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遇到了鬼打墙?”秋桃战战兢兢地说道。
“放肆!”封宴转过身,厉声呵斥道。
秋桃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大气也不敢出。
“人间哪有鬼神之说,若有鬼,那是有心人在捣鬼。商子昂确实不是轻易会迷路的人,方庭,拿好朕的锁骨弓,随朕去一趟御花园。”封宴双眸眨着寒光,大步往殿外走去。
“阿宴我也去。”顾倾颜赶紧起身,朝他追了出去。
“你好好歇着,我带方庭去就行。”封宴看了看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放缓了语气:“你还有小妹要照顾。”
“我想去看看。”顾倾颜摇摇头,快步往前走去。虽然有宫婢指证魏珣,但他刚刚来大周国,完全没必要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糊涂事。她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捣鬼!
“陛下,魏珣和魏国那些使臣说要绝食,以证本心。”刘公公踮着脚跑过来,急声说道:“从中午起到现在,饭菜和水都没动过。”
“那就饿死他们,怎么,这能威胁得到朕?告诉他们,随他们的便。”封宴冷冷地说道。
刘公公行了个礼,小声说道:“是,老奴这就去传旨,让他们随便。”
“还有,告诉他,最好他是干净的,不然本宫会生剐了他。”顾倾颜从刘公公身边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刘公公赶紧又行了个礼。
皇后看着温柔,但骨子里也凶悍,毕竟她是个连蛊狼都敢杀的女人,不能招惹!
……
官驿。
魏珣铁青着脸,一手抓起桌上的菜碗,咣地一声摔得粉碎。
“这明明是阴险小人敢陷害本王!”他怒骂道:“你们大周国不是自称礼仪之邦吗?你们的陛下不是说是仁慧之君吗?怎么也不分青红皂白,就敢给本王扣下此等罪名?”
“珣王息怒,这茶碗摔了也是要赔的。”
刘公公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小心地绕过去,走到了门口站着,以免他再摔杯子,伤到自己。他这一身肉可是辛苦吃出来的,也是辛苦用了好些鲜花熬水,才洗出一身好皮肤,才不想被这人给弄伤了。
“赔给他。”魏珣脸色更难看了,气冲冲地坐到椅子上,看着那些饭菜说道:“都撤下去吧,本王是不会吃的。”
“珣王还是莫要赌气的好,这饿坏了自己,也于事无补呀。若真不是珣王您干的,那陛下不可能会冤枉珣王。”刘公公咧咧嘴,朝着他行了个礼:“珣王,老奴先告退了,您快些用膳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解释您说过的那些话呀。”
魏珣看着他出去,脸色更加难看,一双桃花眼里淌动的再不是春水,而是淬毒的寒光。
“还不去查!”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挥手把桌上的碗碟统统扫到了地上。
咣咣地一阵碎响。
“珣王何必动怒,他们说得对,气坏了身体只有自己难受,他们毫发无损。”国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低声说道:“我倒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朝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忠心于封宴,他现在初登大宝,根基不稳,好多衙门里仍有封弈瑾和封珩的旧人,只要把这些人联合起来,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是一些无用小卒罢了,他们有个屁用。”魏珣冷冷地说道。
“从来都是小鬼难缠。只要他被外面的事拖住,那您在后宫里做什么,他就鞭长莫及了。”国师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嘶哑地笑了起来:“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魏珣盯着他看了一会,冷笑起来:“原来是你干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国师把碎瓷片轻轻地放到桌上,哑声道:“珣王还是适合温柔一点,这么凶,可不是女人喜欢的类型。”
“本王需要女人喜欢吗?只有你这种丑东西才需要。”魏珣刻薄地说道,毫不留情地拽下他的面纱,看着他疤痕纵布的脸说道:“你这么厉害,把自己的脸整整吧,简直让人反胃。”
“珣王还是这个毛病,心情不好,就会胡乱攻击人。”国师抓了抓拳头,把黑布纱拿回去,重新戴在脸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收拾干净,给珣王重新上饭菜。”
“是。”随从们赶紧行礼,快步走了出去。
“常之澜还没消息。”国师见魏珣顺了气,于是问道。
“狗奴才,本王就不信他真的不管宫里那个女人。”魏珣阴冷地说道。
“若他真的不管呢?”国师问道。
“一定会管。”魏珣冷笑:“别的事本王可能不知道,但他爱那个女人爱得发狂,本王可是清清楚楚。”
“但愿吧。”国师干巴巴地挤出了几声笑。
“你与他有何冤仇?怎么提到他,你就一副恨不得捅死他的眼神。”魏珣盯着国师的眼睛,皱起了眉头:“想当初你投奔本王的时候,绝不允许在本王面前有任何隐瞒!你是想死吗?竟敢有事瞒着我。”
第282章 晚上,她来了!
“并无欺瞒,单纯讨厌他那种伪君子。”国师皱眉,嘶哑地说道:“珣王赶紧收收脾气,说话小心点。当心隔墙有耳。”
魏珣死死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冷哼一声,坐回了桌前。
随从重新端上了酒菜,过了没一会儿,那些跟着他一起来出使的魏国使臣们纷纷赶了过来。
“珣王殿下,这大周国竟如此栽赃,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一定要还击!”
“对!臣等决定去宫门口静跪,让大周国百姓们来看看,他们是如何羞辱我们魏国皇子的。”
滋……
国师冷笑了一声。
一群人愣了一下,纷纷不满地看向了国师。
“你这是何意?你只是珣王家臣,怎敢对本官无礼。”
七嘴八舌地指责了一通,见魏珣只是埋头吃饭,就像没听到,于是又安静下来,等着他出声。
“这道肘子不错,确实应该吃饭。”魏珣朝众人笑笑,依然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睛里荡满了春光。
“哎,珣王殿下受苦了。”有人抬起袖子抹泪,小声说道:“想当年,咱们魏国压了大周多少年,如今……”
众人都是一阵唏嘘。
封宴之前,魏国铁骑想什么时候踏进大周国,那就什么时候踏进来。
闯过边关,想去哪个城池就去哪个城池,抢东西抢女人抢土地,好不威风。自打出了个封宴,那些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不仅归还了魏国夺走了城池,还割让了十六城给大周。
当年的威风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也不错,起码有肘子吃。”魏珣笑笑,抬眸看向众人:“各位大人,回去歇着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日本王再进宫向大周国的陛下好好解释。”
“珣王胸怀宽广!实乃君子。”众大臣又纷纷行礼,大赞魏珣。
“好了,各位,赶紧回去吧。”魏珣站起来,一个一个,亲手扶了一把。
众臣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出去。
“蠢货,跪去下跪能吓得了谁?只会让本王被耻笑!魏国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全是因为有些这蠢货。”魏珣的脸色猛然垮下,恨恨地说道。
“我也告退了,去探一下宫里的情况。”国师低声说道。
“去吧。”魏珣冷冷地扫他一眼。
国师出去了,随从端了盏热茶从门外进来,小声说道:“王爷,此人真的可靠吗?他来王爷身边不过数月……”
“倒也不止数月,他去年起就一直在给本王暗送消息了。”魏珣接过茶,小声说道:“至于他的身份,本王也不是没猜忌过,但他与本王目的相同,暂且就先容下他。”
“是。”随从轻轻点头。
“妈的,到底是谁,抢在本王前面下手?这手段简直不能看,若是那小丫头落在本王手里,本王一定要好好地玩一玩,让她慢慢地痛死才好。”魏珣舔了舔唇,惋惜地说道:“现在惊动了封宴,倒不好下手了。”
随从垂着头不敢出声,长袍挡住的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魏珣的长相,看着是春光暖人,实则他最爱折磨人,剥皮抽骨的事没少干,但偏偏他藏得好,除了身边几个近侍,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近侍也不敢透露半个字,毕竟他选人,无论男女,都选用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这种人最好拿捏,完全不敢反抗,更不敢背叛。
……
御花园。
方庭挑着灯笼走在前面,封宴牵着顾倾颜的手,沿着小亭子的路往外走。绕了一圈,很顺利地就到了湖畔。
“奇怪,明明畅通无阻。”顾倾颜回头看了一眼,更加困惑了:“晚上都不会迷路,白天就更不会了。更何况他抱着小山越,那孩子哭起来嗓门极大,却偏偏没人听见,这更不合理了。”
“除非白天他误入阵法。”封宴沉声道。
“阵法?不过是个御花园,何必布下奇门遁甲之术?就算有,那破宫那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困在里面,为何没有呢?”顾倾颜琢磨了半天,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了,除非是他正好撞到有人布阵,那人为了脱身,把他困在了里面。快,我们回去,问问他有没有在园子里遇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