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小岁安就皱了小眉毛,此人头顶,竟飘着一堆桃花星气。
只不过,这些桃花星并未真得成格,全非孽缘。
而且所留星气,还都是浑浊、脏污不堪,甚至还都是双阳同体,而非阴阳互补,难道是男人和男人一起?
小岁安歪着小脑袋,正琢磨着,男子之间怎能有桃花缘呢。
这时,袁司业已胸有成竹开口,“起码顾世子拿出了证据,就比淮公子有理三分,除非乡君能想法子证明,不然此番,只能算你兄长盗取文章。”
小岁安回过神,挥挥小手,盯住了不远处一间屋舍。
“我不仅能证大哥哥的清白,还知道是你们国子监,自己有内鬼呢,都跟我来!”
闻言,袁司业心虚皱眉,“胡言乱语,我们监内一片清明,什么内不内鬼的!”
“要是真有呢,你这司业,换我来当吗?”小岁安撇了撇小嘴儿。
“哼,好!”
“记得说话算话哦。”
很快,小岁安大步流星,走向国子监外院,一处看似普通的监房。
众人全都跟在她身后,正诧异,来此做什么。
只有顾明珩瞪大眼睛。
这书房是今日清早,袁司业刚指给了他,待日后入了学,可独自享用的。
顾明珩没按耐住,提前搬了进来。
可此事外人根本不知。
顾明珩忍不住冒汗,这孩子怎么知道的,蒙的吧。
就在这时,小岁安幽幽看他一眼,“你若是现在承认,还能够保留点脸面哦。”
顾明珩嗓子一紧,转过头,“你、你胡说什么。”
他还有点侥幸心理,就算进来了,也未必找得到。
可谁知,下一刻,小岁安就推开门,大摇大摆进去,直接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斗柜面前。
想冤枉他哥哥?
门都没有!
“证据就在这里,打开,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顾明珩瞬间慌了。
他忙冲上去想堵柜门。
但小岁安一招小手,沈景昭二话不说,上来就踹开柜子。
下一刻,只见一堆纸张、画卷,就哗啦啦从里面,掉了出来。
而在这一堆之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一张张顾明珩穿着红鸳鸯肚兜的画。
画上还有他明晃晃的大白腚!
众人见状,惊掉下巴,假装捂眼,却露出指缝偷看。
“这是……什么秽图!”
“想不到,顾世子竟玩得这样花啊?”
“肚兜、光着身子作画,原来他还有如此癖好!”
顾明珩的脸,一下子火辣辣的,烫得像被火烧。
就在这时,一张写着完整诗文的宣纸,也跟着画掉了出来。
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句。
“你们看,这篇诗文,不就是方才那篇红梅赋吗。”
“只不过这上面,怎么是淮公子的笔迹!”
第159章 岁安动手,打你就打了
顾明珩见状,忙飞身上前,想要抢走那张宣纸。
不过,沈景昭动作更快,直接一跃过来,撞开他,抢回来交到妹妹手上。
小岁安气鼓鼓地举起,亮在众人面前。
“大家请看,这篇文章,可是我大哥之前就作过的,有笔迹为证呐!”
监丞和学子们,赶忙都围了过来。
只见纸上,不仅是沈景淮的字迹,还有他的落款。
单字一个“淮”。
这笔风劲道又不失飘逸,许多人都见识过。
这下子,剽窃之人究竟是谁,众人心中全都了然。
监丞和学子们三两对视相看,都不免咂舌。
就说嘛,堂堂淮公子,声名远扬,怎会稀罕盗取他人文墨!
只不过,他的文章,怎会被顾明珩盗用,而且连监内小童,都来做伪证呢?
就在大家转着眼睛,一头雾水之时,小岁安忽然眯起眼,走向了屋子里,一个小衣箱子旁边。
“是你自己说实话,还是让我把这个打开,把你的小秘密,全抖落出来呀。”小家伙气定神闲,露出小白牙来,奶声奶气地威胁。
她的目光,直视着顾明珩。
顾明珩盯着箱子,脸上瞬间爆红,心脏几乎快要跳了出来。
看这孩子的神情……
难不成她知道,这个箱子装的,是自己偷藏的女装!
小奶团子已经伸手,摸上箱盖,“其实你从军营回来,待不下去的原因,就是……”
“我说……我都说!”
顾明珩扑通一声,双膝落地打断了她。
“是袁司业,他收了我母亲的银子,把沈景淮的文章给了我,还配合此文,出了这次曲水流觞的考题。”顾明珩心惊肉跳,真不知这丫头,到底是什么魔童转世。
他生怕秘密泄露,只能一股脑儿道出,“为的就是让我,能拿下头名,得到正式入学国子监的机会。”
“袁司业还说,沈景淮就是个装货,自恃清高,不屑来此比试,所以肯定不会被他发现,谁知他今年竟然来了……不然我怎敢当面剽窃。”
说出此事,固然丢人。
但总比自己藏了一箱女装,好男风,还被军营的人暴打一顿撵出来的事被发现,要强多了吧。
等顾明珩全说完,在场学子们都大吃一惊。
他们纷纷看向袁司业。
想不到,司业竟是这般,贪财不正之人。
“好生无耻,就你这样的也配为我等授业!”
“等着监正回来,必把你革职不可!”
“要不是乡君来此,差点让你颠倒黑白了,真是丢了我们国子监的脸!”
学子们出身都不错,又正是热血年纪,哪看得下去这混账司业。
他们抄起手中的笔、纸,就朝袁司业丢了过去,“有辱斯文,败类!”
小岁安转转眼睛,赶忙抓起块砚台,趁乱一起砸过去。
“说谁装货,你才是呐!我大哥哥只是不稀罕比,怕把第一都拿完了而已,懂不懂呀!”
看着妹妹如此维护自己,沈景淮弯起眼睛,赶紧制止了她,“好了,不气。为了此人伤了你的手,反倒是不值。”
砚台不偏不倚,砸破了袁司业脑门后,又落到一双墨色龙纹长靴旁边。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顾晏山微微歪头,盯住那一方砚台。
得知小岁安一回来就去了国子监,他便想过来看看。
只不过才刚赶到,就目睹了小奶团子“行凶”场面。
还真是人小脾气大。
这时,国子监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跪地,“参见皇上。”
顾晏山弯腰捡起砚台,不咸不淡地问。
“如此重物,岂能乱扔,是谁被砸中了。”
袁司业捂着伤口,忙跪着过来,大声控诉,“回禀皇上,臣乃苦主,侯府乡君她出手伤人!”
顾晏山掀掀眼皮,一口咬定,“她一个孩子,力气那么小,能怎么伤人?朕看是袁卿存心污蔑吧。”
袁司业张大嘴:啊?
“看来不必等监正回来了,来人,一会儿给袁司业送到都察院,革职严查。”顾晏山大手一挥,就撇下砚台往前走。
众学子们闻声,全都用力鼓起掌来。
小岁安笑嘻嘻,也赶忙扑了过来,“皇上皇上,你来啦,大哥哥刚才受了好大委屈,我在收拾坏人呢!”
“嗯,朕看出来了。”顾晏山给她提溜进怀里,掂了两下,故作嫌弃点头,“出去才多久,又沉了不少啊。”
“走,跟朕回宫,讲讲你们在殊离城的事。”
虽然沈若渊的信上,已说得事无巨细。
但他还是想,听小家伙再说上一遍。
小岁安出了恶气,这会儿也眉开眼笑,踢着小短腿。
路过跪在地上的袁司业时,她还阴阳怪气,“哎呀,可惜啦,他不是司业了。”
“不然,他方才可是说了,要是我能揪出他这个内鬼,就把司业给我当呢!”小奶团子叉住腰,小表情煞有介事的。
顾晏山戳戳她小肉脸,啧了声,“别得便宜还卖乖了。”
“你个小文盲,连一篇诗都背不出来,想当的官还挺大。”
说着,他随手指了下,沈景淮上交的那篇红梅赋。
“你何时把这个,背会了,朕就真给你个司业当当。”顾晏山眯眼。
他本来只是想,哄着小家伙多识几个字。
没曾想,小岁安却气鼓鼓叉腰,“不要小瞧人哦,让人给我念一遍听听,我就会背。”
顾晏山来了兴致,站定停了下来。
沈景淮心领神会,当即将这篇红梅赋,字正腔圆地读了一遍。
小岁安听得很是用心。
大哥一停,她就一张小嘴儿,直接把整篇词文,一字不落给背了出来。
等她奶声奶气全背完后。
国子监内,瞬间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