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垂下眸,刚要解释。
“金乌新王刚刚继位,想要废除淫祀,和金乌不正之风,所以请为师帮你,拟订几条新的金乌律……”
“等等,岁安,你这是能识得上面的字?”话才说到一半,李玄忽的意识到什么,立马大声问道。
小岁安这才恍然惊觉,“玄师,爹爹,这上面的字,我好像全都认识了!”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怔住。
沈景昭赶忙跑回自己屋,拿出几本话本子,翻开指给妹妹看,“那这些呢?这上面的字,妹妹可也能读出来?”
小奶团子刚一抬头看,这些文字就像是早已烂熟于心,连一点磕绊都没有,就从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出来。
“二哥哥拿的这个,我认识,写的是西厢记。”
“那这个呢?”李玄也拿出一篇策论。
“这个我也知道,是政心六论。”小岁安简直对答如流。
哪怕是比较生僻的字,她也全都识的。
这下子,沈若渊他们可都惊得不行。
要知道,小岁安先前,可就勉强能认的,几十个最简单、笔画不超过五个的字啊。
这下子不仅识字了。
而且还全都认识!
沈若渊赶忙抬手,摸了摸小岁安的额头,“怪了,怎么昏了两天,还变成小才女了,这真的是我们岁安吗,会不会出错了。”
沈景昭眨巴下眼睛,“原来晕倒一下,能这么有效,那我也要晕!快,妹妹帮我,我也懒得读书认字了!”
说着,他就一头“栽倒”,迦叶没法子只能扶住。
“去去去,你可别胡闹了,再说,你何时读过书了?”自打迦叶住进侯府,就没见沈景昭,翻开过几次书本。
沈景昭被揭了短,一点也不恼。
他又站起来,凑到小岁安的身边,可高兴地看着妹妹。
迦叶摸了摸下巴,感叹道,“一夜之间,就能从小文盲变小才女,用你们大西的话,或许这就是文曲星下凡吧。”
随口这么一说,却不知,冥冥之中他已经真相了!
小岁安才不管原因,只顾着高兴咯咯,“太好啦太好啦,玄师,以后我读书再也不怕啦!”
李玄宠溺得捏捏她脸颊,“光识字就够了,看你这没出息的小样。”
“既然字都识得,那明日起,为师就直接教你作诗和策论,学得快人一步!”
小岁安两眼一黑,怎么识字多,还要学得更多!
小家伙一头仰在床榻上,像个仰壳小龟似的,扑腾着短胳膊短腿耍赖。
“哎呀玄师好坏,我再不跟你玩啦。”
见状,屋内众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这会儿,月璃得了消息,一进来,就看到小家伙气鼓鼓的小模样。
月璃一下就放心了,知道小岁安肯定身体无碍。
眼下,虽已化险为夷。
不过,盛典上的祸事,一看就是人为所致,定是要查出真相。
月璃忙了大半日,就是着手去处理此事,眼下,已经有了些眉目。
而线索正直指焉耆!
小岁安撒够了娇,听到月璃提起正事,便赶忙乖乖坐好。
“月璃王,你的意思是,盛典那天的爆炸,是焉耆人所为?”李玄接上话茬,皱眉问道。
月璃坐下后,若有所思,“这个,我还不能确定。”
“不过,能有如此威力之物,寻常的火药是做不到的,十之八九就是焉耆特有的,火焰爆弹。”
“另外,我的手下来报,就在爆炸发生前,焉耆使者“碰巧”,已经离席,而且之后,他也再没有回来过。”月璃说着,神色更加严肃。
如果说只是单单离席,倒也没什么。
可偏偏爆炸之物,正极有可能是焉耆的爆弹。
两者结合,很难让人不有所怀疑。
“不过,眼下唯一还有疑虑的是,焉耆人就算想要报复,但他们的人接近不了金风玉露台,是做不到提前把爆弹,埋伏好的,”月璃分析得很有条理。
小岁安眼睛一睁,“那就说明,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
月璃认真点头,“岁安说得没错,不过不管里应外合的是谁,那焉耆肯定逃不开干系。”
小岁安忍不住有些怒了。
一下子,伤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如此阴损,必须得到严惩!
月璃看着她,有些犹豫,“出此大事,我金乌本就该给各国交代,若是出兵讨伐焉耆,也算是情理之中。只不过,眼下我才刚刚登位,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此开战,只怕有些不妥。”
小岁安一听,赶忙晃了晃小脑袋。
“月璃姐姐,谁说一定要开战了?”
月璃一愣,“那岁安的意思是?”
“咱们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各国的王族,使臣们,就可以啦!”小岁安叉住小腰,气鼓鼓道,“焉耆的爆弹,害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李玄闻言,立马点头,“没错,失道者寡助,西域势力盘根错节,焉耆此举,就是自讨灭亡,根本不需要金乌,亲自动手。”
月璃心头一松,赶忙应下,“好,那我这就召集他们,把查来的线索,全部告知,”
至于,有可能存在的内鬼,月璃还没有头绪。
小岁安却抓起骨哨,“月璃姐姐,内鬼是谁马上就能知道,你看我的!”
第229章 扶桑人士
说着,小岁安便吹响骨哨。
哨声一出,半开的木窗,就飞进两只黑鸦,落在了她的肩上。
那日盛典。
群鸦都来相看,小岁安相信,它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见黑鸦来了,小家伙赶忙问,“金风玉露台上的爆炸,是有人动了手脚,你们能给我些线索吗。”
黑鸦们抖了抖翅膀。
很快,就把那天宗女鬼鬼祟祟,和大侍从一起来过的事,传达给了小岁安。
听完,小奶团子差点跳脚!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咱们怎么没想到她呢!”
月璃急忙问,“岁安妹妹,你说的是谁啊?”
“就是那个很可恶的,你们以前那个宗女!”小岁安跺着小脚,脸颊红扑扑的,是真有些气急了。
她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妄想蹦哒。
而且还如此阴损,要知道,那天台上的,很多都是她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同胞族人啊!
月璃脸色瞬间一白,后退两步,“竟是王姐,她竟一点亲情不顾,要至我们于死地!”
昀戈攥紧拳头,额角露出青筋,浑身血液几乎要倒流。
“她定是想着,把咱们这些兄妹全都炸死,王位就能落到她手里了!”昀戈咬紧牙齿,一字一句地骂。
“她既不念半分血缘,那咱们也不必心软,即日起,罪女古朵兰便不属王脉!”昀戈愤怒过后,立刻下令,“来人,在全金乌彻查她的行踪,一经发现,当即带回处死!”
小岁安鼓着小圆脸,也要帮忙,她摸摸黑鸦的羽毛,“回去告诉你的同伴们,帮我们寻找那个坏宗女,不能放过这个恶人。”
黑鸦们眼睛一亮。
然后就飞快冲出屋内,去通风报信了。
那日金风玉露台爆炸,受难的不仅仅有人,更有花鸟虫草。
黑鸦的同伴也有差点丧命的,所以它们当然乐意,做小岁安在天上的“眼睛”。
商议完了此事,沈若渊眼看时辰不早。
“好了,岁安,咱们着手收拾行囊吧,可以随时准备回姑墨了。”他想越快启程越好。
毕竟,神女的名头,炙手可热。
若是不尽快离开金乌,沈若渊总觉心中不安。
小奶团子倒也乖觉,点了点小脑袋,这就抱着无尽金樽,开始一一往里面收东西了…
……
此时此刻,另一边。
得了小家伙吩咐的黑鸦们,一双双眼睛锐光四射,正到处寻觅宗女的踪迹。
而金乌宗女以纱遮面,早已换上一身素衣,这会子,正疾步赶路,行走于荒漠间。
她想逃离金乌!
现如今,还跟着她的,只有大侍从一人了。
眼看出了王城,离人烟越来越远。
大侍从这才喘上两口粗气,“到处都是抓捕令,方才险些就被发现,不过,可算逃出城了。”
金乌宗女抬起浊眼,环顾一圈,“此处是通往疏勒的官道,只要没出金乌,就不算安全!”
正说着,这时,一支使臣队伍从后面,骑着骆驼赶超了他们。
“那该死的罪女古朵兰,不知逃到哪里去。”
“等回去后,让我王在咱们龟兹境内,也下达搜捕令,定不能放过这个恶女!”
闻言,金乌宗女赶忙低头,死死抓紧面纱一角。
好在,骆驼上的人们并未留意她,骂了两句又说笑起来。
“罢了,不说那晦气人了。”
“咱们此番,能蒙神女相救,回去后说起来,不知要叫人怎么羡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