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可曾想好,要以什么身份,回到金乌王宫?”顾知妄转过头,一张童脸上,浮现着不合年龄的成熟。
金乌王早已成竹在胸,“简单,如你所言,只是借腹,本王也有了好的人选,月璃已被送走,待怀上子嗣,便是本王替身最好的人选。”
堂堂一境之主,竟想以“外孙”之身份,还童现世。
如此罔顾人伦,真是让听者惊叹。
不过,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比他更狠更毒的顾知妄。
顾知妄冷哼一声,“很好,看起来你还不算太笨,待你我还童之后,朕会设法让你,当上西域共主。”
就像当年,他二次还童时,也曾帮上任金乌王,打败天羌,蚕食了大片土地。
“至于朕,将要回到大西,做朕的第四任大西皇帝了。”
话落,顾知妄的眼底,露出一片贪婪之色。
那张龙椅,他已经离开了十年。
整整十年。
是时候,回到故土,重掌帝权。
想当初,在他离开之际,就已经把归来之路,为自己铺设好了。
废太子贤名远扬,若是让此人登上帝位,怎方便他日后造反。
顾知妄从很久之前,就故意只看重废太子,为的就是立个靶子,引得他们兄弟之间,互相残杀。
杀兄弑弟。
气死父皇。
唯有这种皇帝上位,才便于他归来后,搅动皇宫,尽早登位。
毕竟将来若有一日,他也忍不住了,杀了顾晏山替之,朝臣们也只会说,因果轮回罢了,反正顾晏山本就得位不正。
“好了,前辈,时辰不早了,你尽早休息。”金乌王慢悠悠地起身,打了个哈欠,“三日后,咱们去雪鹰山取画,届时,就是你我坐享天下之时!”
话落,金乌王大摇大摆,离开了大殿。
顾知妄等了会儿,也回到密室去了。
待他们两人都离开后,大殿侧身的一个屏风后,才倒下一个颤抖的身影。
昀戈王子脸色苍白如纸,瘫坐在地。
他双眼瞪得死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偷听到了什么。
第212章 不敢触摸的真相
“返老还童……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才两岁的十九弟他……怎么会成了大西先帝!”
如此有违人伦,甚至逆反天道之事,让昀戈的脑袋,像要炸开了似的。
他踉跄着起身,趁还没被发现,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宫里。
此刻,李玄正端坐于垫上,泡着一壶梅白茶。
听到狂奔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神色怔住,“大王子?你不是去找你父王,询问你王妹下落吗,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出什么事了吗!”
提起月璃,昀戈的心更是猛地一刺。
他整个人再也遭不住,扑通一声,被门槛绊倒在地。
“月璃……月璃被关起来了,父王要逼她生子,好给父王一个身份……”
“对了还有父王,他……他竟眼返老还童,还筹谋着,再当新的金乌王。”昀戈双眼呆滞,嘴里不停喃喃着。
眼看他似受了天大打击,李玄急忙拿起杯温茶,泼在昀戈脸上。
等到昀戈缓了缓后,李玄才扶起他,坐在软榻之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要急,慢慢说。”
昀戈喘了两口气,坐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渐渐恢复过来。
可不曾想,等他再一开口,说的话却更是惊人,还给了李玄重重一击!
昀戈双眼还红着,看向李玄,“公子,本王子方才,看到你的父皇了!”
什么?
李玄神情一怔,起初当然不信,“王子可是还没清醒过来?我父皇他已薨逝十年,你不可能看见他的。”
昀戈却猛地狂摇头,“不,那就是他,他没有死,本王子很确定!”
“而且你还见过他的,他就是我那两岁的十九弟,你父皇返老还童了!”
闻言,李玄不由惊愣住,张了张嘴,“昀戈王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死人复生?
返老还童?
不管是哪一件,任何人听了,都一时难以相信…
等到昀戈王子,把他在大殿偷听到的,那些惊世骇俗之话,全部说出来后。
李玄浑身不由僵住,才终于不得不信了七、八分!
他俊美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变惨白,到最后,露出深深的骇然!
让他惊的,不是父皇还活着。
而是父皇很有可能,已经做了三任大西皇帝,甚至每次还是以皇孙的身份,再度“转生”。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皇爷爷,和自己一样,也是父皇的子嗣!
李玄猛地回想起,皇爷爷当年薨逝时,才不过二十八岁。
太医说他是在睡梦中,突然猝亡。
随即先皇才得了机会,不过五岁的年纪,就被一众大臣、还有当时的太后,扶持登上帝位!
若真如此,那未免太可怕了。
李玄深受打击,坐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么说,皇爷爷既是父皇的父亲,也是父皇的儿子?”
皇爷爷又死得蹊跷,或许,根本就是父皇所为!
“可若是父皇一直活着,那么十年前,为何太医说他已被顾晏山活活气死,还葬进了皇陵。”李玄回想起,血泪交织的那一晚,瞳孔倏然一缩。
顾晏山造反,事出突然,父皇根本来不及临时,安排太医做戏。
太医来得那般自然,除非,是父皇早对宫变有所察觉,已提前安排好了“后事”。
可若是如此……
那么太子兄长的死,还有自己挨的一剑,又算什么!
李玄如遭雷击,声音嘶哑颤抖,“如此说来,父皇早就料到,兄弟阋墙顾贼谋逆,可他却选择纵容这一切!”
昀戈知道李玄的身世,有时候外人看得更清楚。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开口。
“公子,会不会,你太子哥哥的惨死,还有大西皇帝的造反,并非你父皇纵容,而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毕竟,他还童不止一次,都算计过自己的第一代儿子了,未必不会……”昀戈越说越是小声。
有时候真相,太过冰冷,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李玄几乎不敢往下想,他那双狐狸般的长眸,瞪出一颗颗分明的泪珠,嘴上无声,心底却是哭得好大声。
如果真是如此。
那他过去这十年,岂不是忘了去恨最该恨的人?
父子人伦,天家亲情。
不,他不信,一定要问个明白!
这时,李玄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昀戈,“等等,你说你在大殿内听到,三日后,岁安要把画还于他们?”
昀戈赶紧点头,“没错,公子,我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会在天羌旧地一见。”
李玄深吸一口气。
“好,那三日后,我们也一起尾随前去!”
他要亲眼看看,自己的那个父皇,到底要做什么!
……
三天的光景,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天光才刚蒙蒙亮,沈若渊等人就已收拾停当,出发前往天羌旧地。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临走前,沈若渊摸了摸小岁安的脑袋。
小岁安带着小背包,笑眯眯地拍了拍,“放心吧,爹爹,我这里除了画,还有好多宝贝呢。”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危险,光是这些宝物,也能先顶一顶。
对了,小奶团子又伸出小白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爹爹看,我还戴上了这个呢!”
沈若渊伸手一摸,心口又轻松两分,那日从山洞里,带出来的护心鳞,现在正紧贴小岁安的胸口,护着她的心窝处。
闺女很聪明。
除恶之前,也知保护好自己最要紧。
沈若渊放心了,“好,那咱们动身吧。”
说罢,沈景昭和迦叶主仆,跟在身后也一起上路了。
走了半日,便来到了天羌旧地的入口。
这会子,金乌王的人马已经到了,他们候在一片茫茫荒漠。
顾知妄也在人群之中。
他双眼如鹰般,死死盯了过来!
看到小岁安他们到了,顾知妄眯了眯眼,提示金乌王,快!画,他必须马上拿到!
金乌王坐在一辆,有四头骆驼拉着的华贵厢车上,见状,微微坐直了身子。
“哼,小国师,才几日不见,就如此大的架子,还要本王来这鬼地方,亲自见你吗。”
小岁安嫌弃地扁扁嘴,“你都说我是国师了,有点架子,不是应该的吗。”
金乌王神色一冷,皮笑肉不笑道,“好了!本王屈尊降贵来此处,已给足了你们面子,画呢,交出来吧。”
“若是你们敢耍什么花招,本王只需一声令下,就能让我金乌的铁骑,踏平姑墨,就像是当年踏平天羌一样!”金乌王高高在上,满脸的横肉露出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