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小孙夫人脸上一怒,急忙抬头看去,“哪来的孩子在放肆!”
孙子绍经过休养,已缓过精神,他立马护在嫡母身前,“谁敢口出狂言,知道我爹和我祖父是谁吗?”
“你爹是谁?你娘没告诉你吗,还要来问我?哎呀好可怜哦。”小岁安撇了撇嘴,迈着短腿走了进来。
这门亲事,娘亲只是嫌孙家无礼,才起了不愉快,哪里就赖着不肯退了?
分明故意撒谎。
随即,众人就见,一个穿着银鼠色交领衫,外穿藕粉色对襟比甲,戴金镶玉宝锁璎珞的小姑娘,正一脸可爱地走进来。
在场宾客不由眼前一亮。
好生漂亮的孩子,这是谁家贵女?
小岁安也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先前那退婚的孙家,她哼声道,“我是小岁安,我娘亲是侯夫人,不许你在背后污蔑哦!”
眼见是侯府中人,孙子绍想起那日遭罪,脸色大变,“你……小丫头是你!”
就在这时,沈景昭也过来了,他看了眼就大喊道,“我当是谁呢,妹妹,原来咱们是遇见光腚侠了啊。”
“孙子绍,你现在可出息了,名声比你爹和你那翰林祖父,都要大得多,还何必拿他们唬人。”沈景昭抱起双臂轻笑。
“光腚侠”三字一出,在场宾客都很难忍,差点发出笑声。
那天,孙子绍当街受辱,为孙府蒙羞一事,早在官宦世家中传遍了。
小岁安更是噗嗤一声,摸着肚子叫,“哎呀,二哥哥,吾腹腹要笑炸了,救命!”
小孙夫人脸色发青,气得瞪了孙子绍一眼。
“还不快退下,一个庶子逞什么能,休要给孙府丢人。”
她不出声还好,一开口,小岁安立马看向她,再次怼了回去。
“哦哦差点忘了,你以为你就不丢人了吗?那天你不请自来,还礼数不周,被我娘亲嫌弃,你家那位大姐姐,更是偷摸说我侯府坏话。”
小岁安摆了摆小手,理直气壮道,“明明是我娘亲,看你们家风不正,才决定断了这门亲,是我们不要你家那位大姐姐的,知道了吗。”
闻言,孙月兰受不了自己被说,帕子一甩,就冲上前斥责。
“胡说,明明是你兄长无颜见人,不配和我登对,我怎可能轮到你家挑拣!”
“不然。”孙月兰环顾一圈,见景淮不在,又嗤笑道,“你们今日,怎会没带他同来赴宴?侯府不也是知道,如今的他难登大雅之堂吗。”
话落,刚把宴礼登记好的沈景淮,这时,就迈步入了庭院中。
“诸位,我来晚了。”
少年身形玉立,刚一登场,深邃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就引来全场侧目。
第30章 这簪子不对劲
众人再一定睛,才发现,面前惊艳之人,不正是安信侯府长子吗?!
有人已经惊讶出声,“是淮公子来了。”
“太好了,出事这么久,可算能再见到他了,今日一看,还是从前那个俊美少年郎啊。”
孙月兰只觉得可笑,俊美?怎么可能,一个个也太假惺惺了吧!
她轻蔑地转身去看。
可目光,刚一落到沈景淮身上,孙月兰就瞪大双眸,震惊地后退两步。
“什么?不是说你……沈景淮,你竟然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孙月兰一时失声道。
居然没有毁容?
那她岂不是算计错了,白退了大好的婚事?
小岁安反驳哼道,“怎么,我大哥很好,难道你很失望吗?”
这……孙月兰脸上不由滚烫,羞愤和后悔,同时涌上心头。
眼见她还不让开,小岁安张开双臂,像护小鸡崽似的挡住景淮,“光腚侠的妹妹,这是我家哥哥哦,不给你看,你嘴巴坏,可别给我大哥哥看丑了。”
旁人一听,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还是天真稚子可爱啊。
不过,他们再看向孙月兰的眼神,就不由复杂起来了。
“这孙府小姐,不是说很娴淑端庄吗,今日怎的如此刻薄。”
“就是啊,哪怕亲事不成,也不该出来败坏人家名声,孙翰林竟养出了这般孙女。”
“人家是侯府嫡长子,又才貌双绝,要退亲,也该是侯府退了孙月兰吧。”
“那肯定是了,难怪她口出恶言,原来是心有怨恨啊。”
闲言碎语不断入耳,让孙月兰死死攥紧帕子,只觉脸快滴血。
但想到如今的沈景淮,依旧丰神俊朗,日后必定前途大好,她又不免心有不甘。
于是孙月兰咬了咬唇,还是走上前,露出无辜之色,“淮公子,能再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月兰之前也是受兄长蒙蔽,还望你别见怪。”
小岁安气得白眼一翻。
拜托,要不要变脸这么快,真无耻啊!
眼看妹妹小拳头都举起来了,沈景淮轻笑摁住,随即抱走妹妹,看都没看孙月兰一眼。
只不嗔不喜地留下一句。
“侯府和孙家已无关系,还请孙姑娘懂得自重,以后勿要在外,提及我侯府半句,不然侯府不会客气。”
“你……“孙月兰被下了面子,眼泪差点滚落。
还是小孙夫人赶紧起身,给她拽回了席位,才没让她献更多的丑。
小岁安入席后,这会儿已觉浑身舒畅,挨着俩哥哥,就被宠爱地围在中间。
大西朝风气开放,在外宴饮,十四岁以下少男少女,不必刻意分席而坐。
此时,已经有几位年轻姑娘,朝着沈景淮频频看过来,带着几抹爱慕。
沈景淮也不装腔作势,收下好意,一一笑着点头回礼。
待打过招呼,沈景淮眼里,就只有自己妹妹了。
“萧国公府的厨子,听闻最是一绝,擅做东坡肉,还有羊酥卷,连御膳房的人都曾来请教过,妹妹快尝一尝。”
他夹起一块东坡肉,剔掉上面的干桂花后,就贴心送到妹妹嘴边。
其他世家小姐们见了,不免羡慕极了,“真想和侯府小小姐,换一次身份啊。”
小岁安吞下一口香喷喷,骄傲嘿嘿,“原来,这就叫哥哥的美貌,妹妹的荣耀啊。”
沈景淮听了,忍不住低声笑,“哪里学来的怪话。”
“不过,要是让她们知道,我妹妹有多厉害,帮了母亲和哥哥们多少,她们该羡慕的人,就是我和你二哥了,你才是咱家最耀眼的那颗星啊。”沈景淮摸摸她小脑瓜。
这时,国公府的主人萧国公,刚陪伴完自己母亲,正要入席。
正好,听到家仆说起,女眷这边方才起了闲话,似和安信侯府有关。
于是他皱了眉,“安信侯战功赫赫,是难得的智勇无双,眼下他生死未卜,有个别碎嘴子,怕不是以为侯府要不行了,就欺负他的孩子!”
说罢,萧国公瞥过去一眼,就看到小岁安正坐在哥哥们中间。
萧国公想起来,“早前听闻,侯夫人仁义,收养了一小丫头,来人,把她抱过来和本公同坐,也算是为安信侯夫妻,护一护这孩子。”
很快,国公府的家仆,这就走上前,要请小岁安过去。
沈景昭本还担心,忙道,“不行,妹妹不能离开我们,母亲交代过的。”
沈景淮却摇头,温声应下,“无妨,国公爷这是想为咱们撑腰呢,妹妹,你一个人过去坐会儿,会害怕吗。”
小岁安向来胆子大,笑眯眯道,“不会哦,那边说不定有更多好吃的,哥哥们,我去看看就回来。”
很快,小岁安就被仆人恭恭敬敬,带到了萧国公那边。
见状,小孙夫人和孙月兰,眼睛都快嫉出火了。
才刚被这臭丫头打脸,现下国公爷竟对其如此礼待,到底是何意?
萧国公年近五十,满目威严,正端坐在椅。
平日里,族中孩童见了他,都不免躲避,不敢上前亲近。
不过小岁安过来后,却是完全不怕,还主动打了招呼,“国公爷爷你好,我叫小岁安,是你叫我来的吗,你这边有更多好吃的吗?”
萧国公先一怔,随即古板的老脸,就微微扬起了下,“小丫头,你竟不怕我,倒是很让老夫欣慰。”
小岁安看他旁边有空座,大大方方坐下,又天真问,“为什么要怕啊,因为你是国公吗?不过,国公又是做什么的,比我爹爹侯爷还大吗?那和宫里的皇上比呢?”
闻言,萧国公一惊,赶忙捂住她小嘴儿。
“小祖宗啊,老夫哪敢和圣上比较,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有点冒汗。
小岁安只好点点头,抓起桌上的筷子。
“那好吧,我不说了,我乖乖吃饭,娘有时就会拿好吃的,堵我的嘴,这样我就会少说话啦。”
看着眼前小家伙,吃得一脸欢快,萧国公打心底生出慈爱,“当真是个有趣孩子啊,难怪侯夫人喜欢,会收为嫡女。”
要是他的府上,也能有个这般活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