。”
“小人瞧见了,确实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话音一转,侯府的人才小心翼翼问:“世子爷,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免得……”
免得到时候撞上楚家那几个不讲理的人。
第240章 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讹我!
谢昭着实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才被下人们哄回家,凳子还没捂热呢,楚煊竟找上门了。
文安侯今日去参加宫宴,府上只有谢昭一个人。
他匆匆赶到正厅,见楚煊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顿时心下一沉。
“楚统领今日不当值吗?”
“当值。不过我家小妹被人欺负了,天上下刀子也得过来。”
楚煊放下那盏茶,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什么茶叶,比不得自己府上的好喝。
“说说,为什么要打她?”
谢昭气得想摔点什么。
“我没碰着她!”
楚煊冷笑,“娇娇小时候在雪地里伤了脚,每逢冬日都是钻心刻骨的疼,冬日里来是一点儿雪都沾不得的。如今她痛疾发作,疼得下不得床,谢世子,这笔账,你准备怎么还?”
谢昭急眼了。
“我根本没碰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家下人也看见了,你要不信,我找过来你亲自问!”
“我只信我们府上的人。他们说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
谢昭那一口心头血都要被气得吐出来了。
“你们楚家人讲不讲道理?之前哪一次不是她把我摁在地上打?我能打得过那个悍妇?你们楚家人也太看得起我了!”
听着那一句“悍妇”,楚煊又微微抬了下眼。
“我刚才说了,冬日她沾不得雪,所以不敢还手。”
“不敢还手她还跑出来干什么?”
“因为有泼妇来我们府门前骂街。”
“你!”
谢昭一个大男人,这会儿是真想哭了。
“那你想怎么样!”
“娇娇一直是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金贵得很。如今她疼成这样,自然少不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少说……也得千两银子。”
千两!
怎么不去抢!
“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讹我!”
“世子说的哪里话。你打人是事实,我们要你赔钱也很合理。”
楚煊说的平静,倒是显得他谢昭像个疯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楚煊缓缓站起身来,“既然世子没钱,那我只能去跟侯爷要了。侯爷这么大的家业,一千两银子应该也是凑得出来的。正好,我要回去当值了,宫门口遇上侯爷顺口要了就行。”
宫门口?
那岂不是叫别人笑话?
“等等!”
谢昭咬牙,喊着管家去支了一千两的银子。楚煊说他一个人来的,银子不好带,又给他换成了银票。
看着一脸肉痛的谢昭,楚煊说:“你该庆幸我家三弟不在家,若是他在,你们文安侯府可就不止是出点银钱这么简单就能了事的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管家和几个小厮手忙脚乱的给自家世子爷顺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谢昭哄好了。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文安侯与夫人匆匆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谢昭骂得个狗血喷头。
侯夫人吴氏抹着眼泪,说楚煊等在宫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事儿,侯爷顾及脸面,说之后会去赔礼道歉,这会儿已经在库房挑着东西了。
谢昭眼前又是一黑。
不是已经给钱了吗?怎么还在宫门口告状啊!
难怪,不要白银,要银票。说什么一个人来的不好带走,原来是一早就打算着要去宫门口告状,所以才换银票带着走。
楚家人真是卑鄙!
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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