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要的话,一样可以有。”封宴跟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平常就让她们打理,你有空就出来,亲手露几招,你也挂个牌子,上面写着……当今皇后都说好吃的包子。”
顾倾颜忍不住畅想了一下那场面,当时就笑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宫里太闷了,出来走走也不错。”
“我会多抽出时间,多带你出来。”封宴拉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温柔极了。
“二位,进来尝尝我们店的糯米粥吧?我们的糯米粥,可是当今皇后娘娘亲手所创。”路边的一个铺子里跑出一个小老板,冲着二人大声吆喝。
“看来我是食神,满大街不是我爱吃的,就是我亲创的。”顾倾颜好笑地说道。
“来都来了,尝尝吧。”封宴拉着顾倾颜的手,快步走向小店。
顾倾颜脚刚迈进门槛,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人直直地往前栽去……
“颜儿!”封宴眼见不对,立马伸手接住了她。
顾倾颜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很快连唇上的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就像玉雕出来的一般,脆弱得仿佛碰一下就会碎。
“回宫,马车。”封宴抱起她,大步往回跑去。
暗卫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立刻飞奔过去赶来了马车,一行人匆匆回宫。
封宴原本是见顾倾颜近段时间郁郁寡欢,想要陪她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发病了。
“祈容临到哪儿了?再催!让他即刻回京。”他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顾倾颜,心跳急得快要冲出胸膛。
祈容临明明说过,上回喂顾倾颜的药量,可保她两个月内无恙,这才过了一个半月,怎么会发作得如此厉害。
第304章 他心口的红痕
到了下半夜,顾倾颜幽幽醒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梦里面一片白茫茫的雾,封宴的声音遥遥地传来,似是在唤她的名字,又似是在让她走开。
可封宴怎么可能会让她走开呢。
她勉强提了提沉甸甸的眼皮子,眼前的白光晃了一阵,终于渐渐看得清晰了。她现在躺在帝宫,封宴正在和祈容临说话。
“你不是说去了蛊师族里就能找到办法?现在怎么办?你说!你告诉我!”
“臣该死。”祈容临跪下去,声音很低很低。
“现在是说你死还是我死的事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偌大的天下,总有人、总有办法吧?”
“月殒本就是无解的。”祈容临回道。
“那就把月殒再引回我身上。或者别人身上!”封宴如同困兽,在珠帘外不停地踱步:“你找人过来,把颜儿眼睛蒙上,她不会知道。”
“陛下!”祈容临抬头看向他,艰难地说道:“没用了。”
“怎么没用,这不是你当初想的办法?为何放在她身上就没用?不管有用没用,先把人找来,总要试试吧?你是担心我接纳不了这种事?只要颜儿能好好活下去,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封宴嗓子发紧,指了指祈容临,又道:“哪怕是你,哪怕是你……”
“陛下,真的没用。”祈容临嗓子发紧,俯身拜下,小声说道:“不如让她好好过完这段时日。”
“你在胡扯什么!”封宴一把揪起他,嘶啦一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现在取血,先把她的命续上。”
“也没有用了。”祈容临摇头,痛苦地说道:“娘娘的毒,不是今日才发作的,她一定已经知道了,没有告诉你。”
“不可能,她每天活蹦乱跳的,我也每日给她的药膳里放了心头血炼制的秘药,她明明气色都好多了,人都养了白胖一些。一定是三妹妹的事让她忧心,所以才突然发作。”封宴大步走到桌前,拿起了取血银刀,塞到了祈容临手里:“你动作快一点。”
“陛下,你也不能再取血了。”祈容临握着刀,手不停地颤动。
“我说能就能……”
“阿宴你们在吵什么,我好饿。”顾倾颜听不下去了,坐起来打断了二人。
“醒了。”封宴匆匆松开了祈容临的手,三两下系好衣带,走到了榻前。
顾倾颜靠在床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我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喝糯米粥了吗?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你突然昏过去了。”封宴抚了抚她冰凉的脸,心疼地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可能是这阵子因为三妹妹的事,太累了。”她撩开了帐幔看向祈容临:“祈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时。”祈容临站在殿中,垂着头不敢看顾倾颜。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好饿啊。”顾倾颜又道。
“来人,传膳。”封宴立马说道。
“是。”秋桃发颤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顾倾颜这一病倒,让众人吓坏了。
“我们三姐妹应该去庙里拜拜才对。”顾倾颜揉着眉心,嘀咕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就是因为三妹妹的事,太忧心了。”封宴握紧她的手,小声安慰道:“这几日不要绣衣做鞋了,好好歇着。”
“那不行,我太闲了。”顾倾颜摇摇头,靠在他肩头,轻轻打了个哈欠:“祈大人回去歇着吧,我想起来用膳。”
“是。”祈容临行了个礼,快步退了下去。
顾倾颜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妈的……
妈的妈的……
她心里一连爆了好几句粗口。
怎么就找不到办法呢?
她真的舍不得封宴啊!
她想要和封宴相守一辈子,一直守到都变老了,老到互相嫌弃为止。
“颜儿。”封宴抱紧了她,脸埋在她的肩头,闷闷地说道:“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嗯,当然会好好的。你别这样,吓到我了。”顾倾颜玩着他的衣带,手慢慢探进他的衣服里,覆在了他的心口。
用刀在心口取血,多疼啊!
他竟然一直取了整整半年!
每一次刀扎进去的时候,那血顺着银刀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进药碗里,再制成让她续命的药。
哎,这算不算是她的血里也融进了他的血。
若是他没这么爱她,或者她没这么爱他,那该多好。
这样的话,她死掉他不会难过。
他不救她,她也不会失望。
可偏偏她好爱他,爱到不舍得闭眼去死。
“陛下,晚膳来了。”秋桃和招娣端着饭菜进来了。
她平常喜欢吃的就那几道,她也不讲排场,每天有两三道小菜就好。
这一晚,封宴愣是没合眼,第二天早上的早朝也不想去,借口身体不适,赖在榻上不起来,想一直陪着顾倾颜,还是顾倾颜嫌他絮叨,把他给赶了出去。
“那我下朝就回来,你好好歇着,别去碰你的那些绣线,等我回来。”封宴叮嘱了好几遍,又勒令秋桃和招娣,让她们好好守着顾倾颜,绝不许她劳累。
顾倾颜躺在榻上,看着他换衣服。
封宴心思都在叮嘱两个丫头上,亵衣换下来时,露出了心口上昨晚刺下的伤口,米字形,伤口还未结痂。这半年来,每次他和她榻间缠绵时,他要么用手蒙上她的眼睛,要么一直不褪亵衣,一次都没让她见过他的胸膛。
她也害臊,没好意思主动去褪他的衣衫,没想到他是为了藏住心口取血的痕迹。
那米字形的疤痕就像一朵小小的桃花,边沿是深色的,中间那个取血的小孔像花蕊,艳丽得刺眼。
顾倾颜飞快地拉起被子蒙住头,不敢再看。
“好好,我不吵你了,你好好歇着。”封宴道了歉,带着人轻手轻脚地走了。
“去把祈大人叫过来。”顾倾颜掀开被子,轻声说道。
“娘娘您不舒服吗?那叫陛下回来吧。”秋桃拖着哭腔说道。
“我没事,就是想问问祈大人,三妹妹的伤怎么办。”顾倾颜安抚住秋桃,哄她去叫人。
秋桃好哄,招娣昨晚却是听了个全程,此时看着顾倾颜,眼睛已经红透了。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顾倾颜之前要问她,愿不愿意去服侍三妹妹。
“娘娘还是躺着吧,祈大人在帘子外面说话就好。他是咱们大周国最厉害的大夫,三妹妹一定没事的。”她忍着难受劲,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第305章 把这个给他服下
“别哭,没事的。”顾倾颜靠在床头上,朝她笑了笑:“把我的针线拿来。”
“陛下说了,不让你碰。”招娣手背往脸上飞快地抹了一把,朝顾倾颜连连摇头。
“陛下最后也得听我的,你不去拿,我就自己去。”顾倾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招娣怕她累着,赶紧飞奔过去拿针线箩。
顾倾颜早就在做准备了,给两个妹妹留了铺子宅子,她不在了,两个妹妹肯定不能继续留在宫里。没有她的庇护,在宫里太难了。封宴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娶,他得有孩子继承江山。至于小山越,有阿姑和招娣二人悉心照顾,比在商家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