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起身,跟着刘公公进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清茶,听到二人进来的脚步,冷冷地问道:“此事你二人怎么准备怎么结案?”
“此事蹊跷,尚待明察。”封宴说道。
“宴王妃呢,你怎么看?”皇帝又看顾倾颜。
顾倾颜大胆地抬眸看过去,轻声说道:“齐素与齐美人去书院借书,途中遭遇贼人,遭遇不测。常之澜被陷害,实属无辜。”
“他是你师哥,你当然说他无辜。依朕看,此事就是他做的。”皇帝放下茶碗,阴鸷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顾倾颜。
“皇上,常之澜若真做出此等事,又何必把齐小姐摆在院上,故意让人看到?”顾倾颜反问。
皇帝取下绕在腕上的佛珠轻轻转动,合上双眼,慢吞吞地说道:“朕给你们三日找出真凶。若是找不出来,那凶手就是常之澜。”
狗皇帝,此事说不定与他脱不了干系!顾倾颜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齐粉青就算进宫,只怕也不得善终。
走出宫门,顾倾颜停下脚步,看着囚车拉着常之澜往西边刑部大牢走去,双手不禁紧握成拳。
“见不到齐粉青,便无法知道出过何事。”封宴沉吟一会,低声说道:“得想办法见到她。”
“我们见不到了。你父皇看上了齐粉青,只怕这几晚她都要侍寝。”顾倾颜苦笑,同情地说道:“齐粉青对师哥一见钟情,只怕她的情谊会成为师哥的催命符。”
商子昂从赶来接他的仆人手里接过靴子,骂骂咧咧地穿到脚上,扭头啐了一口,小声骂道:“老东西,一大把年纪了,他还拱得动腰吗?”
“商大人慎言。”顾倾颜立刻上前阻止他。
“我得想办法把之澜兄捞出来。”商子昂皱着眉,又啐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弄个替身进去替他死了,我再悄悄用船把他送到大魏国去。”
“姐夫!”顾倾颜只好又打断他,秀眉紧锁,轻声提醒道:“这是皇宫门口,你不如拿个铜锣过来,一边敲一边告诉天下人你想怎么做。”
商子昂抿紧唇,过了一会,讪讪道:“小妹你莫气,我是太着急了。我与之澜兄感情深厚,情如亲兄弟,我是太着急上火了。”
“先回去再说。”顾倾颜扶着封宴的手上了马车,匆匆说道。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商子昂趴在马车窗子前,冲着里面小声嚷嚷:“商量时一定要带着我,我能出钱,我还能出人。”
马车很快就往宴王府飞驰而去。
顾倾颜一晚未眠,又突然遇到此般变故,心里乱糟糟的。
“齐粉青见不着,她身边的丫头可以一见。”封宴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就像商子昂所说,最后还有一条路真走。”
“变成通缉犯?师哥宁可死,也不会不明不白地活着。”顾倾颜轻轻摇头。
她了解常之澜,他是一个傲气的人,绝不会为莫名之罪低头,哪怕死,他也不会背着罪名逃出牢房。
夫妻二人刚回到王府,封夜晁气势汹汹地赶来了,一见面就拔出长剑狠狠挥向了封宴。
封宴身形急退,长指夹住剑锋,内力猛地一震,那剑竟然拦腰断成两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封夜晁看着地上的断剑,顿时脸色大变。
他以前只觉得封宴箭术厉害,没想到他的内力也如此浑厚。
“皇兄,你再敢在我王府拔剑,我可真还手了。”封宴踢开地上的断剑,冷冷地看着封夜晁。
封夜晁勃然大怒,冷笑几声,突然吹响了口哨。
几只黑鹰在天空中盘旋,尖啸着越飞越低。
“晁王!”顾倾颜烦不胜烦,几个快步上前去,拦到了封宴面前,“你曾帮过我,我对你心有感激,我不管你和宴王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这三日关系到我师哥的生死,请你三日之后再来。”
黑鹰此时已经俯冲而至,眼看就要啄到顾倾颜的眼睛,封夜晁猛地一挥袖子,硬生生地逐开了那几只鹰。
又是一阵尖啸,黑鹰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硬生生地栽在地上,往前滑了好远一段路,脑袋直直地插进了草丛里,这才停了下来。
封夜晁冰冷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穿梭了半晌,冷笑道:“也好,本王也要看看,三日之后你二人如何交差。”
“送客。”顾倾颜无意与他多言,转身就往里面走。
“王爷。”方庭匆匆过来,朝封宴递了个眼色。
“我先过去一趟。”封宴拉住顾倾颜,沉声说道。
“你去吧。”顾倾颜点点头,抽出手快步往前走去。她如今心全乱了,一点好办法都想不出来。
若是皇帝动手,她哪有办法让皇帝认罪?
刚想进院子,只见许久不见的丹阳从一边绕了出来,手里抛着一个香袋儿,一脸嘲讽地看着顾倾颜。
“顾倾颜,你是离开宴哥哥,还是救你师哥,你自己选。”
第120章 找上门来
“这是齐素的香袋?你昨晚看到了?”顾倾颜看着那只香袋,立刻朝丹阳冲了过去。
香袋上是齐素昨日才学的千针绣,顾倾颜亲手帮她改过几针,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啧啧,你猜。”丹阳把手背在身后,嘲讽地看着顾倾颜:“你为了一个男人急成这样,宴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东西。”
“郡主,事关人命,你我的私人恩怨不必……”
“住嘴,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与本郡主有私人恩怨?你配吗?”丹阳上前去,恨恨地瞪着顾倾颜,“你抢走我的宴哥哥,因为你,本郡主成了京中的一大笑话!你觉得本郡主会让你得意很久吗?报应来得真快,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一个一个,全死光当然,你也可以告诉宴哥哥,说本郡主威胁你,可你想清楚了,本郡主的个性你是知道的,我宁可把证据都吞了,也不会交给你。”
她说着,又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丹阳,你怎么来了?”封宴去而复返,看到丹阳,立马走上前来。
“宴哥哥。”丹阳脸上马上就有了笑容,把香袋往怀里一塞,兴冲冲地朝他跑了过去:“母亲带我去了好些地方,我给你求了平安符,拿来送给你和王妃嫂嫂。”
她从袖中拿出两只平安符,娇羞地放到封宴手里,红着脸说道:“宴哥哥,我知道错了啦,我以后再不为难王妃嫂嫂了,你也莫要再生我的气。母亲都狠狠教训过我了,我与你还有母亲是一家人,以后还要相亲相爱。以后你们有了小王子,我就是小王子的亲姑姑。”
顾倾颜不敢置信地看着丹阳,丹阳出去一趟,倒修了一身好茶艺,说话语气都变得柔弱可人,娇滴滴的。
“你先回去吧。”封宴接过护身符,语气果然温和了几分:“这几日王府有事,待事毕,我再去看望长公主。”
“那我先告辞喽,王妃嫂嫂,改日本郡主再来拜访。”丹阳扭过头,挑衅地朝着顾倾颜笑了笑。
顾倾颜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身上有齐素被害的证据,王爷,请让她交出来。”
“王妃在说什么,什么证据?”丹阳脸色一变,双手环在身前,恼火地看向顾倾颜。
封宴拧眉,朝着伸手说道:“你有什么东西,现在交出来。”
“我没东西。”丹阳摇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模样。
真是日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丹阳如今也练出了说哭就哭,说委屈就委屈的本事了。当日那个一味只会抽鞭子的丹阳,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看来这段时间长公主带她出去,真是教了丹阳好些新本事。
封宴扣住丹阳的肩,手又往前伸了伸:“拿出来。”
丹阳脸一红,从怀里摸出那只香袋,小声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我一直喜欢宴哥哥,我就是学着绣了个香袋想送给宴哥哥,王妃嫂嫂以为本郡主会拿什么给王爷?”
封宴接过香袋,只见香袋上果然绣着一个宴字。
顾倾颜怔了一下,一把抓过了香袋,这分明不是刚刚那个香袋!
“宴王妃,我知道宴哥哥喜欢你、不喜欢我,”丹阳看着顾倾颜,委屈巴巴地说道,“可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强迫我不去喜欢他吧。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我的心要喜欢他,总不能把我的心挖了吧。”
“你还有一个香袋,拿出来。”顾倾颜不听她胡说,朝着她伸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丹阳眼睛越来越红,一把拉开衣衫,嚷嚷道:“真没有了,你自己来搜。”
已是春末,天气暖和,丹阳外衫里面只有一件月白肚兜,上面绣着一双青鸟,随着她的呼吸,那雪色的锁骨也跟着轻轻地颤动。
封宴转开头,低声训斥道:“把衣服穿好。”
“是你的王妃要你搜我身的,我都如此低声下气了,是她欺负我。什么贤惠端庄,明明就是妒妇。”丹阳系好衣衫,嚷了几句,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