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封宴的脸埋在她的肩头,沙哑地问道。
顾倾颜颤抖着,轻轻点头:“害怕。”
封宴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就把她摁到了衣柜门上,手掌一个用力,撕开了她的衣裙。
冰凉的风拂过她的背,她呜咽了一声,开始不停地抖。
太冷了!
他的唇滑过她冰凉的背脊骨,猛地怔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就在顾倾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时,他突然握着她的腰往后一拽,把她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飞快打开了衣柜门,把她给推了进去。
顾倾颜惊恐地转头看,只见他在关上柜门的时候,已经给他自己点了穴。
“封宴……”她惊呆了,刚唤了一声,柜门被重重地关上。
他竟然点了他自己的穴!
顾倾颜脑子里一阵空白,过了许久,她才小心地趴到柜门缝隙上往外看去。
封宴倒在了地上,整个人痛苦地扭曲着,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会不会死啊?
顾倾颜伸手想推开柜门,但想到自己可能也会死,又把手缩回来。她死掉的话,妹妹怎么办?谁会管她们?而且她已经救过他一次了,她不欠他的……
封宴痛苦的闷哼声一声一声地传进来,顾倾颜猛地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她小心地推开柜门一点缝隙往外看,只见封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死去……
“王爷?”她从柜里出来,轻轻地推了推他。
封宴没动静。
顾倾颜吓到了,伸出指尖小心地往他鼻下探了探。
还好,还有呼吸。
顾倾颜拖不动他,于是把被褥都抱了过来,铺在他身边,推着他的身子让他躺上去,再往他身上盖了一床。忙完后,再取了一条帕子过来,探进被子里给他擦拭汗水。
他全身都被汗浸了,衣服粘在身上,现在冰冰凉凉的。顾倾颜犹豫了一下,拿了剪子过来,几把将他的衣裤剪开,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顾倾颜是害怕,怕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一怒之下把她和妹妹都杀了。
所以,她不想用身体帮她,可以用体力帮他,照顾他一晚还是能做到的。
帕子擦汗到腰下时,她的脸开始发烫了。
这人……实在是强壮过人。她都不敢想像,若刚刚他真把她给摁倒了,她会有多惨。
“都是人,偏你这么……”顾倾颜嘀咕着,突然她猛地捂住嘴,难为情地瞄了他一眼。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幸亏他是睡着的,不然她现在非一头碰死不可。
她胡乱把他腿上的汗擦了,呼哧呼哧地忙完,再端来一盏热茶,用小勺往他嘴里喂了几勺。
顾倾颜平常不敢盯着他看,这时候看他,竟觉得好看得有些过分了。长眉,高鼻,那嘴唇薄软,摁下去时,弹弹的,很有趣。
她没敢多按他的嘴巴,给他处理完身上的汗水之后,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去贵妃榻上躺下休息。
月落日升。
第一声鸡鸣传进了房间。
顾倾颜从梦里惊醒过来,只见房门已经打开,地上只有两床乱堆的被褥,封宴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好了吧?
她扶了扶有些胀痛的额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姑娘醒了,收拾一下,随我们回王府吧。”婢女走进来,朝她笑了笑。
“去王府?”顾倾颜怔了怔,难道他还没放弃让她做姨娘的想法?
“王爷说,你自己选择当婢女,就不收你身契了,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婢女看着她的脸色,犹豫一下,问道:“姑娘为何不愿意呢?王爷还没有姬妾呢,您可是随他回府的第一人。”
顾倾颜沉默了一会,说道:“姬妾总有新人换旧人,奴婢却总有一天可以盼出头的。”
“出头也是穷人,姑娘当了姨娘,总比当苦哈哈的奴婢强。”婢女叹了口气,过来帮她梳头,小声说道:“姑娘是不知道,王爷今早走时脸色难看极了。你还有机会,回王府后,好好哄哄王爷吧。”
第27章 书房伺候
晌午时分,顾倾颜和几名婢女一起回了王府。
封宴的王府在各个皇子之中并不算最大的,他之前几年一直四处征战,留在王府的时间不多。回来之后,又爱住在别院,所以王府显得有些空旷。只是冬宴即将来临,别院太远,他不方便进宫,所以得搬回王府。
顾倾颜被分到他的书房打杂。
书房分了两进院落,里面一进他不让人进,有专门的奉茶太监,她在外面洒扫就行。住的地方是和婢女们在一起,都在西进院落里,六人一间,一条大通铺,另五个人已经占走了位置,顾倾颜只能睡在靠窗的地方。这儿最冷,冷风嗖嗖地透过窗子往里面钻,而且通铺底下的地龙烧得不旺,火气到她这儿时,已经凉了许多。
顾倾颜之前过的日子,比这苦多了,倒是不怕。她担心的是,封宴因为她没有做药引子动怒,连累妹妹治伤。这担忧在连续几天没有看到封宴之后,越烧越旺。
回王府第五日,她终于忍不住了,一大早就守到了王府门口,等着他上朝出门。等了两个时辰,天光大亮,也没能等到封宴。
“顾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一名跟在封宴身边的暗名路过,看到她直愣愣站在路边,惊讶地问道。
“我等王爷。”顾倾颜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今日王爷不上朝,现在还睡,顾姑娘不用等了。”暗卫朝她点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白等了?
可她也不知道封宴住在哪儿,没办法找过去。
此时她有些懊悔起来,药引子当都当了,多当一次又算什么。现在妹妹生死未卜,除了封宴这儿,她还能找谁去?
“颜娘,你怎么在这儿杵着,来给王爷道贺的官员都来了,你赶紧回去。”管事太监领着一群婢女匆匆过来,一眼瞧见她立在路边,立刻板起了脸。
“道什么贺?”她随口问道。
“王爷今日生辰。”管事拧拧眉,带着人走开了。
封宴今日生辰,那她还是先别触他霉头了吧,等他今天接受完了道贺,心情好些了再去找他。
“咦,顾姐姐你在这儿呢。”许康宁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倾颜扭头一看,只见许康宁背着一只很大的药篓站在身后。
“许小哥!我妹妹都在祁大人那里治伤,她们可好?”顾倾颜看到他,顿时眼睛一亮。他是祈容临的徒弟,一定知道妹妹的情况。
“你二妹妹还好,三妹妹还在昏睡,”许康宁拍了拍药篓子,咧嘴一笑:“不过你放心,我师父愿意救的人,肯定是能救好的。”
还活着!
活着就好。
顾倾颜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几天紧绷的弦也软了几分。
“多谢许小哥。”她给许康宁福了福身。
“快别多礼,你是王爷的人,以前是我不懂事,认错了。”许康宁嘿嘿一笑,从药篓子里拿出一只小布包:“这是你二妹妹让我带给你的。”
“多谢。”顾倾颜接过布包,展开来,里面是洗净的野果。红彤彤的,每一个都擦得锃亮。
“你放心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好好休养一阵子,师父不会让她落下残废的。”许康宁笑着背好药篓,阔步往前走去。
“那我三妹呢?”顾倾颜还想多听点妹妹的事,赶紧跟上了他。
“三妹妹只是没醒,死肯定是不会死的。”许康宁大大咧咧地说道:“进了我们药王山,若把人治死了,那药王山多没面子。”
顾倾颜连连点头:“辛苦,辛苦祁大人,辛苦许小哥。”
“不辛苦,也得王爷大方才行,那么些昂贵的药材,流水似地往药王山送。”许康宁笑着说道。
顾倾颜愣住了。
封宴还送了昂贵的药材吗?
“王爷是不是又发作了?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许康宁往四周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一个药瓶,红着脸说道:“你自己擦药,师父说……不管擦哪里,马上都能止痛,还不会留疤……”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顶着红得像猴屁股的脸撒腿就跑。
顾倾颜呆愣在原地好一会,这才看向手中的瓶子。封宴没用她当药引,这药她用不上,找个机会还给他去吧。
回到房里,同屋的婢女们都去忙活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去书房洒扫。
此时王府里已经逐渐热闹,鞭炮声和锣鼓声响了起来,远远的就能听到不少说笑谈话声。
封宴在京中属于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今日他的生辰,京中能叫上名的大小官员大都送礼来了。官大的,可以进府拜见,官小的只能把礼送进来,再递上拜帖。以往他生辰时,顾倾颜的父亲也想过要送礼,可打听了一下,他那点俸禄压根送不起贵重的东西,有一年攒足劲买了副字画送来,结果门房收都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