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的事,也是正事。”封宴喟叹了声,又在她的唇上轻啄了好几下:“辛苦娘子一个人摇铃铛了,为夫会好好补给你。”
“你赶紧走吧。”顾倾颜又往他身上捶了两下。
她的耳朵都开始发烫了,偏他没事人一样,满嘴不知羞的虎狼之词。
“慢慢摇,摇满一个时辰。中间不要歇的时间太长,免得让人误会为夫不厉害。”他又低声道。
顾倾颜又羞又好笑,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去推他:“赶紧走,鸡都要打鸣了,你还在这儿赖着。”
“再亲一下就走了。”封宴双手撑在榻上,耍赖似的凑近来,往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顾倾颜倒在榻上,手里的绳子随着她的动作重重地晃了晃,铃铛叮叮咚咚地激烈地响起来。
封宴没再闹她,掩好帐幔,矫健地从后窗跃出,带上他几名暗卫飞快地往王府后墙奔去。
顾倾颜从枕下摸出一本书,不轻不重地摇着铃铛,过了一会儿稍稍歇一下,继续摇……
大院里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值夜的如瑛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琉璃铃铛声终于停下了,如瑛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一边的小炉上拎起铜壶,倒上两盏茶,快步端了进去。她没靠近床榻,只是把水放到了桌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顾倾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喝掉了整壶茶水。
以前每次都喝完了水,今天也得喝掉才行。
把绳子收起来,这才脱了衣裳钻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如瑛的声音。
“王爷,宫里来人了。”
顾倾颜猛地惊醒过来,支起身子听了一会,只听到外面又响起了如瑛的声音。
“王爷,宫里来人要见王爷。”
怎么大半夜会来找封宴?
顾倾颜慌了一会,匆匆披衣起来,趿上鞋过去开门。
“王爷睡下了,什么事?”她拉开一道门缝,装成困倦的模样问道。
“不知道,刘公公带了两个小公公,说是有急事要见王爷。”如瑛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王妃还是把王爷叫起来吧。”
“王爷喝了点酒,只怕叫不醒,我去吧。”顾倾颜想了想,小声说道:“你去提灯,我穿好衣裳就来。”
“是。”如瑛行了个礼,匆匆过去拿灯笼。
顾倾颜关好房门,拿了身衣服穿好,想了想,把头发全披下来,再故意弄了些胭脂擦在耳根下。走到门口了,她又突然想到喝酒的事,赶紧从柜子里拿了出自己做香袋时剩下的小半酒,拿帕子浸了酒水,往四周洒了一点,弄出一屋子酒气,这才开门出去。
“王爷还没醒吗?”如瑛轻声问。
“嗯,让他睡吧。”顾倾颜反手关好房门,小声说道:“若不是什么大事,我听也是一样的。”
如瑛拎好灯,在前面安静地带路。
刘公公正坐在大厅里,管事太监陪在他身边说话,桌上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新茶,两碟子点心。
“刘公公。”顾倾颜迈进门槛,眸子掀起,柔柔地看向了刘公公。
刘公公慌忙放下手里的点心,起身向顾倾颜行了个礼:“王妃娘娘。”
“免礼。”顾倾颜走过去,亲手扶了他一把:“刘公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王爷呢?”刘公公往门外看了一眼,挤出一脸的笑容。
“王爷喝了点酒,醉了。”顾倾颜攥着帕子,在脸上轻轻擦拭着。
刘公公的视线被她葱白的指尖吸引住,慢慢地落到她的耳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正在她耳下横陈着,不难想像封宴当时是怎么亲在这耳下,又是怎么弄出这道艳色的痕迹……
“只怕的劳烦王妃,请王爷起来。”刘公公堆着笑脸朝顾倾颜拱了拱手。
“王爷心中烦闷,已有几日没睡着了。今晚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公公,若是本妃能听的话,可否让本妃代王爷接旨呢?”顾倾颜扶着桌角坐下,一脸愁容地看着刘公公。
“王爷睡不着?”刘公公咧咧嘴,打量着顾倾颜说道:“可是,这事……皇上要老奴说给王爷听,所以还是请王妃请王爷出来吧。”
“也好,只是王爷才歇下不到半个时辰,不如让他再睡一会儿。刘公公,你就陪本妃说会儿话。本妃也有些事想问……”顾倾颜绞着手帕,楚楚可怜地看向刘公公。
美人泫然若泣,便是个老太监,也忍不住往这张脸上多看一眼。
“王妃有事请吩咐。”刘公公行了个礼。
“皇上说禁足一个月,到时候能让王爷出去吗?”顾倾颜咬咬唇,紧张地看着刘公公。
“这个……皇上的心思,老奴也不敢妄自揣度啊。”刘公公眼神闪了闪,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捧起茶碗抿了口茶,又道:“不过只要王爷能真心悔过,皇上始终是心疼王爷的。”
“王爷做错了什么?”顾倾颜一脸不安地问道:“本妃也能帮着劝劝他。”
第147章 试探
“王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公公眼皮子掀了掀,小声道:“王爷错与不错,都在皇上,王爷只要忠心耿耿,皇上早晚气会消。”
“王爷一直对皇上很忠心,他其实最想得到的,是父亲对儿子的喜欢。不然的话,他这几日也不会借酒消愁了。”顾倾颜连忙说道。
刘公公不置可否地笑笑,朝她拱了拱手:“王妃的意思,老奴会转告给皇上,王妃还是移步,快快请王爷过来听旨。”
顾倾颜见实在拖不下去,只好起来,磨磨蹭蹭地带着如瑛往外走。
“王妃留步。”刘公公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老奴还是与王妃一同去吧,这样也免得王妃累着。”
顾倾颜看着刘公公那一脸试探的神情,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若是不许他跟着,恐怕他立马就会打道回府,直接向皇上告密去了。
“也好。”顾倾颜点头,柔声道:“不过本妃才受过伤,背上痛得紧,所以走得慢,公公不要介意。”
“还不抬辇过来。”刘公公立马瞪了一眼管事太监:“你们就是这样侍奉王妃的?”
“不怪他,府里的奴才都遣散了,如今府上已经没几个人了。”顾倾颜温柔地笑笑,手扶到如瑛手臂上,继续往前走:“本妃也不是娇气的人,这几步路还是能走的,公公请吧。”
“王妃,老奴有一事不明,王爷为何执着于遣散奴才,这不是向皇上示威吗?”刘公公跟过来,小声问道。
“公公可想听真话?”顾倾颜问道。
“自然是想听真话。”刘公公咧了咧嘴角,微弓着身子跟在他身后。
“王府没钱了。”顾倾颜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啊?”刘公公猛地抬头,疑惑地问道:“王妃的意思是……王府没钱?”
“嗯。”顾倾颜点头。
“不应该呀,王爷每年年俸有几万银,还有铺子,庄子……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每年都有个二三十万银子吧?这些银子去哪儿了?”刘公公问道。
“我有个姐夫,叫商子昂。”顾倾颜绞了绞帕子,小声说道:“他说做海船生意,每年可得上百万两的银子,于是拿钱去买海船了。”
“那船呢?”刘公公眨巴着眼睛问道。
“海上起了浪,没了。”顾倾颜又道。
刘公公:……
“这是真的?”半晌后,刘公公皱着眉,一脸不信。
顾倾颜犹豫了一下,说道:“商子昂说海船很赚,本妃也觉着这砸出去的银子,早晚能赚回来,只是现在不好往外说,便想了个表忠心的法子,把人遣散了。来日海船找回来,这银子也就回来了。”
咕咕,咕咕咕……
几只母鸡从路边慢悠悠地走出来,伸着脖子在地上啄草籽吃。
“这怎么有几只鸡?”刘公公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几只大母鸡说道。
“我养的。”顾倾颜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公公,此事可否保密?说出去对王爷不好。”
“王爷他允许王妃养鸡?”刘公公挪着脚,躲开了那几只鸡。
“王爷说随本妃高兴,”顾倾颜抿抿唇,一脸羞涩地说道,“王爷还说,本妃喜欢的,王爷就喜欢。”
刘公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猛地又听到了几声猪叫……
“这、这是猪在叫?”刘公公支着耳朵听了一会,捂住了鼻子:“怎么还会有猪?”
“也是本妃养的。”顾倾颜抿唇笑笑,轻声说道:“顾家落难之后,本妃思前想后,觉得都是因为家人不会打理生财。光有铺子不行,得会产出。鸡鸭鱼猪,都养起来,哪怕有一天家抄了,起码还能卖菜谋生。本妃以前在街上卖包子卖糕点,手艺都不错。”
刘公公匆匆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催着顾倾颜快走。
“皇上知道,只怕会……”他摇摇头,小声嘀咕:“王爷英明一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