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下是白色的胸口,上面密布着被针扎过的痕迹,她捂了捂心口,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
夜色越来越深。
顾倾颜和封宴在小街上慢步走着,镇上的深夜仍有不少人在走动。来这里的多是前来贩药和求学、求医的人,药王山这些人上不去,但是每年药王山会派弟子下山给百姓治病,还会指点学医的人一二。
“阿宴,看这里。”顾倾颜停下脚步,指着一株系满红带的大树说道:“这上面有牌子,写着……这是送运树诶!”
封宴抬眸看向眼前枝繁叶茂的大树,点头:“对,传闻这树是药王山的开山始祖种下的,虔诚许愿便能心愿得偿。”
“我要许愿。”顾倾颜快步过去,绕到了大树后。
这里摆着一个小摊,上面有红布和笔墨,是供人自行取用的。她拿了一条红布,在上面写了她和封宴的名字、生辰八字,双手捧到了树前。
“信女顾倾颜,愿我的夫君,我的妹妹,我的朋友亲人都健康平安。我也要长命百岁,百病全无,永远都吃得香,睡得好,不长胖。”
封宴轻轻摇头,上前去取了一条红布,写上顾倾颜的名字,沉声道:“愿吾妻吃得香睡得好,白白胖胖,长命百岁。”
“白白胖胖,哈哈。”顾倾颜想了想,笑道:“我这辈子都没有白白胖胖过呢。”
“为夫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封宴把红布系到树上,朝她伸出了手:“拿来,我系上去。”
“我要自己系。”顾倾颜捧着红布摇头。
封宴握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地把她举了起来。
她太轻了。
这次发病之后,尤其轻,握在手心就像羽毛一样,他都怕来一阵风,就把她给吹走了。
“阿宴,好了。”顾倾颜系好了红布,手扶到了他的肩上。
封宴把她又往上举了举,沉声道:“坐我肩上。”
“干吗坐肩上?”顾倾颜撑着他的肩,轻轻摇头:“我自己走。”
“坐肩上,有好东西看。”封宴说道。
顾倾颜犹豫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他的左肩上。
抬眸往前看去,只见月光漏过了大树,在地上洒落一地柔软的光斑。
“看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再稍等一会。”封宴扶稳她,低低地说道。
顾倾颜往四周看了看,有些期待地问道:“难道会有开山始祖的鬼魂飘出来见我们?”
“这个,只怕不会有。”封宴沉吟一会,说道:“药王山始祖仙逝已有两百多年,骨头都化成泥了,飘不出来。”
顾倾颜笑着点头:“阿宴你也不怕他托梦给你,在梦里打你一顿。”
“不怕。”封宴也笑了起来。
“阿宴,那是什么……”顾倾颜突然精神一振,看向了大树对面的一堵矮墙。
这墙通体雪白,盖着碧色琉璃瓦,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墙,此时因为后面小楼挂起了灯笼的原因,竟慢慢地现出一株大树的影子。
走马灯转动着,那些光影就在影子树上绽开了一朵一朵斑斓的小花。
“阿宴阿宴,影子生花!”顾倾颜欣喜地拍了拍封宴的肩。
“这是见影生福。”封宴沉声道:“这镇子上的人都这么说,不过,每月只有月圆之日才能有机会看到,还得无云无风无雨,才能见到完整的影子树。”
顾倾颜从他肩上滑下来,一把抱紧了他,兴奋地说道:“阿宴你学会编故事哄老婆了。”
“……”封宴有点尴尬。
确实是现编的,不过这影子树确实得看天气才能见到。
“编得很好。”顾倾颜笑弯了腰,又抱住他亲了一下:“我很喜欢,你多编一点。”
第191章 厢房里的轻泣声
封宴有点脸红,小声问道:“听上去真这么假?”
“还好,就是侍卫小哥们挂灯笼身手太好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寻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利落。”顾倾颜看向后面的小楼,笑着说道。
灯笼能在同一时间点亮高悬,还不发出一点动静,除了他的人,还会有谁做得到。
封宴沉吟了一会,沉声道:“下回我编得再仔细点。”
顾倾颜趴在他怀里笑了半天,点头说道:“难为你的侍卫小哥们了,大半夜还要来挂灯笼。我请侍卫小哥们喝酒吧。”
“还不谢王妃。”封宴扬声道。
“多谢王妃赐酒。”小楼的暗处传来了整齐又有力道的声音。
没一会儿,小酒馆的大堂里就坐满了。暗卫们总是行走于暗处,便是现在,也是黑衣黑斗笠,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追随着封宴,拿着热血,生命,青春,义无反顾地从长寒关一直到大周京城,哪怕封宴现在放下了京中的一切,到这里来陪伴顾倾颜,他们也默默地守护在他的身边,为他的盾,他的剑,用肩去垫起他通往成王的路。
“晚上你们就先行回大营吧,大周的百姓等不得,大周国也等不起。”顾倾颜给封宴斟了碗酒,温柔地说道:“我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放心。”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封宴果断地拒绝。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走。他出去两次,两次都让她陷入生死险境,这是他的罪过,所以他已经立下誓言,从今往后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王妃放心吧,大营里有各位将军。”一名暗卫站起来,朝着顾倾颜举了举酒碗:“多谢王妃赐酒,祝愿王妃康健,与王爷琴瑟和鸣。”
众暗卫都站起来,齐齐举起了酒碗。
顾倾颜还没被这么多人一起敬过酒呢,一时间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也举起了酒碗,“敬各位英雄,多谢诸位一路来的保护。”
“喝吧。”封宴举起酒碗朝众人示意,仰头一饮而尽。
一阵酒碗碰撞声后,众人又井然有顺序地坐了回去。
这时方庭前来,俯到封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封宴眸色沉了沉,朝他点了点头。
“有事吗?”顾倾颜说道:“你去忙吧,我回屋去休息。”
“我稍晚就回。”封宴点头道。
“送王妃回去。”方庭朝着身后的一名侍卫打了个手势。
封宴看着顾倾颜和侍卫出去,视线回到了方庭身上,“确定了?”
“是。”方庭面色有些沉寂,小声说道。
“酒不可贪杯,散了吧。”封宴挥挥手,朝着众暗卫说道。
众暗卫起身,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你继续说。”封宴垂了垂眸子,淡声道。
“属下与王妃一行人自打出城,便被追着咬。按理说这绝无可能。尤其是上山之后,山林广阔,山路错综复杂,那狼就不是山中之物,是闻着味才来的。我们之中一直有人在泄露我们的行踪,所以才会让我们步步受阻,被死咬不放。只是,属下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她。”
“不要让王妃知道,等引出她身后之人,到时候处理干净。”封宴皱眉,冷声说道。
“明白。”方庭面色凝重地点头。
“若你不忍心,那本王换人去办。”封宴清瘦的长指握住酒杯,略略用力,酒杯里的酒水都被震得晃动了起来。
方庭低埋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
“军中情况如何?今日的军报呈上来吧。”封宴看了他一眼,放缓了语气。
方庭从怀里拿出一叠军报,放到了封宴面前。
“封珩还没找到玉玺,现在依然只能以勤王之名死守皇宫,封夜晁在城外拦住了勤王的那几支兵马,不让他们进城,双方现在还僵持着。他们已经收到风声,知道王爷在药王山了。只怕很快就会派人与王爷联络,拉拢王爷进自己一方的阵营。”
封宴随手翻开一份,沉声道:“大周乱成这样,魏国竟没有动静?”
“已经派密探前去探察虚实了,不过长寒关有晋将军驻守,就算京城再乱,只要您和晋将军在,魏国就不敢轻举妄动。”方庭低声道。
“王爷,京中来人了。”一名侍卫匆匆进来,捧上了一封密信。
密信上印着红艳艳的珩王的印章。
封珩的动作真够快的。
方庭接过信,拆开了,捧到了封宴面前。
封宴打开信,一眼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长眉微拧了起来。
“说什么?”方庭问道。
“他说知道蛊师的老巢在哪里,要与本王拿玉玺去换。”封宴沉声道。
蛊师的老巢,说不定会有他的炼蛊的药炉,这也是最后一个能为夜姬寻到蛊食的法子。蛊师不肯开口,顾倾颜的身体状况拖不了太久。
“他怎么确定玉玺在王爷手里?那王爷要换吗?”方庭迟疑着问道。
“不过一块玉石而已。”封宴点头,“换。”
那可是传国玉玺,得玉玺者便能名正言顺坐上龙椅,继承大统,才不仅仅是一块玉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