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棠儿得意眯眼,“那是当然,这次算便宜你了,下去吧。”
说罢,她又盯着小岁安他们,哼哼,“怎么样,看到了?此乃仙茶,任谁喝了再多都不会有事。”
小岁安默不作声,小脸儿却白了下来。
很快,就在这时,只见那家仆突然捂了下胸口,异样地停下脚步。
“小姐,奴才我……”他刚要说自己难受。
可话未来得及出口,脸上就急速涨红得,眼睛也越来越鼓,露出惊人的血丝!
围观的男女老少,一眼就看出不对。
“等等!”
“你们快看他,他不对劲!”
那家仆张大了嘴,一点点蹲在地上,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表情也越发狰狞,像是喘不过气般。
蔡棠儿愣住,然后瞪大眼,“你、你怎么了,快点站起来。”
家仆没有吭声,而是突然瘫倒在地,舌头吐了出来,浑身开始疯狂抽搐!
人群中,发出骚乱和尖叫。
仅一眨眼的功夫,家仆就断了气,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几乎鼓了出来!
沈景昭看得大骇,护紧妹妹在身后,“果然,这茶真害死人了!”
小岁安心一沉,再次抬头看向蔡棠儿时,已经是满眼愤怒。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蔡棠儿真傻眼了,脸上煞白,“不可能……荼靡红茶不可能有问题!来人啊,快把他拖走,他好端端的,怎会死了啊!”
这位知府小姐不知的是,此荼靡茶,正是掺了罂粟所制。
平时以常量饮用,短期必会上瘾,长期精神萎靡,身子颓败。
可若一口气,喝上平日里几十倍的量,心脉会严重膨胀,加速血液流动,定会要人性命。
这时,比起死人,更让男女老少们震惊的是,这茶真有问题。
“竟然是真的,那小姑娘没有胡说!”
“原来风靡咱们常州城的,压根不是仙茶,是毒物啊。”
众人反应过来后,看向小岁安的眼神,充满了佩服和感激。
如果不是这小姑娘,他们说不定,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蔡棠儿瞪圆了眼睛,盯住小岁安,胸腔剧烈起伏。
家仆当街死了…
传出去可就遭了。
而且还事关父亲最在意的荼靡茶……
此事若不找个替死鬼,根本没办法善了。
她转了转眼睛,猛地有了主意,疾言厉色道,“是你,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断气得这么快!”
“来人,把这兄妹俩抓住,送到官府,让他们给我蔡府家仆偿命!”蔡棠儿指着小岁安,大声怒喝道。
事到如今,她必须找个人来背锅。
面前这对兄妹,衣着稍显简单,想来也没什么来头。
这时,客栈里,沈若渊和李玄听见动静,又见岁安他们不在门口,便朝这边赶了过来。
第252章 要毁灭证据
小岁安拧着小眉毛,压住火气,“明明是你让他喝下一整壶毒茶,才害死了他,你想倒打一耙?门都没有!”
蔡棠儿冷笑,“你可知,官府的门是朝哪儿开的?又可知,这常州城是谁主事!”
她自恃可以拿身份压人。
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景昭冷哼一声,立马道,“就算是你爹亲自来了,见了我妹妹也得行礼!”
“我妹妹可是皇上封的乡君!”
此话一出,蔡棠儿一愣,乡…….乡君?
本朝只有一位乡君。
不应在京城吗,怎会在常州!
这时,沈若渊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皱了眉,掏出腰间令牌。
看到上面“安信侯”三个字,蔡棠儿的脸色,瞬间白成一片。
“爹爹,我想我们不用找烟膏子了,真正害人的东西,被他们做成这个了。”小岁安伸出手,指了指地上摔碎的茶壶。
沈若渊瞳孔一睁,“原来如此,好生歹毒的伎俩,竟把毒物掺进茶叶,想要以此坑人。”
这时,蔡棠儿早就慌不择路,带着家仆们跑回去了。
沈若渊捡起地上的空茶包,又摸了摸小岁安的脑袋,“多亏了有你在,不然的话,爹爹差点就被蒙蔽了。”
待回了客栈,沈若渊拿出金子,让店小二帮他再去买上一包,那荼靡红茶。
众人坐在房间内,盯着这荼靡,只觉脊背发凉。
李玄捻起一撮,闻了闻,蹙眉道,“这茶叶看起来,和寻常红茶并没有多少不同,只有气味有些刺鼻。”
“充作茶叶的样子,会降低人们的警惕,让人更好接受。”沈若渊脸色沉下,“如此,反倒比做成烟膏,更容易麻痹人们。”
关键是,制成贵价的茶。
便会引来有钱人的趋之若鹜。
若是本地的富贵人家,都对此上瘾,那自然而然就会对种植罂粟,格外大力支持。
而下面的百姓们,只知道罂粟比粮食,卖得更贵,那当然也不会抵触。
“看来,我得先会一会,本地的主事官员,看看此事他们究竟知不知情?”沈若渊站起身,打算先走一趟,去找常州知府。
李玄想了想,抬手道,“等等。”
“怎么了?”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得先把此事,告知朝廷,再向和邻近州府通个气儿,以备不时之需。”李玄思忖一下,觉得初来乍到,还不知此地水的深浅。
他这么一说,沈若渊便立马懂了。
沈若渊当即修书一封,命手下人快马加鞭,先赶紧送回京城。
随即,沈若渊又掏出一只,盖了玉玺的手谕,命人送到不远的宿城。
“这封手谕是皇上,临行前交给我的,现在看来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很快,做好这一切之后。
沈若渊这就动身,前往官府,去找本地的父母官。
常州的知府已有十年未曾调任,一直都是蔡知府。
一走进官府,沈若渊打量了一圈,看见此处,甚为朴素,就连伺候的丫鬟们,衣裳都洗的发白了。
得知是侯爷到来,蔡知府赶忙放下手头上的事,亲自出来迎接。
沈若渊也不多废话,这就三两句,把事情跟他简单说明。
蔡知府听了一会儿,脸色时黑时白,最后直接拍案而起。
“什么竟还有此事?想不到我竟眼盲心瞎到这种地步,竟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祸害百姓,我还浑然不知。”蔡知府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气。
沈若渊想了想,看向他道,“难道知府大人先前没有听说过,荼靡红茶一事?”
蔡知府叹了口气,“本官惭愧,荼靡红茶刚一出市,我就早有耳闻,不过想的是那些有钱人,又出了一些享受的新花样,倒也就没有多管。”
“若是我早知道,这茶能让人上瘾,那我说什么都会制止比茶的流通,还请侯爷见谅。”蔡知府说着,满眼都是愧疚之色?
沈若渊看他如此配合。
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虽然是侯爷,但是此行一不是钦差,二又没有奉皇命来常州查办。
当地知府就算是不配合,那也是意料之中。
沈若渊站起身,露出温色,“也罢,知府大人日理万机,难免会有不周到之处,只不过眼下,万不可再让此茶流通。另外,现在正是春耕的要紧时,更不能让农户弃粮种那毒物。”
蔡知府赶忙拱手,“还请侯爷放心,本官现在就命人,查封一切茶馆。”
“至于农田的春耕,我即刻派人盯着。”
“若有一人敢种罂粟,便应严惩不贷!”蔡知府说得斩钉截铁。
沈若渊微微颔首,这就准备告辞,“既是如此,那就麻烦知府大人了,本侯就不打扰了。”
临走前,蔡知府出来相送,“且等一下,侯爷。”
“何事?”沈若渊转过身。
蔡知府一脸云淡风轻,“侯爷此次来我常州,本是路过,不知朝廷那边可有知晓?若是皇上有额外吩咐,还请侯爷一定要告知本官。”
沈若渊想了想,忽然摇头笑笑,“本侯既是路过,那京城跟皇上,又怎会知晓。”
这话一出,蔡知府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他赶忙拱手,“那就恭送侯爷了。”
另一边,客栈里。
小岁安正呼呼大睡,缓着身上多日,赶路来的疲乏。
李玄蹑手蹑脚进来,捏了捏她嘟起来的小脸,又帮她掖好被子。
“小家伙应该是累极了。”李玄转过身,看着沈景昭道,“待会儿让店小二,把饭温着,等岁安醒来再吃吧。”
这时候,小岁安的眼睛,忽然急急地转了两圈。
自从上次,神火球进过她的识海后。
小岁安的脑海里,就时常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梦不同,太过真实,仿佛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