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少是知情者，毕竟送过去的尸体是他提供的。”常之澜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往城主身上洒：“夭夭说，这狗贼打倾颜的主意，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他。”
封宴看着他的动作，沉声问：“祈容临说你以前一直装作书呆子？”
“那只是自保之举。”常之澜手下动作顿了顿，小声说道：“我们蛊族的人，天生对蛊有感知力，若是显露出来，会招来祸端。我受顾家恩惠，又喜欢倾颜，所以不敢让人知道。如今想想，还不如当时就带着倾颜离开，好过让她承受那么多痛苦。封宴，你身为帝君，高处不胜寒，你真要把她拖回那样的权力尖刀上去？你以前爱她，会为她挡住刀箭，可你现在想不起她，真能做到事事信她，事事依她，事事护她？”
“能。”封宴拧眉，直视常之澜说道：“就算想不起来，那男人的责任还在。”
“她不需要责任，她需要真心。”常之澜收好药瓶，扭头看向帐帘，“有人来了。”
封宴皱眉，立刻拽起城主，把他推到了常之澜身上，常之澜清瘦，被城主硬生生给压在了桌子上，从后面看，二人交叠，竟分外暧昧。
刚刚把那两个壮汉扶起来站好，帘子被从外面用力掀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封宴定睛一看，竟是魏珣。他不是被引出去了吗？
“城主还在玩乐！”魏珣面色铁青地盯着趴在桌上的二人。
常之澜咬咬牙，掐住城主的穴位狠拧了一把。
城主痛得一声闷哼，庞大的身体也跟着抖了几下。
魏珣被这可怕的一幕恶心得差点没吐，立马侧开脸，快步往外走，“本王在外面等你。”
“嗯。”城主又哼了一声。
魏珣恨不能脚下装上八十个轮子，滚出百里远，离这老野猪远远的。
“恶心的老野猪。”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摔上了帘子，“探子方才回报，封宴已经发现阿东莎的事有异，只身前来探查。你还赶紧不起来，小心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眼看帘子合上，常之澜用力掀开了城主，气愤地瞪了封宴一眼。
封宴面色如常地扫他一眼，低声道：“漠月城主若不出去，魏珣很快就会进来。”
常之澜嘴角抿了抿，抬手往漠月城主的后颈处掐了一把。
“嗯……”漠月城主哼唧一声，满是褶皱的眼皮子颤了颤，醒了过来。
第377章 这个秘密！
帘子又猛地掀了一下，响起了魏珣不耐烦的声音：“城主再不出来，本王可就懒得管你了。”
城主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后颈，只觉得眼前发花，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咒骂了几句，摇摇晃晃地往大帐外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城主看着等在帐外的魏珣，疑惑地问道。
“封宴此时只怕就在大营，城主想享乐，也要等除去心头大患再说。”魏珣掩了掩口鼻，嫌弃地拉开了和城主的距离。这人一身臭哄哄的，真是令人作呕。若不是想拿下商道，魏珣才懒得与这人多说半字。
“他能来吗？你不是说过，那具尸体的身上涂满了毒药，碰者即死？怎么，你用的毒药是假货？”城主慢吞吞扣上衣袍，不满地拧了拧眉：“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用花架子，不如我们漠月，直接用金蛇毒，一滴见效。”
“那城主倒是交出金蛇毒。”魏珣阴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伸向了他。
“只有一个阿东莎可以杀，怎么，你准备再杀她一次？”漠月城主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就得保护本城主的安全。”
“懒得与你啰嗦，你好好看紧阿东莎。”魏珣瞪了城主一眼，转身就走，小声骂道：“野猪蠢物，等办完此事就把你活剐了，丢去喂狼。”
“傻子。”城主翻了个白眼往大帐起，粗声粗气地啐了一口：“别以为本城主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是被大周国按在地上打的傻子罢了。啥也不是。”
他进了大帐，眼看只剩下两个壮汉躺在地上，另两个不知所踪，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来人。”他一把掀开帐帘，低低地叫了一声。
两名侍从跑过来，朝他行了个礼：“城主。”
“快，召集人手，跟本城主走一趟。”他铁青着脸色，低低地说道。
侍从立马跑开，不多会儿便召集了十来人，静立在大帐外。
已经从大帐后面溜出来的常之澜和封宴一眼，双双抬步想要混进那些人中间。
“你回去，那具假尸骨被动了手脚，你得帮着解毒。”封宴拦住了常之澜，沉声道。
“还是你回去。”常之澜垂了垂眸子，淡淡地说道：“此去说不定要面对各种蛊毒，你不擅长应对。若是伤了你，倾颜会难过。”
“伤了你，夭夭会难过。”封宴握紧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把她放在你心中的首位！”常之澜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反手扣住了封宴的手腕。
僵持片刻，封宴冷声道：“所以你才该回去。你本就对她母女有恩，若再伤了分毫，她会悔一辈子。”
他话音才落，手腕一翻，点了常之澜的穴道。
“我出发时给你解开。”封宴理了理衣衫，大步走了出去。
城主很快出来了，上了马，带着侍从往夜色深处急奔而去。
常之澜站在阴影里，穴道处觉得被小虫子咬了一口，顷刻间穴道冲开，他又能动了。他步出阴影，朝着月光弥弥的草原上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之澜兄想去哪儿，本王想见你一面也太难了。”魏珣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常之澜收住脚步，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魏珣站在火把下，双眼里全是狂热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常之澜，“当年湖心亭一别，已有七年。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珣王殿下。”常之澜眉心微皱，抱起拳，不卑不亢地行礼。
“听闻你在苍山，本王立刻就想赶去见你。但本王知道，贸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肯定不见。说不定又要躲起来，什么雪山大漠，一躲数年。本王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躲着本王呢？”魏珣摊摊手，慢步走向他。
“人各有志，多谢珣王厚爱。”常之澜抬头看向魏珣，低声道：“还望珣王不要插手大周的事，带着令妹回魏国去。”
“回啊，本王每天都想带你一起回魏国。你在大周过得像狗一样，无人敬你爱你，他们都欺你辱你，你的女人被抢走，你的书院开不下去。你跟本王走就不一样了，你想做什么，本王都会全力支持你去做。甚至你的蛊族，本王也会帮你重建起来。之澜兄，本王以后做了皇帝，你就是本王的大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顾倾颜和夭夭，本王也帮你抢来。”
魏珣在常之澜面前停下脚步，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你们两个一进城主的大帐，本王的人就发现你们了，故意告诉你们说那个女尸动了手脚，把你和封宴分开。其实那女尸身上并没下毒，真正去下毒的人，是你的老熟人，秦归明。”
“什么？”常之澜猛地怔住。
“崇安就是喜欢封宴，总想往封宴那边跑，所以本王把秦归明给了崇安，今晚你们二人都不在，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魏珣！你到底要干什么！”常之澜勃然大怒。
“本王要你成为本王的刀，帮本王训练一支天下无敌的兵马。”魏珣咧咧嘴，笑吟吟地说道。
“那是违背天道之事，我绝不会做。”常之澜怒气冲冲地朝魏珣打出一掌。
魏珣面色一沉，身形急闪躲开了常之澜挥起的袖子。
侍从们上前，有条不紊地撑开大伞，挡住常之澜袖中飞出来的白絮。
“那年湖心小舟上，我见过你以蛊诱鱼，便知你不是池中物，一心想与你做朋友。可你却连夜丢下本王跑了，真是让本王难过。”魏珣越说越兴奋，而他的侍卫们收了伞，又回到了魏珣身后。
“你到底要干什么？”常之澜面上扬起了怒色，低声斥问道：“我不杀你，你就惜命滚开。”
“常之澜，若顾倾颜知道，月殒之毒其实是你弄出来的，她会不会想杀了你？”魏珣嘴角轻咧，像恶魔一样笑了起来：“那些年你总是打着出去游历的幌子，其实是去折腾你的蛊毒。你敢说，当真没想过要重建你的蛊村？”
常之澜面上血色退去，死死盯着魏珣。
“你当时真是因为顾家出事才匆匆赶回京中，还是因为发现月殒之地被人毁了，所以才赶回去。你没想到，这蛊最终会落到了顾倾颜身上。”魏珣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常之澜，贴在他耳边说道：“你看，我一直为你保密，你不应该回报我吗？”
第378章 吃饱了就别哭了
“不必你替我保密，你想说就说吧。”常之澜慢慢垂下眸子，一身力气似是被抽光似的，绕开了魏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