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礼了。”
北戎皇帝神情微妙，“原来是摄政王妃，那便是一场误会了。”
他打着圆场，可楚琰根本不领情。
“贵国烈王如此挑衅，那这宫宴，本王也不必再留了。”
他喊着沈月娇要走，却在这时，那些以烈王为首的那些人也都站起来了。
楚琰压根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看向那边的北戎皇帝。
“陛下，昨日签订的契书，第三条写的是互不干涉内务，第六条写的是不得以任何形式刺探，侵扰对方臣民百姓。烈王不清楚，那陛下可以把契书再拿出来给他看看。”
说罢，他带着沈月娇，大步走出了殿门。
身后，烈王的脸色青白交错，他们的皇帝端着酒杯一言不发，满殿的贵族们大气不敢出。
出了宫殿，夜风迎面扑来。
楚琰低头看她，目光里的寒意化了几分：“吓着了？”
“没有。”
沈月娇摇头，“今日他故意试探，我总觉得他似乎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就怕他不动手。”
空青已经等在驿馆了，沈月娇自觉的先回屋休息，等她离开，空青才说：“那些伪造烈王与元王密谋的往来的信件已经弄好了。只等我们到了边境，这些东西就会被呈到北戎皇帝跟前。”
楚琰颔首，“嗯，叫手下的人仔细些，明日回程，烈王一定会暗中跟上来的。”
空青退下之后，楚琰才回了房中。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给楚琰泡了一杯他们从大祁带来的茶叶。
她知道，这个男人做事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他们早早的就启程离开了都城。
来时他们扮做商队，回去时，他们并未刻意装扮。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沈月娇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北戎都城的城门在晨雾中越来越远，恍惚的好似这一趟只是一场梦一般。
“别看了。”楚琰说。
沈月娇放下车帘，“后头有人跟着。”
“我知道。”
“你不管？”
“现在不是时候。”楚琰闭着眼，手指搭在膝上，“再等等。”
第547章 大祁忠毅侯，谢昭！
走到金帐城时，赫连明珠骑马追上来。
她拦在队伍前头，叫喊着要见楚琰。
沈月娇用指头戳了戳正在闭眼假寐的楚琰，“人家找你呢。”
楚琰眼皮子都懒得抬，“你这么爱凑热闹，不该你出去帮我看看吗？”
沈月娇确实喜欢看热闹。
看的还是自家的热闹。
沈月娇下了马车，走到前头去。赫连明珠只看见她独自过来，顿时冷了脸。
“我不见你，我要见他！”
“就是他不见你，所以我才来见你的。”
赫连明珠举起手里的马鞭，“你！”
顿时，空青与这十余人护卫全都拔剑相持。赫连明珠脸色一变，咬咬牙的把马鞭收回来。
“你去把他喊过来！”
沈月娇笑了。
“公主不是会说大祁话吗？怎么现在又听不懂了？我夫君不见你。”
赫连明珠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堂堂北戎公主，竟被人这样忽视。
她气得狠狠甩了下马鞭，虽然鞭子没打到身下的骏马，但马儿却受惊高高扬起了前蹄，差点把她从马背上摔下去。
到底是马背上长大的人，片刻就把马安抚好了。
她紧紧抓着缰绳，咬牙切齿，“你这个大祁女人，凭什么做他的王妃！我要跟你比！比赢了，你就留在北戎，换我去大祁，做他的王妃！”
沈月娇真是头疼。
“我不跟你比。”
赫连明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凭什么不跟我比！”
“我凭什么要跟你比？他本来就是我的丈夫，我凭什么把他让给你？”
“你！”
赫连明珠已经不讲道理了，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她还不讲理的人！
沈月娇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她问：“和亲公主没一个好下场，你怎么还想要自己贴上来？你可是北戎最骄傲最好看，最宠的公主，你来和亲，你们北戎最尊贵的公主就变成了赫连珈，你的好东西就全变成她的了。”
“而你和亲到大祁只能给我丈夫做个小妾而已。小妾你知道吗？就是没有地位，连衣服也不能穿正红色，还要在跟前伺候我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妃，地位跟下人无异的身份。你可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你能给人做妾？”
看着赫连明珠逐渐难看的脸色，沈月娇再提醒她一句：“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看紧了赫连珈。你瞧着她文文静静，不争不抢，可你的心眼子，没她多。”
“昨天在宫宴上，她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不仅不提醒，还让你出了丑，挨了你父皇的骂。今天……也是她怂恿你来的吧？”
沈月娇轻嗤一声，“回去吧公主，以后长个心眼，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说罢，沈月娇转身回了马车，刚坐下来，就听那匹跟主子一样脾气暴躁的马儿快跑离开了。
楚琰勾起唇角，“我以为你最少会跟她打一架。”
沈月娇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我都是做娘的人了，跟人打什么架。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一点就着的炮仗。”
楚琰笑出声来，帮着她把衣服整理好，吩咐空青他们继续走。
走出三座城池，路上的风景从繁华的城镇变成荒凉的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起伏的山丘。
唯独不变的，就是暗中那种人，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甩不掉。楚琰始终没有下令动手，只是让空青多留几个人断后，警惕着。
将近半个月的回程，眼看着就快要走出北戎了，过了那道关隘，就是大祁的领土。
空青骑马来到马车旁，“王爷，前面就要到大祁了，按照计划，忠毅侯会带人在前头等候。”
楚琰声音从马车里不急不缓的传出来，“不急，当我们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动手。”
又往前走了一段，空青突然带着几个亲卫调转马头，向来路冲去。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惨叫后，空青回来了。
他身后绑着一个灰头土脸人。
“回王爷，抓了一个活口，其余的全解决了。这人是烈王的人，嘴硬得很，但属下搜出了这个。”
空青递上来一块令牌，铜制的，刻着烈王府的标记。
楚琰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留下半数的亲卫护送沈月娇先回大祁，他则是看了眼俘获的那个北戎人。
“带路。”
那人被押着往前走，拐进一条岔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为首的人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深蓝色的锦袍，正是烈王。
烈王看见楚琰，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楚琰勒住马，与他对立着，两匹离的极近。烈王不信，如今两国平和，他不相信楚琰会在北戎境内动手。
“楚王爷，好巧，你也走这条路。”
“不巧，这是回大祁的路。不知烈王为何会在此处？”
烈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不见你的王妃？”
听他还敢提及沈月娇，楚琰眸光森冷的盯着他。
“你真是找死。”
几乎是瞬间，楚琰从马背上跃起，烈王伸手去挡，却还是被他一脚踹在胸口。烈王连人带马往后仰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楚琰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敢！”
烈王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在北戎，你只有几个人，你敢动我？”
楚琰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北疆冬天结冰的河：“你跟着我们走了半个月，以为本王不知道？”
“正是跟着你们走了半个月，才知道你此行根本没有大军，暗处也没有别人，就只有你们这十几条人命。你们能骗得过元王那个蠢货，可你骗不了我。”
楚琰唇角勾起冷笑，“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本王身边只有这几个人？你怎么这么肯定，本王来北戎，就一点准备都没有？”
正说着，周遭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听着动静，怕是有几百上千人。
烈王脸色一变。
他也没想着真正动手，也怕被楚琰的人发现，根本不敢带太多人。
所以这一阵快要把天震塌的马蹄声，是楚琰的人！
是祁军！
正想着，一个身穿玄甲的威武男人冲出林子，身后乌泱泱跟着几百名的祁军精锐。
他策马来到跟前，居高临下的冷睨着被团团包围的北戎军。
烈王的心陡然一沉。
“你是谁？”
马上的人威风凛凛。
“大祁忠毅侯，谢昭！”
第548章 他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烈王的脸色变了。
忠毅侯，谢昭？
“楚琰！你才跟北戎签了契约，现在就敢带兵踏入北戎地界？你这是毁约，我们北戎可以出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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