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齐小姐的丫鬟。”女子磕了个头,抽泣着说道。
“哪位齐小姐?”封珩追问。
“素小姐。”女子掩着唇,哭得更伤心了:“昨晚她原本是不肯来的,她做了香袋要去交货,可青小姐找了过来,她二人素来要好,我们小姐很少拒绝她,听说她要去书院,原本是想劝着她的。可青小姐说,人生一世就得主动争取一回,绝不嫁家里指的那些草包浪子,要嫁就嫁心爱的男子。素小姐想成全她,便陪她来了。”
“来就来了,怎么躲树上去了?”
“书院当时关门了,二位小姐是翻墙进去的。青小姐说,常公子只怕不见她,她把情书送进来就走。素小姐怕她莽撞,就跟着进去了。奴婢就在墙外替她们把风,可进去之后没多久,二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她们在墙边找到了梯子,可她们太慌了,那梯子倒了过去,架在了树上。眼看有人追了出来,她二人就慌忙爬到了树上,再把梯子推向了院墙。”
“是什么人在追她们?”封宴盯着丫鬟的眼睛,沉声问道。
“奴婢没看见,天太黑了,奴婢也怕被里面的人看见,所以就跑开了。原本是想等一会,小姐肯定会爬出来,但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她们。奴婢壮着胆子去看……”
“看到了什么?”封珩急声追问。
“看到青小姐晕在树底下,我们小姐不见踪影……奴婢想喊救命,可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去,不承想摔晕了……等醒来时,就听到里面在大喊救命,我们小姐已经惨死了……”
“这么看来,常之澜逃不开干系!这是他的书院,不是他干的还会是谁?”封珩拧着眉,面色铁青地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以为是个有才能的,原来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仅凭现在的证据,不能确定是常之澜。”封宴沉声道。
“你仍觉得不是常之澜?”封珩扭头看向封宴,眉头紧锁:“九弟我要提醒你,你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你总要交出个人才行。”
“说不定真是妖呢?”封宴反问。
“怎么可能。”封珩挥挥手,让人把丫鬟带下去,眼看人都出去了,这才低声说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过就算了,千万别拿到父皇面前去说。他平生最恨有人装神弄鬼,你可莫去触他逆鳞。”
“我母妃当年不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被他亲自定了大罪?”封宴笑笑,起身往外走。
“你还不住口。”封珩上前来,一把摁住了他的肩,低低地说道:“这些话传到父皇耳中,你可知后果。”
“皇兄多虑了,我在父皇面前早就说过了。”封宴推开他的手,稳步往外走去:“我想什么就说什么,你猜父皇为何可以容忍我?”
封珩怔了一下,追问道:“为什么?”
“你们都能猜忌我,对付我。他在宫里养着术师,对付你们。”封宴冷冷地说道。
封珩的脸色变了,他抓起灯笼追出来,低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皇兄,你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封宴扭头看他,好笑地问道:“不会真以为父皇让你主持了开春大宴就是信任你了吧?你以为他把六皇兄叫回来是做什么的?还有一句忠告,皇兄莫要与我走得太近,父皇只会觉得你拉拢我。你看看六皇兄是如何做的!我言尽于此。”
封珩难堪地问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当然是对付我啊。”封宴摇摇头,举着伞大步走进了暴雨中。
封珩咬咬牙,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握了起来。
“王爷,您没事吧。”随从们围上来,担心地看着他。
“回府!”封珩往雨中深深看了一眼,带着他的人匆匆离开。
封宴回到书院,冷冷地骂了一句:“蠢货。”
第124章 还不趁此机会弄死他?
“这四王爷真是奇怪,又爱装温和谦逊,又喜欢事事往后躲。好事他比谁都蹭得欢,坏事他从来甩得快,简直比瑾王还恶心人。”方庭跟过来,小声嘲讽道。
“你怎么刚刚不当他的面说,本王还能替你去转告他?”封宴推开常之澜的房门,反手把伞和灯笼都丢给了方庭。
方庭慌忙乱了自己的伞,双手在半空中一顿乱抓,勉强接住了封宴的灯笼和伞。
“属下也就敢在王爷面前抱怨几句,他真是恶心嘛。”方庭把伞放到廊下,举着灯笼跨进了房间。
封宴拿出火石,咔咔两下打着了火,点燃桌上的油灯。
房间陈设十分简单,榻上的被子卷着,一边搭着两身衣裳。不过衣服一件素净,一件却料子十分昂贵。书案上摆着两盏茶,同样一盏简单,一盏华丽。
“这常之澜要是没干,他怎么也不坦白昨晚的去向。”方庭在屋里翻了一会,回到封宴面前。
封宴拿着桌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沉声道:“要么想维护某些人,去了哪里他不好说出口。要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他在哪里。”
“怎么可能不知道……”方庭话至一半,又猛地收住,压低声音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有人给常公子也种了蛊,所以确实是他杀了齐素?”
“白诗婧的蛊也是循序渐进,慢慢发生效用。所以旁边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变化,直到暴发。若常之澜真是蛊,那这蛊比白诗婧的要进益多了。白诗婧只是按照命令行事,现在也只像失去魂魄的石人。”封宴放下手里的书,又拿了一本,翻了几页,一张画好的小像掉了出来。
方庭一把接住小像,只看了一眼,便失声说道:“这是画的王妃。”
封宴接过小像,不动声色地夹回书里,沉声道:“他心悦王妃。”
方庭:……
那还不趁此机会弄死他?
“王妃和两个妹妹视他为兄长和唯一的亲人。”封宴又道。
方庭皱眉:那还是算了,不然会被踹下榻。
封宴扭头看他,问道:“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方庭赶紧揉了揉脸,说道:“属下觉得有些紧张,所以活动一下面部肌肉。”
“神神叨叨。”封宴放下书,走到了窗口。
“咦,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那棵树。所以二位小姐是在偷看常公子?那方才王爷为何要去对面院子里?”方庭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
“四处看看,更有把握。”封宴说道。
“等等,王爷,按丫鬟的意思。是那凶手早就呆在树上了,而两位小姐逃到了树上,所以才会被凶手灭口。齐粉青动作更利落,她跳下了大树,而齐素没能逃掉……所以这人其实是冲着常之澜来的!”方庭猛地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向封宴,激动地说道:“他想杀常之澜!”
封宴点头:“是,齐素作了替死鬼。”
“那个追出来的人又是谁?”方庭追问道。
“那是商子昂,藏于树上的凶手发现房中人不是常之澜,原本想撤走,没想到两位小姐闯了进来。而两位小姐发现房中人不是常之澜,害怕声名受损,这才慌不择路地逃走。”封宴说道。
“啊?这、这也太冤了!”方庭愣住了。
“商子昂和外室的事被顾初荷知道了,顾初荷带人去捉奸,商子昂这几日都住在这里,他看到两位小姐,还以为是顾初荷派人来了,气得出来要动手打人。追出来后,发现人跑了,他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呆,怕顾初荷再来,所以直接溜了。”
“王爷到底怎么知道的?”方庭问道。
“常之澜不用这种俗气的东西。”封宴指了指桌上两只茶盏,其中一只上面镶着金玉,盏中还有半盏极品鲜茶水。他又看榻上胡乱丢的两件事,其中一件确实是商子昂的衣服。
“这狗东西,竟还瞒着王爷王妃,这时候他还在王爷家里呆着呢。想必就是怕人抓他,所以才躲进去的。”方庭咬牙,气哼哼地骂道。
“他被抓了更麻烦,因为他也不知道常之澜昨晚去了哪儿,常之澜自己不开口,嫌疑就洗不掉了。”封宴吹灭油灯,低声说道:“走吧,回府。”
方庭赶紧抓起灯笼追出来,急声问道:“那现在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行,常公子自己还不开口,他不是死定了吗?”
“你想想,这人为什么要来杀常之澜。”封宴问道。
“常之澜肯定知道他什么秘密,我知道了,是秦归明!”方庭挺起胸膛,义愤填膺地说道:“他肯定不男不女,不敢娶王妃,所以才去求娶了五公主。五公主身子弱,又单纯,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假男人。”
封宴抚额:“闭嘴,越来越离谱。”
方庭闭紧嘴,抓起地上的雨伞撑到封宴的头顶,二人急匆匆往外走去。
……
宴王府里。
顾倾颜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眉头紧锁。封宴去了大半天还未回来,常之澜那里也半点消息都没有,期限只有三天,三天过后,她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常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