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莹对她们也有些印象,“她俩就是当年我带着娇娇去春日宴上认识的那两家小姐。后来娇娇去了庄子,这两个丫头也没落井下石,都是不错的姑娘。”
楚华裳多看了她们二人两眼。
因为出身,沈月娇自小就受人排挤,后头听说她交了朋友,楚华裳还有些高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还能玩在一起。就光是没有落井下石这一点,楚华裳就十分满意。
罢了,她的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柳文莺的身上,与秦缨交代:“这个柳文莺,回去之后给我仔细打听打听。”
沈月娇正跟王知薇咬耳朵,压根没注意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性子文静的柳文莺听着她们二人的悄悄话,刚跟着笑了笑,可当余光瞥见那身玄色织金蟒袍时,吓得赶紧扯了扯说的正起劲的沈月娇。
沈月娇抬起头,就这么对上了楚琰那张脸。
楚琰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此时却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不满。
而在楚琰的眼里,看见的却是她喝了酒,又因为聊得高兴而微微酡红的脸颊。
宴上又不止官眷,更有不少男宾,再醉下去,万一又像马车里那样去骚扰别人怎么办?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沈月娇忙正襟危坐,可还没等说话,楚琰已经把她的酒水收了。
“喝了酒,又想耍酒疯吗?”
他话音刚落,王知薇就拉着沈月娇,眼睛瞪得溜圆:“娇娇,你喝醉了还会耍酒疯啊?”
沈月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别听他瞎说。”
楚琰将丫鬟送来的那壶茶拿到她的手边,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茶壶盖子,示意她喝这个。
这时,王府花园外匆匆来了个人,那人未进跟前,只是站在远处候着。
楚琰眸色沉了沉。
那边的楚熠楚煊已经离席,楚琰将那壶酒水递给旁边的丫鬟,“盯着她,今日她再敢喝一滴酒,本王拿你是问。”
落下这句话,楚琰就这么走了。
今日设宴本就是为了庆贺定北王,现在他与两位兄长一起离席,所有人都纷纷猜测,是否朝堂有什么变故。
突然,楚华裳站起来,坐上了楚琰的主位。
“诸位不必猜测,是本宫有事吩咐他们去做。琰儿不喜热闹,他不在正好,本宫喜欢热闹。”
此言一出,各家小姐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争相要在长公主面前献艺。
就连王知薇跟柳文莺也上去了。
柳文莺弹了一曲,琴声低沉悠远,像山间流云,不急不缓,却句句打在人心上。
一曲终了,沈月娇也起了身,“那我也弹一个。”
她起身,坐到琴前。顷刻间,那琴声清亮得像冰泉溅在青石板上,叮叮咚咚的,隔着三道回廊都听得清清楚楚。尾音落下去的时候,还在房梁上绕了半天的弯儿,干净得没沾一丝杂音。
两人一先一后,一个沉静,一个清亮,听得众人半晌没回过神。
但楚琰这个不懂音律的人倒是觉得,沈月娇弹的要更胜一筹。
他正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弹琴的沈月娇,突然有些认不出来了。
他印象里的沈月娇,爬墙上树,摘枣打鸟,要么就是跟人打架,何曾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候。
几年不见,沈月娇真是给了他不少的惊喜。
看见沈月娇已经起身回了座,本打算再回宴上的楚琰又改了主意。
他喊了个下人过来,叮嘱两句后,自己径直离开。
宴上,林霜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些琴棋书画,她全都不会。
祖母想要她过得无拘无束,所以从未想过教她这些。就算是来了趟京城,长了点教训,可回去以后祖母也只是教了点规矩而已。
所以现在,这些官家小姐会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懂。
她越想越紧张,生怕楚华裳喊她的名字,到时候献了丑,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也是祖父祖母的脸……
突然,有人来楚华裳跟前回禀,说楚琰还有要事,就不过来了,让母亲主持宴席。
楚华裳热闹这一阵也只是为了看看那个柳文莺而已,现在人都看过了,她也有些乏了,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先离了席。
定北王不过来,长公主也走了,大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都先后回去了。
林霜儿刚才还在担心楚华裳让她献艺,谁曾想人家压根连她的名字都没喊过。
宴席都散了,可她依旧坐在那,死死的攥着帕子,脸色难看。
第303章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脸色难看的不仅是林霜儿。
文安侯府的两位主子脸色更是铁青难看。
定北王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权贵,却独独没有请他们文安侯府。
这是看不起谁?
不就是有点军功在身上,不就是出身高贵了些,凭什么就能这样折辱别人!
还有那定北王,像个婆娘一样碎嘴,竟然当街诋毁文安侯府世子用女人的钱喝酒,传出他们侯府要用儿媳的嫁妆填补窟窿,以至于谢昭没人敢嫁,侯府还丢了名声。
吴氏哭哭啼啼,“昭儿说要出去避风头,留着我们在京城里丢人现眼,我现在出门都要被人指点,与人争辩,还显得我自己像个泼妇一般。侯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文安侯那张脸黑如锅底。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叫我去御前告状?他现在可是大功臣,谁敢触他的霉头?再说了,长公主府里那一群人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吴氏帕子都要哭湿了。
“可这事儿要是解释不清楚,昭儿他就不回来。”
“不回来就死外头去。”
文安侯真是气狠了,骂完了儿子又指着夫人骂。
“当初要不是你瞒着他,他能把相看的所有人家都得罪了,让我这把老骨头给他擦屁股善后?你以为谢昭真是在乎什么名声?他还不是为了躲你。”
文安侯是武将,说话粗俗的叫吴氏也翻了脸。
“你怨我干什么?当初可是你拍着桌子不同意那个陈家女进门的。”
文安侯气得又拍了下桌子。
“那也是被你撺掇的!都夫妻这么多年了,你那些手段我还不清楚吗?好人全是你来做,坏事就全把我推出去。你,好得很呐!”
丢下这句话,文安侯拂袖离去。吴氏捂着心口,连气都喘不顺了。
伺候的丫鬟赶紧上来给她顺气,吴氏一把将她推开。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镇远国公府。
姚知槿忍着恶心,由李大夫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那些药膏能把人凉出寒颤,味道更是臭得一言难尽。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受不了,但碍着兄长在场,她不敢放肆。
姚知槿的伤,除了眼角到下巴那一道有些长,接下来的都是些短小而密集的伤疤,几乎遍布半张脸。李大夫细心的给每一道伤疤都涂抹了药膏,这才交到了旁边丫鬟的手里。
“这药两天一换,要忌口,不能生气不能哭,药膏极其珍贵,弄丢弄毁,可就再也做不出来了。这药膏正好是十天的用量,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
叮嘱完之后,李大夫才要离开。
姚知序起身相送,李大夫摆摆手,“记得把剩下的诊金补上。”
“李大夫放心,我随后叫人把诊金送过去。”
姚知序叫人把李大夫送回去,这才赶回了妹妹身边。
姚知槿正拿着一面掌镜,端看着刚擦过药的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这张脸了,虽然擦了厚厚一层药膏,但依旧难以遮盖住那些伤疤。
甚至,这张脸比没有擦药之前还要丑。
丫鬟战战兢兢的在伺候在旁边,生怕她一个不如意又要摔东西发脾气。
听见脚步声,姚知槿放下掌镜。
“大哥,我的脸真的能好吗?”
姚知序点头,“李大夫是全天下医术最好的人,有他出手,你的脸肯定能好。”
“可是味道好难闻。”
姚知槿求着他,“大哥,你让他重新做一份,加些香料。”
“槿儿,这是治你脸上的伤,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香膏和胭脂。”
姚知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突然把掌镜子摔了出去,身后的丫鬟立马跪下,脑袋几乎抵在地上,不敢再看主子的脸,生怕刺激到她。
“大哥,你也跟着他们欺负我?”
姚知序沉下脸来,“槿儿,你又发脾气。”
“我连脾气都不能发了吗?今日琰哥哥府上设宴,我连张帖子都没有,那老东西还在特地挑了今天过来给我上药,他分明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去不得琰哥哥的宴会,好让别人有机会去勾引琰哥哥!”
“姚知槿。”
姚知序连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
姚知槿抬头看着他,眼泪已经蕴在了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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