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想用轮回镜干吗?”
“不干嘛,走,要钱去!”
小奶团子叉住小腰,带上小弟,这就短腿迈出一米八的气势,雄赳赳出发。
大内侍告诉过她,郡国公宋祎可是个难得的大孝子。
“郡国公从小没有父亲,和继母相依为命,三年前,他继母去世,郡国公痛哭流涕,听闻连着大半个月,都躺在他继母睡过的床榻上,哭着不肯下来。”大内侍一说起宅院秘辛,就眉飞色舞。
这还不是重点。
关键是,自那以后,郡国公每逢中秋前后,就会命大西,最有名的画师,来他们国公府。
为他的母亲作上一幅画。
画完,还要以金框裱起,悬挂于书房之中。
其中花费,可是不菲,动辄就是上千两啊。
但即便如此,郡国公也依旧舍得大手笔,待继母的遗画,比对自己的夫人要爱重百倍。
于是小岁安第一站,就来到了郡国公府,她小手用力去叩门环!
没有谁比郡国公,更适合来打头阵了。
闻声,小厮打开门后,不解地看向迦叶,“这位公子有何事?”
迦叶指了指身前的矮墩墩。
那小厮左看看,右看看,找了一圈,才在低头时终于看见了小岁安。
“您是,侯府乡君?!”
“你们国公爷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到他!”小奶团子跺跺小脚,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郡国公得知是岁安前来,起初还很是不屑。
“那个臭丫头,以为得了皇上疼爱,就能在我府上撒野吗!”
再一想起自己两个女儿,尤其是嫡女,获罪于皇上,就是和这小丫头有关。
郡国公就格外不爽,他闲庭信步走到外院,眼睛凶恶地瞪住小岁安。
“你来找本公?有何要事。”
小岁安指了指手上的镜子,小奶音很好意思地开口,“没别的事,就是现在要建新商路,所以我代表皇上,来收募捐银子哦。”
郡国公冷笑出声,“就凭你?也想从本公府上,拿走一两银子?”
“要是我能呢?”小奶团子跺跺脚,很有自信。
郡国公眯起眼,“若是你能!那本公以后见了你,必下轿撵行礼,你我若是狭路相逢,本公也先给你让路,以你为尊,如何!”
小岁安笑嘻嘻点头,“好哦,说到做到。”
于是,她环视一圈,先是盯住了一旁的郡国公夫人。
小家伙拿着九转轮回镜,走到郡国公夫人面前,小手乖乖送上,“夫人,请在心里默想你婆母老夫人的样子,然后看镜子里。”
郡国公夫人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郡国公,然后才抬眼,去看那九转轮回镜。
因着小家伙提醒过,所以她心里已经无意识的,想到了郡国公的母亲。
动了念后,接下来,只一眼!
这位郡国公夫人,就当场被轮回镜惊叫后退,手中的帕子都掉了,“鬼啊,见鬼了!”
什么?郡国公拧着眉毛起身。
“不是,是母亲,国公爷,我……我真得看到了母亲!”郡国公夫人脸都白了,磕磕巴巴说着。
郡国公只觉荒诞,忍不住上去大喝,“你堂堂一府主母,怎么如此失态,嘴里还胡言乱语!”
郡国公夫人一脸惊悚地摇头,“不、奴家没有说假话,母亲,就是老夫人!她真的在镜子里面!”
“奴家看到她,还和从前一样,白发苍苍,满目威严,就像……”后半句话,这个可怜的妇人没敢直说。
就像个刻薄夜叉一般,又让她想到了,从前被婆母站规矩苛待的日子。
小岁安收回了镜子。故意吊人胃口,“郡国公,我先走啦,以后要是后悔了,随时来找我哦。”
郡国公一听,虽是惊诧,但心中对母亲的思念,还是让他赶紧追了上去。
“等一下,把镜子拿来,让我看看,到底在作什么妖!”郡国公喝住了小岁安他们。
小岁安伸出白软软的小手,“你想看?先给二十两银!”
当然啦,二十两只是试看。
之后再想看,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郡国公还以为她能要多少呢,区区二十两,立马瞥了一眼管家,“给。”
管家随便掏出张银票,就是五十两的,递给了小家伙。
小岁安赶忙美美收下,踮起小脚,一把举起镜子。
只见轮回镜的光浪一荡!
随即,一张严厉又不失雍容的妇人美面,就立马映了出来。
郡国公两眼一滞。
呼吸在这一刻险些停住了!
母亲,竟然真是他的母亲?而且比画像里地,要真实生动一千倍!
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他泪水瞬间狂涌而出,“母亲,快让我好好看看您!”
郡国公很激动,冲过来就要拿住镜子。
不过这时,小岁安却一把收回去了,“好啦,二十两的看完了。”
第163章 老太妃想看亲子
“再想看,可就得加银子啦!”小岁安腾出一只小手伸出来。
郡国公正看得鼻涕、眼泪一把流。
就差对着镜子跪下,给日思夜想的亡母行礼了。
这时候哪还在乎什么银子。
“给,给她银子,那个谁,把整个钱袋子都给她!”郡国公着急指着老管家。
小奶团子眨了眨眼,“他手里的,可不够哦。”
然后就伸出三根奶嘟嘟的手指,露出无耻一笑。
“我要这个数!”
郡国公还没意识到小家伙的“黑心”,“多少,三百两吗?给!”
“是三万两!”小岁安翘了翘小脚。
什么?郡国公当即瞪圆了眼。
你、你、你这孩子,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郡国公指着她,“疯了吧,一个镜子看两眼而已,谁会给你这么多,别胡闹了你!”
小岁安理直气壮叉腰,“可你给死人修房子,都能要出三万两啊,我可是能让你亲眼见到他们,要这个数,已经不多啦。”
郡国公被噎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什么。
三万两……正是他借着,修建祖陵之名,从国库预支的俸禄数目啊。
国公的俸禄一年五千两,但因郡国公地位尊崇,先皇特许他领一万两。
这个孩子此举,是来找他要回,从国库薅的羊毛吗?
眼看郡国公默不吭声,小奶团子抱着镜子,打了个小哈欠,“不想给算啦,那我们走了,原来你是不孝子哦!”
狠狠纠结一下,心中对亡母的思念,最终还是胜过了一切。
包括对金钱的贪念。
“等等!”郡国公只好咬牙。
“三年俸禄,本公不预支了,明日就归还给国库。”他叫停了要走的小岁安。
“不行哦,今天就得给,给完才能继续看!”小奶音果断落地。
郡国公声音发颤,瞪她都没力气,“好…一会儿本公爷亲自送去!你再这给我等着,不许跑了!”
小岁安笑嘻嘻点头。
一只白嘟嘟的小手,又朝他伸过去,抓了两下空气。
“不能白等啊。”
郡国公两眼一黑,这是……懂了。
“管家,再拿五百两来给她……然后,再奉上好茶和点心,不许怠慢了。”
小岁安见状,赶紧欢天喜地接过。
银子被她揣进包里,她和迦叶捂住嘴,高兴地挤着小脑袋笑。
银子归于国库。
临近傍晚时分,小岁安和迦叶在郡国公府,吃了两顿大餐,才被恭恭敬敬,送了出去。
等他们踏出大门时。
郡国公还犹犹豫豫,在后面小声提醒。
“以后乡君可以常来做客。”
“别忘把镜子也带来…”
很快,郡国公宋祎一反常态,对侯府很是客气,甚至还把三万两银子,还给国库的事情就传开了。
其他预支了俸禄的王公、官员们,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时都有些慌了。
他们可都是跟着郡国公,才敢这么干的。
眼下,连郡国公都还了,那他们岂不成硕鼠无首了。
“这郡国公,怎的突然不要那银子了,也不跟咱们通个气儿!”
“难不成是那老家伙,提前得了什么风声?”
“我家小厮认识他们府上厨娘,听说昨日,郡国公把八百年的老人参,都拿来熬汤招待小乡君了。”
“什么?小乡君最受皇上喜爱,知道的消息多,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余下的人一碰头,越想越是不安。
这预支而来的银子,突然变得烫手。
于是没多久,国库那边,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十几人归还的俸禄。
顾晏山听闻大为满意,又记了余下仍不归的五、六人之名。
贪婪至如此,找个机会彻查,定能查出一定罪名,早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