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您的女儿?”略带磁性的女声响了起来。
封宴转过头来,看向了眼前的女人。
这是阿东莎,漠月国的三王子。
在看到她时,封宴还以为她是三王子身边的人,没想到竟是女子。她穿着一身暗蓝色长袍,头发长及腰间,头饰上镶满了红宝石,熠熠生辉。
“我王父说大周皇帝妻子早就去世,也没有子女,看来消息并不准确。”阿东莎打量着夭夭,大红唇勾了起来:“你们男人,没有一个能真正守得住爱的诺言。”
“这就是朕唯一的妻子生的女儿,失踪了四年多,朕刚刚找到他们。”封宴沉声道。
阿东莎愣了一下,视线匆匆回到了夭夭的小脸上:“哦,陛下妻子没死?”
“是。”封宴点头。
“那就恭喜陛下了,重逢爱人。”阿东莎握着马鞭,往腿上轻轻敲了敲,旋即把马鞭丢给随从,从头发上拆下了一颗红宝石递给夭夭:“这是我给小公主的见面礼。”
“哇,这个红石头真好看。不过我娘亲不让我收别人的东西。”夭夭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双手却背在了身后。
“小公主尽管收下,我也要给你母亲见面礼。”阿东莎拉起夭夭的小手,把红宝石放到她的手心。
夭夭很喜欢这块红宝石,却担心顾倾颜会责备她,双手捧着红宝石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封宴。
“收下吧,父皇会给阿加莎王子回礼。”封宴微笑道。
夭夭歪了歪小脑袋,不解地问道:“可是大姐姐是女孩子啊,为什么叫她王子。”
“你可以叫我阿东莎公主,叫王子,是因为写字时,可以少写两笔。”阿东莎笑着说道。
夭夭睁大了眼睛,小嘴巴也张开了,“原来你这么懒,我爹爹知道了,肯定会罚你抄诗的。”
“你会吗,陛下?”阿东莎看向封宴,爽朗地问道。
夭夭正要解释常之澜才是自己的爹爹,封宴赶在她张开小嘴之前,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夭夭乖,不要说话。”
夭夭拉下他的手,皱了皱小眉头,嘟囔道:“我不让娘亲当你娘亲了,也不让她给你睡觉。”
封宴又捂住了她的小嘴巴。
“城主来了。”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过来,朝封宴行了个礼。
漠月城主一直没走,就在关外扎营,想必是听到阿东莎来了,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阿东莎你怎么会来。”漠月城主一看到阿东莎,脸立马拉长了。
“我来与大周的陛下谈商道之事,城主你一直谈不下来,王父很不高兴。”阿东莎一脸冷酷地看着他,轻蔑地说道:“我已经把你找大周陛下索要美人的事飞信传给王父,你就等着王父训诫吧。”
“你好大的胆!那只是我的计谋,我是要给我们漠月城争取更多的利益。”城主一把抓住了阿东莎的手腕,把她拖到了人群后,铁青着脸说道:“你一个女人,难不成还要抢城主之位?”
“我就抢了,如何!”阿东莎嘲讽道:“商道对于我们月漠国多有利,你心知肚明,你不早早促成,反而推三阻四,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知我知,王父也知。”
“阿东莎,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屡屡忍让,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心……有来无回!”漠月城主咬牙,恶狠狠地瞪着阿东莎说道。
“那就试试,看谁能回,谁不能回!”阿东莎高抬着下巴,寸步不让。
二人都带了随从,紧张的气氛瞬间拉到了极致,就连飞过的小飞虫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些人的火气给点着了。
夜幕如潮水一般淹没而来,刚刚还大亮的天光,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暮色填满。
封宴打发人把那两拨人分开,安排了晚宴,准备连夜与阿东莎谈妥商道之事。抱着夭夭回去时,顾倾颜和祈容临、康宁三人正围在小桌前写写画画。
“在写什么?”封宴走近几人,抱着夭夭坐到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陛下。”
祈容临和许康宁立马站了起来。
封宴拿起写得满满的纸页扫了一眼,只见上面记的全是一些症状,和服食的药物。
“这是?”封宴一目十行看过,心头不禁狠狠地揪了一下,就像有滚烫的水往胸膛里拼命地倒灌进来,连气管都烫得开始收紧,无法呼吸。
这是顾倾颜发作之后的症状!
每一个字都狠狠的扎进他的眼睛里,扎得他眼眶暴痛。
“陛下,皇后给自己种了心蛊,心蛊与月殒互相吞食,但又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尚在腹中的小公主,最后两种奇毒无比的蛊互相吞噬,互相抵消,皇后才得以生还。”祈容临一脸愧色,低声说道。
“那朕的金针术,还能去除吗?”封宴看向祈容临,眉头紧皱。
“应当可以。”祈容临犹豫了一下,说道:“当初臣是打定主意,要与皇后一起离开,去寻找解药。臣当时也存了一分侥幸,所以给陛下施金针术时,原本只想封闭一年半载,便给陛下去除。只是这四年,陛下不愿意臣近身,臣又怕陛下恢复对皇后的记忆,会撑不住,所以就拖了下来。”
“那就今晚吧,别拖了。”封宴把夭夭放下,果断地说道。
第362章 我也不爱那些
封宴太想知道他和顾倾颜的过往了!
“陛下有腿伤,得腿伤好了才行。”祈容临看向他的腿,低声说道。
“金针术在我脑子里,关腿什么事?”封宴皱眉,不悦地说道。
祈容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还是得等等,我还要做些准备。”
许康宁看看封宴,又看向祈容临,眼神蒙上了一层黯淡。
顾倾颜看着师徒的神情,便知他二人有事瞒着封宴。
“腿伤两天就能好,那就给你们两天时间准备。”封宴锐利的视线在师徒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道。
“父皇大叔,那个王子姐姐来找你了。”夭夭突然抬起小手,指向了前面。
顾倾颜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正走来一个明艳飒爽的大美人,一头栗色卷发随着她的走动,一甩一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那上月漠国三王子阿东莎。我过去一下,马上回来。”封宴低声解释道。
“她是男的?看不出来啊!”许康宁大看着这大美人火辣的身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姐姐,可她懒得多写字,就把自己当王子了。”夭夭摊了摊手,无奈地叹气:“爹爹最怕这种懒虫学生了,幸亏她不跟着爹爹学写字,不然爹爹一定要气死。”
“陛下如今确实容易生气。”许康宁回过神,随口回道。
“我是说我亲生爹爹。”夭夭皱起了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许康宁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夭夭:“你是说常公子现在也爱生气?他以前可是个温润至极的人物。”
“我爹爹就是很温柔,我娘亲说他比春风还温柔。”夭夭一双小手在半空中舞了个花儿,笑眯眯地说道:“我最爱我爹爹啦。”
许康宁:……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祈容临,开始担心起金针术的事。这四年来,夭夭认了陛下的情敌当爹爹,还满口爱爹爹,等封宴真的恢复了记忆,怕不会马上一刀一个,剁了他和祈容临。
“祈大人的手怎么了?”顾倾颜看着祈容临,突然出声问道。他现在用左手写字,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不太拿出来。
“扭到了,小事。”祈容临垂着眸子,哑声答道。
顾倾颜皱眉,小声问道:“是手出问题了,所以才不敢答应今晚就用金针术?”
祈容临写字的手顿了顿,慢慢抬头看向了顾倾颜。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顾倾颜叹了口气。看来她猜对了,祈容临的右手只怕是废了。
“师父去年伤到了右手。”许康宁压低了声音,担忧地看着顾倾颜:“皇后,若这金针术……”
“其实他想不想得起来,如今也不重要了。”顾倾颜轻轻摇头,“阿宴能喜欢上我一次,就能喜欢上第二次。”
祈容临埋着头,小声说道:“我一定会把陛下治好,把他完好无损地还给皇后。”
“你好好治好自己的手。”顾倾颜说道:“你们药王山医治过那么多人,是积了大功德的,就算有愧于我,你也无愧于天下,不必太过自责。”
祈容临的脸又涨红了,握着笔,沉默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顾倾颜,哑声道:“臣惭愧。”
“大叔,你不能一直盯着我娘亲看啊。”夭夭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倾颜,立马急了,抬起小手捂住了祈容临的眼睛,嚷嚷道:“你这么看娘亲,父皇大叔也这么看娘亲,我爹爹都没得看了。”
“陛下一定很难过吧。”祈容临拉下夭夭的小手,看着满嘴常之澜的夭夭,无奈地苦笑:“亲生的女儿在面前,心里却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