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想了想,心里更是冒火。
“他生的肯定是儿子。生十个都是儿子。”
听着这些话,楚华裳嘴角都要咧到后头去了。
“生十个也行,家里养得起。”
方嬷嬷在旁边接话,“到时候全都围在殿下跟前,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光是想想都高兴。”
楚华裳更高兴了。
迟迟不见沈安和说话,楚华裳看过去,见他依旧还看着手里的信,唇角挂着笑,眼里却有些湿了。
她拉住沈安和的手,“担心娇娇?”
沈安和终于舍得把信放下。
“她性子一点儿也稳不住,身体又不好,别人怀一个都辛苦,她怀的还是双胎,我哪里放心得下。当时不让她一块儿跟着去就好了,在京城里也有个照应。”
楚熠想了想,“要不我把娇娇接回来?”
楚煊立马接话,“接回来,现在就去。”
到时候他也写信去边关炫耀。
“行了,瞎折腾什么。你们要把人接回来,也不问问琰儿愿不愿意放人。”
知道楚琰还给泠儿筠儿买了礼物,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都是京城里没有的东西,也算新鲜。楚华裳转头又吩咐方嬷嬷,又重新备了些东西,叫人赶着大雪前送去边关。
谢昭把这个毡制小马递给谢辞,“过几个月,让你姨母带着那两个弟弟妹妹陪你玩。”
宫中,楚珩看着锦盒里的那个银鼠挂饰,哑然失笑。
听说当初他从边关买的那个银鼠挂饰吓着了姑姑,没想到现在他也给自己送了这么个玩意儿。这么大条的尾巴,看起来可比当初那个难看多了。
可当初那个挂饰是三叔自己在那堆小玩意儿里挑出来的,怎么还怪在他的头上了。
心里不乐意,可楚珩还是召来了户部的人,给楚琰拨了银子,建府邸。
一个月后,在边关的鹅毛大雪里,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了宅子前。麦冬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才扶着李大夫下了马车。
“这鬼地方,楚琰是怎么一口气待了近十年的。”
侍卫正在问询,骑马赶回的空青认出他们二人,将他们请进了宅子里。
李大夫刚踏进宅子就挑起毛病来,说这地方太小,连摄政王府的一个角落都比不上。空青指着远处说,“朝廷给了银子,让王爷建府邸,但冬日大雪,刚起了个头就停工了,等开春化雪后才能继续。”
李大夫还是有意见。
“在把月丫头接过来时就该早早打算的,偏要拖到现在。那小子从小到大就不知道疼人,也不知道月丫头喜欢他什么。月丫头呢?边关这么冷,她的腿疾又发作了吧?”
他一路絮絮叨叨,与来时那副不想搭理麦冬的样子截然不同。
汪汪几声,大黄从廊下跑过来,两只爪子都要把李大夫的衣裳给扒坏了。
“你这小畜生,难得你还记得我。”
李大夫从怀里摸出一片肉干,喂给大黄。可转头大黄叼着那片肉干,又跑到麦冬跟前卖乖,麦冬摸了摸它的脑袋,也给了一块肉干。
李大夫气得哼哼,“你这小畜生,跟你主子一个德行。”
在京城时,沈月娇还能出门溜达溜达。边关的风太冷太硬了,她几乎连房门都不出去。
好在屋里炭火足够,又到处铺着皮毛毯子,这样舒服的地方,她连鞋子都不穿了。
楚琰常在外间处理军务,沈月娇总是轻手轻脚的过去吓他一跳,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愿意陪着沈月娇玩一会儿。
直到有一回沈月娇被绊了脚,扑跪在地上,楚琰转头找了个小巧的银铃铛,挂在她脚脖子上,只要稍稍抬抬脚,就能知道她到哪儿了。
“王妃,快看谁来了。”
拂枝刚把房门打开,李大夫就迈脚进来了,不过瞧见地上铺着的雪白的皮毛毯子,又立马把脚收了回去。
今日楚琰不在,最放肆的就是大黄了,小东西抬脚就往里蹦,雪白的皮毛毯子顿时多了两个脏爪印。
只是下一刻,有人揪住大黄的后颈,一把将它拽了出去。
第515章 他的品味……自小就独特
沈月娇没看清楚动手的人是谁,只听见大黄在外头咽呜挨打的声音。
以往这种揍狗的事情全是楚琰干的,可沈月娇赶到门边,却瞧见麦冬从后头抓着大黄,李大夫则是抓着那双闯祸的爪子一顿打。大黄怕得两只耳朵都贴在了脑袋上,闭着眼睛嗷嗷叫。
除了院中那厚厚的落雪,其他好像都回到了药王谷。
“师傅!师兄!”
李大夫收了手,撵着沈月娇进去。
“外头冷,你出来干什么。”
沈月娇朝着他们招招手,“那你们快进来。”
李大夫往里瞧了瞧,见她赤脚踩在皮毛毯子上,啧啧了两声。麦冬松开大黄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大夫捂住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麦冬还是小男孩,可不能瞎看这些。
再说了,就楚琰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挖了麦冬的眼睛?
他这么多年才养出一个满意的徒弟,他才舍不得让别人欺负麦冬呢。
自己的徒弟,只能自己欺负。
“拂枝,赶紧给你主子收拾收拾,我先去前头等着。”
等了小片刻,听见厅外的铃铛声,李大夫放下手里的这盏热茶,“麦冬,去把大黄栓起来,它都瘸了一条腿了,还在雪地里蹦跶什么。”
麦冬应了一下,刚要站起来,就见沈月娇走了进来。
而随着她的脚步,他们才知道那清灵的铃铛声就是从沈月娇脚脖子上发出来的。
李大夫盯着她的脚步,“这是楚琰给你弄的?”
沈月娇抬了抬脚,“屋里垫着毯子,他嫌我走路没声。”
李大夫眼角抽了抽。
“他的品味……自小就独特。”
李大夫端着热乎乎的茶水又喝了两口,“这宅子也太小了,连个正厅都没有,还比不得西郊的庄子。听说边关的雪要下到三月多,但你二月份不就该生了吗?到时候坐月子,养孩子,能赶路上京城起码也得半年多。要是边关事情多,恐怕还得一年两年,难不成你就一直住在这小房子里?”
沈月娇笑呵呵的,“我觉得挺好的。宅子是小了点,但住着暖和。”
李大夫又哼哼了。
“刚才下人在旁边的耳房说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管这叫暖和?”
麦冬看了看她的肚子,“王爷写信时说身孕四个月,怎么我瞧着像是六个月的。”
李大夫正襟危坐。
“把手放上来。”
沈月娇听话的把手腕递过去,李大夫才刚搭上脉象,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麦冬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师傅,师妹的脉象……不好吗?”
“什么不好?是好得很。”
李大夫问她:“你给自己把过脉了?”
沈月娇点头,“把过。”
“几个?”
“两个。”
麦冬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个?”
“跟你又没关系,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嘴上骂着麦冬,转眼又冲着沈月娇满是笑意。
“难怪楚琰他破天荒的给我写了信,信上说的含蓄,说你挂念我,其实是想让我来你跟前守着吧?一会儿收拾两间房出来,我跟麦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有李大夫在,沈月娇心安了许多,几乎半日的时间都要跑到李大夫屋里,偶尔也会抱着医书去找麦冬询问上面的笔记。有了新人忘记旧人,楚琰被拉在屋里,听着他们那边欢声笑语,气得每日都要在军营里与人比试一场才舒服。
空青凭白挨了两回揍后突然开了窍,花钱买下附近的宅子,哪怕银瑶万般不愿,舍不得沈月娇,空青还是带着她搬了出去。楚琰觉得这法子好,也叫人又找了个最近的宅子买下来,让李大夫带着麦冬住到那边去。
连带着大黄,也一并牵过去了。李大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说心疼它这个小东西没人要,领着它去街上买了个狗铃铛,挂在脖子上,一走路就叮当响。
原本热热闹闹的宅子一下子变得冷清,沈月娇发了脾气,楚琰只得让步,把大黄又牵了回来。
见大黄脖子上也带了个铃铛,楚琰二话不说拽下来扔回李大夫屋里,牵着狗就走了。
李大夫气的追到门口,说这个铃铛花了他整整一两银子。
麦冬忍俊不禁,“师妹那个是王爷的心意,师傅你给大黄买这个纯粹是为了凑热闹。他俩都带着,岂不是说他们是一样的?王爷能不生气吗?”
“去去去,你懂什么。”
李大夫摸了摸手里的狗铃铛,“这东西本来就是给狗带的嘛。”
年三十那一日,一辆马车直接驶到了京城外一个小寺庙门前。
谢昭先下的马车,看了看眼前寺庙已经有些年份的门头,听见一声爹爹,才转身把谢辞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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