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下干什么?不仅今日不必跪,往后也不必。本王君临天下、坐在那龙椅上时,百官皆跪,唯你可站。”封珩站起来,绕过了书案,快步过去扶他。
赵伟瀚长叹一声,仰头喝了茶水,胳膊一抡,茶碗摔在汉白玉地面上,咣的一声,摔得粉碎。
封珩顿时脸色大变,“赵伟瀚,你想做什么。”
“王爷,宴王来了。”赵伟瀚叩首,颤声说道。
封珩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开,一片空白。他木然地转头看向御书房门口,此时他才发现大院中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乌压压的一群墨甲士兵,赫然全是封宴的兵马。
“赵伟瀚!你这个小人……”封珩猛地抄起了桌上的茶壶,用力地朝着赵伟瀚掷去。
砰的一下。
茶壶重重砸在他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你敢背叛本王!本王要杀了你!”封珩狂吼着,眼珠仿佛是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红得骇人。他踉跄着想冲过去揪住赵伟瀚,但是没几步,身子猛地一软,直直地往地上砸去。
就在他倒地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厚底靴。
“封宴……”封珩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全都看不到了。
“宴王殿下。”赵伟瀚转过身来,朝着封宴跪拜下去:“请宴王遵守承诺,不伤珩王性命。”
“赵先生要他活着,可他不会让你活下去。”封宴锐利的视线落到了赵伟瀚脸上。
“一奴不侍二主。在下背叛珩王并非因为私心,实在是不想大周国继续乱下去。”赵伟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封宴从他面前走过去,淡声道:“你回乡去吧。”
赵伟瀚爬起来,朝着封宴抱拳深揖,转身往外走去。
“王爷,遗诏上还差玉玺。”方庭捧上了玉玺和遗诏,放到了封宴的面前。
遗诏是封宴自己写的,玉玺是封宴自己刻的。
之前是他故意放出真玉玺在自己手里的情报,把封珩困在了城里。
而他才懒得管那些人会不会质疑玉玺的真假,如今他坐在这儿,他说这玉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谁人敢质疑!
封宴手起手落,玉玺落在了遗诏上。
第234章 颜儿,骑这儿!
如水般的月色温柔地铺在通往帝宫的汉白玉道上。
顾倾颜看着前方巍峨的宫殿,轻轻地踏出了第一步……
“走快点,来,手给我。”封宴从她身后过来,一把拉起她汗津津的小手,阔步往帝宫走去。
“我腿短,走不过你。”顾倾颜鼻尖上也渗出了汗,步子也变成了一溜小跑。
“那就跑。”封宴嘴角勾起,拉着她往前跑去。
顾倾颜上回跑这么快,还是在山里逃命的时候。
“阿宴……啊……”
顾倾颜的身子猛地悬空,竟是被他一把拖进怀里,扛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喘气,人已经被他举起,放到了他的肩上。
“坐好,我带你进去。”
滚烫有力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稳稳地站在了帝宫高耸的朱红色宫门前。此时宫门大敞,迈过门槛,沿着碧玉雕琢的路一直往里走,太监和宫女跪了满地,明明眼前有数百人之多,此时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皇上,已经全部清干净,龙榻已换新。”宴王府的刘管事从前面过来了,弓着腰,毕恭毕敬。
“我一直以为,他是坏的。”顾倾颜手拢在嘴边,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老奴忠心耿耿,绝非坏的啊。”刘管事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跪下。
当初在宴王府时,他可不像现在这样恭敬呢。
果然女人的地位,与男人的态度脱不了干系。封宴让她骑在肩头,那她就能骑在所有人的头上。
“阿宴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她拍了拍封宴,轻声说道。
“你确定,以后想骑我肩上,可没那么容易了。”封宴抱紧她腿,步子不停。
皇帝的肩膀可不是那么好骑的。
“那我想骑,也是要骑的,”顾倾颜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他一身龙袍,她坐于天子肩上,真是威风。
“让不让我骑?”见他只是笑,顾倾颜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让,怎么骑都行。”封宴还是笑:“是肩膀还是哪里,任皇后挑选。”
顾倾颜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小声啐他:“你要脸不要,让人听见了!”
“颜儿,从现在起,你可以为所欲为。他们敢乱听,乱说,乱咬,任你处置。”封宴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肩,极为认真地说道:“谁也不敢再轻践你。”
顾倾颜仰着小脸,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鼻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哭什么。”封宴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指尖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眼泪是苦的,以后不要哭。”
“眼泪还能管得住吗,当然是想流就流。”顾倾颜双手在脸上抹了又抹,哽咽道:“还有,你要记得今天说的话,不要当皇帝当久了,就不记得承诺了。”
“来,手放这儿。”封宴扯开了衣领,抓着她的手放进去,小声说道:“我若是那样的人,你把我的心挖出来。”
顾倾颜的手在他的心口上轻轻抓了一把,又转泪为笑:“你要是变了心,我才不要你了,也懒得挖你的心。”
“我自己挖。”封宴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皇上,皇后娘娘一路辛苦,”刘管事站在二人身后,小声说道:“老奴已经备好了酒菜和热汤,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得早起,要接受百官朝拜。”
他话音才落,宫中的牛角号和大鼓一起响了起来。
城墙上原本的珩王旗齐齐倒下,换成了宴王大旗,到了明日一早,便会全部更换成新朝的王旗。
“阿宴你怎么做到的,你真的太厉害了。”顾倾颜仰头看着四周高悬起的大红灯笼,激动得双颊通红。
“我在长寒关多年,实在不愿意我的将士再流血。蛊师一事在我意料之外,身边的近侍多有折损,我不想再有人倒下,所以就主动退出皇城。封夜晁向来混帐,难得民心,他只能盼着我和封珩打起来,渔翁得利。而封珩手中兵马不多,所以他一门心思想找到玉玺,见我不动,他以为我是忌惮勤王之兵,自然也不会轻易开战。我与他们周旋,暗中将城中禁卫军控制住,宫里的也全换成了我的人。”
“封珩身边那个赵大人,你是怎么让他愿意为你办事的?”顾倾颜又问道。
“他是个正人君子,封珩为人,他早就看在眼里,知道封珩并非明君。本王半个月前去见他时,问过他一句话。”
“什么话?”
“若他的妻女复活,但是得活在珩王的统治之下,他可愿意?”
顾倾颜想了一会,点头说道:“好问题。”
“好了,今晚不谈国事,走,看看我们的新家。”封宴勾了一下顾倾颜的鼻头,拉着她往大殿走去。
顾倾颜迈进寝殿门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先帝此人十分虚伪,对外总是摆出一副节俭的姿态,这帝宫中陈设很简单,见不到几件奢侈的东西。唯一惹人注目的是窗前那只明月灯,全由白玉雕琢而成,月光照进灯里,再透过灯照进窗中,地上便落下了月影,并且还会随着月亮的变换而移动。
“这灯怎么没取,拿走吧。”封宴看到明月灯,顿时面色一沉。
“快,快把灯拿走。”刘管事跑过来,指挥小太监们搭起梯子,取下了明月灯。
“这灯不好吗?”顾倾颜问道。
“里面是美人骨。”封宴捂住顾倾颜的眼睛,小声说道:“别看它。”
可顾倾颜还是看到了,那灯在晃动时,里面竟然有个小巧的美人在翩翩起舞。
这是当年老东西剜了一个宠妃的骨头做成的,那年封宴七岁,已经被太后接走了。他跟着嬷嬷来请安,正好看到老东西让人剜出宠妃的骨头,而原因仅仅是宠妃朝当时的太子多看了两眼。封宴想到母亲的死,当晚就做起了噩梦,又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他央求太后给他请来师父教他练武。
“老东西真该死。”顾倾颜轻声道。
“所以他死了。”封宴看着灯被拿远了,这才松开手,“不提那老东西,走,里面看看去。”
“我的寝宫离这儿远吗?”顾倾颜轻声问道。
第235章 一夜都离不开她
“你就在这儿住。”封宴握紧她的手。他可不想每晚办事回来,这里空荡荡的。他就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看她绣花,吃她亲手做的菜,听她不时叫他阿宴。
他是一夜都离不开她。
顾倾颜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她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阿宴今晚能喝几盏吗?”
“能。”封宴点头。
只要她想,做什么都行,随她高兴。
很快酒菜就摆上了桌。
“都下去吧,不需要留人。”封宴挥退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