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松了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还没上位就想砍了我？”
惹不起三叔，珩儿只能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怒瞪着亲爹。
楚熠瞪回去，“我是你老子！”
珩儿心里那股委屈再也绷不住，转头要扑进母亲怀里，却被夏婉莹一把推开。
“祖母呜呜……”
大胖小子转头又扑进楚华裳怀里，一样被楚华裳挡开。
看着一个个追到楚琰面前追问的家人，珩儿哭的比突闻噩耗那天还要伤心。
“是我让大哥这么做的，也是我让两位兄长先瞒着家里。毕竟沈月娇的死讯传出，姚知序肯定会来查真假。如果被他察觉，他不会这么轻易去雪海关。”
“你！”
楚华裳扬起手，被方嬷嬷及时拉住。
“殿下！姑娘没死是好事，王爷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沈安和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挤到前头，追问楚琰：“那娇娇呢，她现在如何？”
“有李大夫出手，人救回来了，现在被照顾的很好。”
楚琰看着鬓边又多了些白发的沈安和，心里有些愧疚。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
楚华裳还是气，被方嬷嬷紧紧抓着的手始终不曾收回来。
“送过去也好，能好好养养她的身子。她自小被家里宠着，不必插手京城的这些纷扰。”
沈安和说过这句话后，楚华裳才红着眼眶，把手放下了。
拂枝不知道正厅里的事情，不知道沈月娇还活着，小丫鬟整个人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知道楚琰过来收拾沈月娇的衣物，拂枝抹了抹眼泪，“奴婢来收拾吧，有几件衣服姑娘还来不及穿，不如一并拿过去烧了。还有几件姑娘喜欢的，奴婢也给找出来。还有那些话本诗集姑娘都没看完呢。对了，出事那天姑娘还在做着香囊……”
“我自己来就行了。”
楚琰直接进了屋，拂枝闭了嘴，乖乖的候在房门外。
屋里还跟沈月娇离开时一样，没有一点改变。拂枝提到了那个未做好的香囊还放在桌上，楚琰拿起来看了看，针脚比上次送给他那个细密，看得出手艺好了许多。
他从沈月娇的衣柜里挑出几件衣服来，觉得不够，又把角落的那几个箱子也打开，挨个的翻找。
衣服没挑中两件，倒是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在箱底铺了厚厚一层的小黄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楚琰的面前。
楚琰眉心狠狠跳了几下。
这死丫头，竟然藏了这么多！
他沉着脸，把那些书都拿出来，数了数，竟然有十二本！
十二本！
沈月娇看得过来吗！
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落在箱底，楚琰低头看，见箱底躺着一块玉牌。
楚琰一眼认出来，这是当年沈月娇摔断了手，用来给她垫着腕骨的玉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没想到，沈月娇竟然把它藏在箱底了。
楚琰把玉牌收起来，连带着那些书和衣服，一并带走了。
拂枝进屋收拾，瞧见那些话本诗集都在桌上，那楚琰刚才拿走的那些书又是从哪儿来的……
翌日早朝，晨曦初透，百官如常列队殿中，然而等了许久，却并未再见皇帝的身影。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长公主楚华裳一身绛紫朝服，手持明黄卷轴，步履沉稳地踏上御阶。
她环顾殿中，目光平静如水，之后展开那道圣旨，宣读皇帝自愿退居崇宁殿，传位于楚珩。
第462章 换主人了
传位楚珩？
满殿骤然一静。
随即又像是炸开了锅，不知情的官员们瞪大眼，上写满震惊与不敢置信。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退位了？
就算要退位，也该让五皇子楚昀继位才是，为什么是楚珩？
这不合理法！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殿中那些以夏太傅为首的重臣阁老，以秦晏为首的言官，禁卫军统领楚煊，十六卫将军楚熠，定北王楚琰，还有好几个武侯世家，已经齐刷刷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叩见新皇，高喊万岁。
这些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梁都嗡嗡作响。
楚华裳将新皇领上那把龙椅，珩儿一步步走过百官眼前，身上已然穿上了定做的龙袍。
原来长公主府早已蓄谋已久！
“楚华裳！你竟然造反！”
有人不知好歹，刚出声喝止，就已是人头落地。
那些人抬起头，才见楚家三子站在新皇的御案前，几人六七分相像的面容，周身裹挟着威仪。
夏太傅那些老臣看见这一幕，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楚华裳扶持胞弟登基的那一日。
当时她就是这么站在胞弟身前，那两张六七分相像的面容，撑起了大祁三十多年的安定。
如今新皇继位，拥护在侧的人，更多了。
事已成局，无人敢逆。
那些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那些站着的官员僵在原地，终于一个个的跪下去，呼声如潮。
这座江山，从这一刻起已经换了主人。
消息传遍后宫，五皇子疾跑进淑贵妃的内殿，还没等说话，被淑贵妃扔过来的东西砸破了脑袋。
“废物！我养你这么多年，为你肃清道路，都这般地步了你还坐不上那个位置，倒让一个外人捡了便宜！我养你有什么用！”
“母妃！我已经叫人给表兄传信了……”
啪！
淑贵妃一记耳光打得楚昀一阵耳鸣。
“楚珩都坐上龙椅了，你现在送信有什么用？姚知序当初是领旨去的雪海关，他要是敢回来，就是抗旨不尊！楚珩有皇上的退位诏书，他现在就是大祁名正言顺的皇帝，只要姚知序敢进京城，就是谋逆造反！”
淑贵妃跌坐在地。
“完了。都完了……我把一辈子都压在你们二人身上，如今全完了！”
“娘娘！”
嬷嬷一声惨叫，紧接着就被人踹了进来。
楚煊冷眼瞥着摔坐在地上的二人，最后把目光落定在楚昀身上。
“楚昀，新皇召见。”
片刻后，楚昀被带到了文华殿。
从前这是父皇问政重臣的地方，楚昀根本没机会进来。没想到第一次踏进这里，竟是这种场合。
上一次他见楚珩，还是在定北王府。没想到今日，楚珩已经穿起了龙袍，而他，就要被废黜了。
楚珩屏退了众人，殿内只有他们二人。楚昀咬牙，“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楚昀紧了紧双拳。
如今楚珩是皇帝，父亲，还有两位亲叔叔都手握重权，自己确实杀不了他。
“太上皇对你不冷不热，你虽然是个皇子，淑贵妃从来没尽心教导过你，活的小心翼翼，甚至总会刻意讨好所有人。姚知序威名赫赫，却也没正经管过你。我自小就舞枪弄棒，没有你这么文雅，真要动起手来，不用任何人护驾，只一招就能了结了你。”
楚珩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了楚昀的心里。
他死死攥着拳头，唇齿咬的紧紧的。
“当日在定北王府，你有意与我亲近。你说按照辈分，我应该喊你一声表叔，但你我二人年纪相仿，所以允许我喊你的名字。”
楚昀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哑。
“是。当日你说我们没有这么熟，说等以后我得了封号，或是又有别的身份，你再改口。所以，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楚珩就站在御案前，二人身高持平，但他在气势上俨然已经比楚昀高出一截。
“我没用皇帝的自称，如今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只是年纪与你相仿的楚珩而已。”
楚昀抬起头，不懂他的意思。
“如今这个局面，你皇子的身份肯定要被废黜。念你年幼，没参与这些事情，所以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是赐宅留京，二是废为庶人。”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楚昀不解，“你不杀我？”
“如今你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你？就算是将来镇远公要扶持你夺权上位，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但我相信，你本性不坏，镇远公也并非奸臣，如若将来我真坐不好这个位置，那你们反了也没什么。但如果这个位置我坐的好，天下太平，百姓安定，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楚珩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所以你选好了吗？”
“我要留京。”
“好。”
楚珩正要拟下圣旨，却听他又问：“淑贵妃……你要如何处置？”
“她是你的母妃，她的去留由你做主。”
楚昀摸了摸额头的伤，低着头，说：“我只是养在她膝下，不是她亲生的。她的去留跟我没有关系，全凭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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