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挑了个外邦人开的客栈,一起走了进去。
“爹爹,好累哦。”小奶团子坐下后,捧着小脸,叹了口气。
沈若渊立马点了一桌吃食,还要了小家伙,喜欢的羊乳茶。
热乎的奶香气,盈入鼻腔后,一下子就让小岁安精神了。
她抱着铜色小碗,自己乖乖地吹了两下,然后就美美抱着嘬了。
等到再抬起头时,小岁安满足弯起了眼睛,嘴边还多了一圈白渍,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沈若渊宠溺地捏捏她脸颊,又看向店小二,“再来一壶这羊乳茶,要多加糖。”
闺女爱喝甜的。
看他们衣着不俗,店家很是殷勤,便亲自过来奉上。
“贵客请。”
沈若渊拿出一锭金交子,放于桌上,“我等远道而来,过路行商,想多了解一下此地,近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客栈店家眼睛一亮,赶忙收下,却又长长叹了口气。
“这就要看贵客,觉得什么算大事了。”
“强征徭役、逼收杂税,路有饿死骨可算大事,大王子的马连踩死了五人、宗女的手下强犯了一对姐妹,也可算大事,只不过这些我们都见怪不怪了。”店家露出苦笑,但语气听起来,却又带着麻木的平和。
沈若渊听出其苦,顿了顿,忍不住问,“这一路我们都看在眼里,金乌子民过得水深火热,那你们可有想过,做出任何反抗吗。”
店家疲惫抬眼,“贵客说笑了,难道您还敢反抗神明吗。”
此话一出,沈若渊不解。
反抗神明?
这是何意。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是大侍从来了!”
“快快,拜见大侍从!”
闻声,客栈店家放下茶壶,看向门口,“正好他们来了,您出去看看,便知我为何这么说了。”
沈若渊很是好奇,便抱起小岁安,走到客栈门口,看向了外面的街市。
只见这时,街上几乎千人狂奔,全都狂热地追逐着一个华贵轿撵。
而离轿撵最近的男女老少们,已经匍匐跪地,对着上座之人,不停叩头膜拜。
等到看清轿撵上的人后,小岁安睁大眼,“爹爹,那不是之前,跟在金乌宗女身边的大侍从吗!”
此时此刻,金乌侍从已摇身一变,褪去先前伺候人的模样。
他身穿一身金色衣袍,头戴金黄纱巾方帽,浑身高贵装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百姓们,仿佛在看蝼蚁一样。
随即,只见他伸伸手,忽然撒下一些白色绢纸,丢到了地上。
而百姓们见状,竟然像看到金子似的,全都一拥而上!
冲过去抢那白色绢纸。
“快,宗女发赎孽符了!”
“多抢一些,才能赎清我们身上的罪孽啊。”
“多谢宗女施恩,谢大侍从!”那些抢到的,几乎已经痛哭流涕,哭到不能自已。
看到此情此景,小岁安震惊无比。
“那不就是些废纸吗,他们抢这个做什么,又买不了吃的。”小岁安不解地张大了嘴。
店老板一听,急忙比了个手势,“小贵客快别这么说,要是让其他人听见,不会放过您的!”
沈若渊看向他,知道肯定是另有内情,“百姓们口中说的,什么赎孽符,究竟是何物,为何要争抢!”
客栈店家无奈摇头,“前阵子,宗女要大修圣殿,下令让金乌王城子民,献金共建。”
“为此,她还搞出一个由头,声称她已与乌神沟通过,说金乌子民身上罪孽深重,只有多花金子修圣殿,才能够赎洗我们的罪孽。”
“所以,可以捐金,来换取赎孽符,而那些捐不起的,就整日在街上等着,大侍从偶尔会施发一些。”店家又叹了口气。
不过偶尔施发,可不是为了开恩,不过是给穷苦人一点盼头,引诱他们更加虔诚狂热罢了。
这话简直离谱至极。
沈景昭抱起双臂,气得脸都红了,“哪有什么神明要人赎罪一说,那岂能是真神!不过就是为了要钱,折腾百姓的借口罢了,可恶!”
“可偏偏,金乌人把神明,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客栈店家露出一脸悲凉。
“就算自己饿死,冻死,也都想攒下一些银钱,去买赎孽符。”他这才解释道,“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方才所说的,和神对抗是何意了。”
小岁安恍然明白。
金乌宗女和王族的背后,是所谓的“神明”授权。
所以子民若敢反抗,那就是不尊神,深受神明思想控制的他们,当然不敢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叫在外面响起。
小岁安赶忙探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哄抢赎孽符时,发生了踩踏!
十几个汉子和妇人,踩在一起,已经有人口吐鲜血。
可那金乌侍从,坐在轿撵上,看到如此惨烈一幕,不仅不让手下人前去帮忙。
相反,他还高高在上地啐了一口,“嘁,你们可看好了,这就是罪孽深重,神明降罚!”
“不然怎么别人无事,偏偏他们踩在一起了。”
下面围着的男女老少,闻言都面露惊恐,“多谢大侍从提醒。”
“我等一定谨记,求金乌神宽恕。”
“求乌神保佑,洗刷我等身上的罪孽!”
金乌侍从又耍了一通威风,然后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看着那个先前在殊离城,不过是个传话的侍从,现在却成了金乌人眼里神的使者般,享受如此权力。
迦叶只觉得好笑,“呸,这金乌王室,简直腌臜得不成样子,那宗女更是可恶!”
沈若渊眯起眼,“他们对乌神迷信至极,又对宗女言听计从,看来想让宗女下台,并非一件容易事了。”
不过小岁安却不这么想。
物极必反。
金乌子民越是迷信,便说明,她先前想的突破口,越能起到作用啊。
小奶团子拉住沈若渊的袖子,“对了爹爹,先前收拾行囊时,我让你带的乌神神像,拿来了吗。”
沈若渊颔首,“嗯,你说的话,爹爹都记得,已经带在身上了。”
“那就好!”
小岁安转着小脑筋,很有自信。
不就是以“神”之名,控制百姓吗。
那为何不借力打力,就借这份对“神”的盲从,让金乌人看清金乌宗女的真面目呢。
就在她琢磨时,客栈门外,忽然多了几双贼兮兮的眼睛!
第182章 骨哨护岁安
借着反光的剑刃,沈若渊眸心一眯,察觉了门外的异样。
此番,踏上金乌境内。
他就知道会有不太平。
沈若渊佯装若无其事,忽然出声,“好了,这一路也累了,我们去楼上房间休息吧。”
说罢,他牵起小岁安,就一身威然走上楼梯。
等到进了二楼一间上房后。
沈若渊却打开窗户,他用上一身轻巧功夫,几乎不出半点动静,就一跃翻身而下!
“有人在客栈前,埋伏咱们,快走,先离开此处!”
“岁安,跳下来,爹爹会接住你。”沈若渊伸出手臂,刚准备好。
小奶团子就心一横,踩在窗楞上,像只小扑棱蛾子似的,“张牙舞爪”地扑了下来。
沈若渊给她稳稳一接!
随后沈景昭,和迦叶及他的侍卫们,也一一爬了下来,众人顺着客栈后身,很快便走进旁边繁华的吠街。
此街人多。
鱼龙混杂。
就算金乌宗女的人想追击,也要挤上一阵子。
小岁安完全不怕,一进吠街,反而打量起此处。
吠街神祠颇多,所到之处,焚香的气味就就没有断过。
不知又有多少民脂民膏,都化作敬神的银钱,打水漂了,小岁安无语摇头。
不过这里吃的东西,也不少呐。
很快,小岁安就被一股烤肉香气,给吸引到了。
“哇,爹爹,快去那边看看吧。”小家伙咽咽口水,正想跑过去。
然而这时,一群手持大刀的人,已经来势汹汹,追到了他们的身后。
沈若渊急忙拽住闺女,“小馋猫,都什么时候了,爹爹改日再给你买。”
小岁安还没闻够烤串香气,就被沈若渊抱着腿扛走,飞快离开了。
不过没跑两步,宗女派来的人手,还是迅速逼近!
沈若渊把小家伙放下来,护在身后,冷哼一声后,就倏的拔剑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这群杀手全是金乌宗女所养,猛地身形一动,就挥着刀要砍过来,“全都一起上!”
沈若渊更不是吃素的,他眯起眼,“才区区七八个人,本侯打仗时,你们都不够开刃的!”
“景昭,护好妹妹!”话落,沈若渊挥起长剑,手上就如疾风般,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