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醒了。”如瑛进来了,过来替她挽起了帐幔。
“外面在做什么?”她小声问。
“在驯鸟,就是那只夜姬。商大人买回来不到两个月,还没驯好。”如瑛笑着说道。
顾倾颜揉了揉胳膊,慢慢起身走向了窗子。
空地上,三妹妹正撒欢地追那只夜姬,夜姬活像一只无头苍蝇,埋着头乱转,嘴里还在叽喳乱叫。商子昂心疼他的夜姬,也跟在后面追。
“真有劲。”顾倾颜说道。
“王妃,白小姐来了。”如瑛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白诗婧绑架了顾倾颜,不仅没受罚,现在竟然还光明正大到药王山来了!
“她来作什么?”顾倾颜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她和王爷在对面楼里。”如瑛朝对面指了指。
顾倾颜拿了把伞,慢步往外走去。
“我去瞧瞧。”她小声说道。
“用了早膳再去吧。”如瑛连忙劝道。
“先瞧瞧去。”顾倾颜摇头。上回见到白诗婧她还在密牢里,现在能出来了,是不是她的蛊解了?
到了楼下,她正欲踏上台阶,便听到了呜咽的哭声。
“宴王殿下,小女是特地来请罪的,那些事并非小女有意为之,小女当真是身不由已,不由自主,请王爷收回成命,不要逐小女出宴王府,小女当真是无处可去,白家也容不下小女了。”
顾倾颜脚步缓了缓,突然间心口隐隐地发烫起来。
如果她早晚要死,何苦让他为了她把跟随身边多年的手下都得罪了呢?
“你起来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封宴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倾颜深吸一口气,收了伞,快步上了台阶。
二楼小厅里,白诗婧抱着封宴的腿,正仰着头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小女已经嫁给了王爷,求王爷可怜可怜小女,就让小女留在王爷身边。小女愿为奴为婢,伺候王爷。世道如此艰难,你若逐走了小女,小女还能去哪儿呢。”
“颜儿。”封宴一眼瞥到了顾倾颜,赶紧拉开了白诗婧的手。
白诗婧泪水涟涟地看向顾倾颜,慌乱的膝行过来,朝她连磕了几个头:“王妃恕罪,那些事真不是小女有意为之小女就像着魔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是母亲大人给小女在寺里做了法,小女这才清醒过来。王妃大人大量,饶恕小女,就让小女在王妃身边做个小丫头吧。”
“来人,把白小姐带下去。”封宴立刻过来扶住了顾倾颜,小声解释道:“颜儿,她体内蛊毒方解,祈容临接她过来休养一段时日。”
顾倾颜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说道:“我知道了,白姑娘你起来吧,且先住下,不要拘束。”
白诗婧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抽泣道:“你真的肯留下我。”
“真的。”顾倾颜轻轻点头。
“王爷……”白诗婧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胆怯地看向了封宴。
“你先出去。”封宴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白诗婧的蛊解了,但祈容临还得观察一段时间,确定完全无事了,才会正式给顾倾颜用药。但白诗婧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封宴,这让封宴不免有些头疼。
“姐姐,姐夫,快出来玩鸟。”三妹妹站在底下大叫。
顾倾颜撑开伞,快步往楼下走,笑眯眯地应道:“来了。”
封宴从门里出来,只见顾倾颜一身青衣,举着竹青色的伞,宛若一枚翠色的叶子,飘到了烟雨之中。她轻盈到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了。
“姐姐,这只鸟蠢得要死。”三妹妹抓着夜姬的翅膀回来了,乐呵呵地说道:“我让它三招,它都逃不掉。”
“小祖宗你快松手,它的毛都要被你揪光了。”商子昂愁眉苦脸地盯着夜姬看。
“小气。”三妹妹把夜姬抱进怀里,弹它的脑袋瓜:“你敢掉毛试试,我拔光你的毛。”
夜姬眼神呆滞地看着三妹妹,满眼的绝望。
“白侧妃。”如瑛端着茶水过来,看到白诗婧站在一边,于是行了个礼。
“什么侧飞?你也会飞吗?”三妹妹扭过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白诗婧。
第174章 带她去温泉
“不可无礼,这是白将军的妹妹,白小姐。”顾倾颜朝着三妹妹招招手,说道:“过来见礼,二妹妹你也过来。”
三妹妹放下了夜姬,跟着二妹妹一起走到了白诗婧面前,有模有样地朝白诗婧行了个礼。
“白小姐。”
“免礼了。”白诗婧打量着两个妹妹,好奇地问道:“这就是王妃那两个妹妹?倒也生得水灵。”
“我们颜姐姐最水灵了。”三妹妹仰起小脸,乐呵呵地说道:“是大美人!”
白诗婧悄悄地看了一眼顾倾颜,勉强笑笑:“确实是大美人。”
一段日子没见,顾倾颜竟更美了,风情万种,看了令她嫉妒心疯狂乱跳。可她识趣,知道自己在封宴那儿已经失了信任,只怕再不可能成为他的人了。
“白小姐。”祈容临过来了,朝白诗婧拱拱拳,说道:“这边请。”
白诗婧施了个礼,慢步跟着祈容临走了。
“她怎么来了?”如瑛疑惑地问道。
“祈大人给她治过病,所以过来继续吧。”顾倾颜眼见面前人多,于是随口编了个理由。
“祈大人真是心善,明知她曾经对王妃做出那种事,还帮她。”赵阿姑皱皱眉,小声说道:“我看我们得打起精神才是,这些大小姐们可难伺候呢。”
“不碍事的。”顾倾颜安慰道。
“我就是奇怪,为什么秦归明能找到我们,我们都在山里头躲着,按理说也是药王山的人先找到我们。怎么我们又遇到狼又遇到秦归明?就像是他在我们身上装了双眼睛似的。我想了这些天,怎么都想不明白。”赵阿姑说着,眼眶又红了。
众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沉寂了起来。
喳……
夜姬突然扑起翅膀,怪叫了一声。
“是不是这只鸟啊?大姐夫,是不是你干的?”三妹妹被夜姬吓了一跳,拎起它的脖子就打它的屁股。
商子昂看得心痛到淌血,赶紧过来护着夜姬:“小祖宗,你能不能松开它,它的皮再厚实,也经不起你这般殴打!”
“我这是在驯鸟,在熬鹰!”
“它是鹰吗?它是一只金贵的鸟!顾倾颜你管管这小祖宗行不行?我的夜姬可是万金难求的极品!”
商子昂眼看夜姬被三妹妹钳制着,渐渐失了凶悍之气,急得围着顾倾颜直转。
顾倾颜揉揉三妹妹的头发,柔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商大人心爱的夜姬,你就不该如此抢走它,更不该粗鲁地待它。”
“可是,是我抓到的。”三妹妹有些不服气,立着三根手指说道:“我花了三天砍竹子,编笼子,挖陷阱,我手指都磨出血泡泡了,只能怪它自己往我的笼子里钻啊。愿赌服输,不能因为它是一只鸟就放过它吧。”
“人怎么能和鸟比呢?”商子昂更着急了,但他又实在说不过三妹妹,于是又去拉常之澜:“之澜兄,你来说。”
“三妹妹,若是你心爱的小马掉进了陷阱,你怎么办?”常之澜沉吟一会,低声问道。
“我愿赌服输,大人这么玩不起吗?你自己不看好你的鸟,现在怪我?”三妹妹抱紧了夜姬,红着一双大眼睛跑去找封宴:“姐夫,你来评评理!”
“你没错,是你的。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放任夜姬四处乱窜,就不要别人捉了你的夜姬,”封宴淡定地点头。
“我姐夫最厉害了!我姐夫最公道了!我姐夫就是这天下最讲理的人。”三妹妹竖起大拇指,狠狠地赞他。
封宴深以为然,微笑点头。
商子昂咽了咽口水,把话吞了回去。
“从今天起,夜姬它就姓顾了!它叫顾小四。”三妹妹戳了戳夜姬的脑门,笑眯眯地往小溪前跑:“走了,小四,姐姐给你捉肥肥的小虾吃。”
“就这么归她了?”商子昂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三妹妹。
“嗯。”常之澜点头。
顾倾颜轻叹:“商大人,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
“王爷,我要下山去卖药。”许康宁背着一只药篓过来了,笑着说道:“你们需要我带点东西上来吗?”
“到哪里卖药?”顾倾颜好奇地问道。
“从山的南边下去,有个小镇子,那里属青州地界,民风纯朴,与世无争,我常去那里卖药换点东西回来。你们放心,我们住的这一片和药王山从外面看是不搭界的,是两座山。只有我们的人才知道两座山之间有条秘道。”许康宁说道。
“现在不还有人知道了吗?”顾倾颜看向了商子昂。
“大可放心,去的时候是蒙上了眼睛,吃了能克制耳目的药丸,回来后全无印象。”许康宁看向商子昂,说道:“这药吃多了会真的致五感丧失,商大人连吃了六日,倒算是他心诚。不过不会再让他去了,以免他真的变成又瞎又聋又没嗅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