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进宫了?”
“一大早就过去了。”
拂枝一边帮她梳妆,一边说:“昨晚小郡主睡得半夜醒了,哭闹着要找小世子,最后乳娘把她带过去,小郡主就歇在那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睡一间屋子,这会儿突然换了个地方,肯定都不习惯。”
沈月娇让拂枝动作快些,简单的梳妆后,才赶着去看了两个孩子。
房门还关着,两位乳娘候在门口。沈月娇免了他们的行礼,直接进了屋里。
床上,两个小娃娃一人睡在一头,被子横七竖八,一个压在身下,一个又只盖着肩膀。
沈月娇没敢硬拽,只喊拂枝重新拿两张薄被给他们盖上小肚子,又帮他们顺了顺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这才又轻手轻脚的出来。
“昨晚棠儿哭了?”
乳娘回话:“小世子也藏在被子里哭了。大概是刚跟小郡主分开,有些不适应。”
这小子,瞧着沉稳,其实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院子里重新收拾间屋子出来,这几天先让棠儿过来住着,等他们适应些再搬回去。”
沈月娇刚下了吩咐,楚琰就大步回来了。
“不必。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他们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是睡在一起的。”
楚琰稍稍倾下身子,“他们明年就四岁了。京中这么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院子了。”
正说着,屋里那两个孩子已经醒了。
沈月娇进去的时候,两个小娃娃正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认不出娘亲了?”
棠儿伸出小手要抱抱,楚琰先一步把女儿抱走,夸她睡得乖巧。
沈月娇哭笑不得。
在外头还说要给两个孩子分开睡,转头又夸女儿睡得乖巧。
骁儿爬进沈月娇的怀里,小脑袋趴在娘亲颈窝上,不说话,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乳娘要过来抱,沈月娇没让,自己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等骁儿又醒了,才让乳娘带过去洗漱。
刚用过早膳,下人就来回禀,说文安侯府谢世子过来了。
小孩子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三个娃娃三只狗,又玩到一起去了。
楚琰叮嘱下人照看仔细些,别让狗玩疯了咬着小主子。
罢了,又加上一句:“不准他们钻狗窝。”
下人心惊胆战。
谁敢让这三位小祖宗钻狗窝的!
见沈月娇今日打扮的简单,发间只有个玉簪子,楚琰帮她扶了扶,“听说这两年京城开了两家不错的首饰铺子,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回了京城就不能这么素净了,我的王妃,一定得是京城最尊贵最好看的女人。”
瞥了眼那边快要玩疯了的三个孩子,楚琰说:“正好,带骁儿棠儿去买几匹好看的料子,做几身新衣裳。”
刚才买首饰的事情沈月娇都没应声,说起给两个孩子做新衣服,倒是答应的干脆。
这时,来了个下人,说御前侍卫周夫人过来了,要求见沈月娇。
沈月娇愣了一下,“哪个周夫人?”
楚琰提醒她:“周明远的夫人,王知薇。”
第564章 咽不下,那就吐出来
怎么是这个称呼?
以前她走出去,别人最少也得称呼她一声威远侯府二夫人,怎么现在只被称为周夫人了?
楚琰问:“周大人跟她一块儿来了吗?”
“没有,就只有周夫人一人。”
楚琰颔首,叫人把王知薇请到这里来。
趁着这个时间,沈月娇才问起这几年威远侯府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今日早朝倒是听说这几年威远侯府有些变化。”
楚琰把杯盏里的最后一点茶水喝完,“一会儿她过来你直接问个清楚不就好了。”
沈月娇闷声没说话。
一开始的那两年王知薇倒是时不时的给她送过一些东西,沈月娇也回了礼,也邀她到边关来玩几日,但王知薇从来没回过信。
后面的那两年,沈月娇就再也没收到过王知薇的东西了。
她以为是分别太久,两个人的感情生分了,为此还难过了一阵。可柳文莺的来信里明明说王知薇总是追着问边关的事情,又不像是生分的样子。
沈月娇想着,等回了京城见着面就热乎起来了。
没想到,王知薇竟然这么早就登门了。
可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才好?柳文莺怎么没来?有她在,自然就有话头说了……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一道身影往这边来了。
沈月娇一眼认出王知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楚琰也跟着站起来,“那你们聊,我先回书房。”
他刚走出去,王知薇就到跟前了。浅浅的行了个礼,顾不得楚琰的反应,王知薇就已经来到沈月娇跟前了。
多年不见的姐妹相见,两人都红了眼眶。却没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快,反倒是有几分怨气。
“以前话这么多,现在怎么哑巴了?”
王知薇都要气疯了。
“好啊,你现在跟我摆摄政王妃的架子了是吗?”
沈月娇气笑了,“王知薇,你四年都不给我回信,现在一来就要跟我干仗吗?”
王知薇神情一滞。
“回信?沈月娇,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信了?”
沈月娇亦是一愣。
“你没收到?”
王知薇紧紧抓着裙子,问的还是那一句:“你给我写过信?”
听见这一句,沈月娇大概明白两个人这四年间的误会了。
楚琰还站在原地,直到听见这话才又重新提起脚步,一边吩咐下人备午膳,说周夫人会在府上用饭。一边又叫人去宫里与周明远传个话,让他下值后直接摄政王府接人。
王知薇说,打从知道沈月娇有了身孕,她就备了不少好东西,大人用的,小孩用的,要不是手里没这么多银子,她恨不得把全京城都买下来送过去。
哪怕沈月娇回的礼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她也还是挑了贵重的再送过去,四年前少说也送了一二十趟的东西,满打满算也有个好几万两的银钱了。
沈月娇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你除了第一次给我送的值钱一些,后头连腌菜坛子都送了,我说什么没有?我买了边关最好的皮草给你,买了好几百两的琉璃八宝盏,买了京城买不到的小玩意儿,各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什么叫不值钱的玩意?”
王知薇也跟着拍了桌子,“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腌菜坛子了?你跟我有多大的仇我至于这么恶心你?沈月娇,我给你送的最便宜的也得几十两银子,为了你那两个孩子,我还请了在织金坊五百两银子定了两匹料子,托人送到边关去的,你怎么……”
两人仅仅只对了这一会儿账,就查出了不少问题。
沈月娇把拂枝喊来,让她去把这些年来送到威远侯府的礼单拿来。王知薇也让身边婢女去取账册来,两人一盘账目,好家伙,除了第一次之外,接下来那几回的东西全没送到对方手里。
“那些东西,你都是送到威远侯府?”
“自然是送到威远侯府,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宅子?”
沈月娇刚说完,突然又想起下人称呼的周夫人,眉心狠狠一跳。
“你跟周明远……自立门户了?”
王知薇嗯了一声,“你离京之后的半年,我们就从威远侯府分出来了。”
沈月娇坐直了身子。
“他们欺负你了?”
王知薇沉默了一阵,之后才慢慢开了口。
“你也知道我跟陆氏的关系不好,三天一吵两天一闹。本来只是我跟她的矛盾,可自从周明远做了御前侍卫,得了几次封赏,他那个大哥周承渊也开始挑毛病。平日里他们两口子欺负我一个人,周明远回来,他又挑着亲弟弟的错。”
“你也知道威远侯他不担事儿,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自己关着门躲清静。之前还有婆母压着,他们不敢翻天。可婆母娘家母亲病重,说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了,她得回娘家侍疾。那段时间陆氏正好诊出有孕,鼻孔恨不得抬到天上去。我婆婆一走,府上就是她做主,恨不得把我当个奴才使唤。”
“我不满,她就在京城到处造谣我在府上欺负她,又因为我迟迟没有身孕,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我八字冲她,整日闹得要死要活。我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她倒好,还想撺掇威远侯来压我爹,我爹告上御前,求皇上做主,皇上把侯爷跟周承渊叫进宫里骂了一顿,周承渊觉得落了面子,回家又跟周明远吵了一场。就连侯爷也觉得他这个小儿子不懂事,吵到最恼火那两句时,说宁愿没生过周明远这个儿子。”
“周明远当时就冲进祠堂,把自己的名字从族谱里划了,带着我搬出了威远侯府。”
沈月娇听得想掀桌子。
“侯夫人苏氏一辈子都在娘家不成?威远侯府后院都着火了,她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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