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御前求旨赐婚,皇帝拒,长公主拒,直到宴会上,姚知槿自作聪明的动了手脚,淑贵妃的推波助澜,他终于求到了旨意。
只是可惜,他姚知序再聪明,再有本事,也玩不过楚家那几个人。
他心甘情愿的回了雪海关,一待又是两年。
直到听说姚知槿出事,他赶回中原,认出姚知槿额头上的暗器痕迹,他才明白自己亲眼看着下葬的人,根本就没死。
狂喜,悲愤,嫉妒……
数不清的情绪击溃了姚知序,他赶回京城质问楚琰,这是他第一次跟楚琰翻脸。
“让她不必再躲了。从今往后我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了。”
离开定北王府,姚知序转身就给自己定了一门亲。婚前他见过方氏一面,是与沈月娇完全不同的长相,没有半点沈月娇的影子。
那一日,方氏脸颊微红,温声细语,眼里的喜欢很明显。
姚知序转头看着她,“我心里有个喜欢的人,你要是嫁进门,或许会受些委屈。”
方氏说,她不介意。
放在心里近十年的人,哪儿是这么轻易就能放弃的。成婚以来,姚知序知道自己冷落了方氏,让方氏受了很多委屈。
方氏是个很好的人,越发显得姚知序是个很坏的人。
许多个夜晚,他都是这么自省的。
明明那时候放了狠话,说谁也不欠谁的,可当听闻沈月娇在边关有了身孕,他还是送了礼。他做好了被退回的准备,却没想到先收到的,竟然是楚琰的信。
信上,楚琰炫耀沈月娇一胎怀了两个,说他小气,只送一个礼,让他再补一个回来。
姚知序把信揉做一团,复而又展开。又看了一遍信上的话,他忍不住的发笑。
你看,又比较起来了。
边关战事再起,姚知序领命出征,新帝野心太大,想要直接吞了朔国。他在御前只有一个要求,将来打下朔国,史书上他的名字,要写在楚琰前头。
这一去,又是三年。
这一场仗比之前的任何一场战役都要难打。
他眼疾发作,做了两个瞎子,只能听部下与他回禀所有事宜,在由他指定作战计划。
直到他们被困在青石城,外头的人进不来,他们的人出不去。
被困青石城的头几日,他还指望着雪海关能有援军前来,可半月过去,看不见一个援军。
那段时间的姚知序总望着幽州的方向,想他这辈子终于是比不过楚琰了。
本以为就要死在这里,直到那日六只竹蜻蜓飞上城墙,他知道,能救青石城的人来了。
下了城墙,姚知序被人带到军帐,以为见到的该是楚琰,没想到竟然是沈月娇。
他看不见,却光从一个名字就认出了沈月娇。
除了沈月娇,没人会给自己取这么难听又好笑的名字。
那些藏在心里好多年的话,他始终都想说,可沈月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们已经各自嫁娶,不适合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楚琰在外厮杀,那是他幼时最好的伙伴,是他成长的兄弟。
他不能再活在过去,他的夫人女儿还在等他。
他一门心思扑在打仗上,得胜回朝那一晚,他跟楚琰喝了大半夜的酒,两人睡到第二天正午才起来。
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姚知序低声笑开。
“真正过命的交情,什么事情都能过去的。”
楚琰抿了口酒水,“过不去能怎么办?那也得好好活着不是?”
姚知序提醒他,“少喝点吧,不年轻了,到时候又醉在我这里,沈月娇又要来砸门的。”
“你比我还大三岁,你也是个老货,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姚知序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我夫人贤惠,不会动手打人。”
楚琰一口酒水下去,“那可说不准,这几天你夫人总往我们王府去,那两个女人光是说话就能说一下午,谁知道编排你什么了。”
“说了也不怕。”
楚琰笑他,“真是上了年纪,脸皮也厚了。”
姚知序不否认,“你我都五十多了,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脸皮厚一些也没什么。”
话音刚落,下人匆匆跑来。
“国公爷,文安侯府着人来说,忠毅侯……好像不行了。”
第595章 陈锦玉?闷葫芦一个(昭锦)
文安侯府。
谢辞跪在床前,紧紧抓着那只手。
“父亲!父亲你再等等,我已经叫人去摄政王府请姨母了。”
病榻上,那个曾御马踏平朔国,旌旗所指万人俯首的忠毅侯,如今只剩一把枯骨陷在锦被里,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你再撑一撑!一会儿楚棠楚骁都会来,你再等等!”
谢昭终于有了点反应,“你是谁?”
他声音哑几乎听不清。
“我是谢辞,我是阿辞。父亲,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阿辞……”
谢昭睁开眼睛,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眼色。
“你是阿辞啊。”
“是我。”
谢辞很慌。
父亲打了半辈子的仗,落了一身的病。这几年反反复复的病,连姨母也没了法子,只能吊着他的命。
可父亲固执,半年前偷偷停了药,等他发现时,父亲的身体几乎成了一副空壳。
姨母发了好大的火,亲手给谢昭灌了几回药,可终究是救不回这个身体了。
昨天父亲精神还好一些,跟他说了好多话,还坐起来吃了两块姨母做的糕点,谁知今天又……
“父亲,你等一等,姨母马上就到了。”
谢昭费劲的抬了抬手指,谢辞紧紧抓着他,“父亲你要说什么?”
他把耳朵贴过去,却只听见了姨母的名字。
沈月娇。
前天姨母一直守在父亲床前,他跟楚棠楚骁劝了好久都没把她劝回去,最后还是摄政王楚琰来了一趟,才把人给带走的。
姨母离开时,她拿针的手一直在抖。
“父亲,你还没给我择亲呢。你走了,我孤家寡人的怎么活?”
谢辞话音刚落,谢昭就睁着眼说了一堆话,虽然发不出一个正常的音,但谢辞知道,父亲这是在骂他。
骂他长这么大还不成亲,骂他是不是有龙阳癖,骂沈月娇的两个孩子都做爹娘了,就他一个不争气的。
骂得累了,谢昭便不想再开口,也累的不想再睁眼了。
看着他的眼睛又要闭上,谢辞喊得又大声了一些。
“我,我有喜欢的姑娘了,我明日就去提亲,后天就娶进门!”
没什么反应后,谢辞咬咬牙,“父亲,你再跟我说说母亲的事情,阿辞没见过她,阿辞想听!”
谢昭好像又有了点力气。
“你母亲?”
谢昭看着高处的幔帐,“你母亲,她叫陈锦玉,比沈月娇大一岁,却总喜欢跟着沈月娇,做她的小尾巴……”
谢昭十三岁那年,父亲立下军功,成了文安侯,谢昭随着母亲从南疆回到京城,成为了文安侯谢世子。
因为是朝中新贵,人人都想巴结,谢昭又是个爱玩的性子,回京三个月整日跟那些个纨绔玩在一起。
那日游湖,他们的花船与另一艘撞上,一船的人差点摔在地上。
谢昭冲到船头,还没等开骂,对面的船上已经冲出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小姐,仗着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他在南疆就是个不好得罪的性子,但他也不是蠢货,知道京城到处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在开骂之前,他还是先问了问身边的人,那个龇着牙马上就要冲过来咬人的人是谁。
“那个啊,那是吏部主事王大人家的女儿,王知薇。”
谢昭挑了下眉。
吏部主事,才六品,她就敢这么嚣张?
这时,王知薇身后又走出两个人来,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个公子顿时变了脸色。
“我说王知薇今天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跟着沈月娇来的。”
谢昭没听过这号人物,“谁?”
“喏,那个穿红衣服,头上发钗亮的能晃瞎人眼睛的就是沈月娇,永嘉长公主的女儿。”
谢昭又往前多看了两眼,有些惊讶。
“就是她?长得倒是好看。”
“你是没见过她那个入赘长公主府的爹,听说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要不能被永嘉长公主看上?不过前几年犯了事儿,被贬到安县去了。”
话头一转,那家公子又说:“不过这沈月娇也有本事,能把长公主府那几位哄得心花怒放。楚熠楚煊,一个是京畿大营十六卫总将军,一个是禁卫军统领,没有一点血缘却把她疼得比亲妹妹还亲。还有她那个大嫂,夏太傅的独生女儿夏婉莹,更是像眼珠子一样的心疼她,连带着夏家也对她好得不得了。还有长公主的那个宝贝嫡孙,跟沈月娇一起玩大的,听说跟她这个姑姑的感情比对亲生爹娘还更好一些。她可是长公主府上上下下的宝,京城里谁都不敢得罪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