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锦寒瞪大了双眸,简直不可置信。
这群狼竟自己走了?
侯府侍卫也都震惊极了,拼命揉着眼睛,“什么情况?!我们没看错吧,怎么像在做梦,它们居然变得跟看家犬一样,不打算吃我们了?”
小岁安噗嗤一声,笑出白白的小乳牙,“娘亲,我就说啦没事的,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回家了。”
苏锦寒刚还心惊肉跳,但此刻盯着闺女小脸儿,又不免转惊为喜,难道真是老天垂怜侯府了,赐了个福星在她身边!
“好,好,回府,娘都听咱小岁安的。”她急忙亲了亲闺女。
然后又欣喜吩咐,“快,把行囊里带的吃食翻出来,我记得还有几块生肉没煮,都丢进林子里去,算是谢一谢它们了。”
一通折腾后,众人可算是进了城,侯府大门终于就在眼前了。
小岁安还太小,这会子不免闹觉,已经像只小包子似的,趴在苏锦寒肩头香睡了。
吹了一路的风,众人心绪都平缓了。
苏锦寒抱着闺女,想到什么,进府前淡声道,“狼群之事,兴许只是火把太亮,那些饿狼又没什么体力,才不敢上前了,不必当作奇遇对外人说,知道了吗。”
“是,夫人。”
就这般,一夜过后……
……
待天光再次大亮时,侯府映月院内,有了久违的热闹。
十几个丫鬟婆子脚下生风,抱着衣衫首饰,一趟趟往暖阁里送。
两个小厮也变戏法似的,拿着刚采买的琉璃花灯、拨浪鼓、磨喝乐等小玩意儿,兴冲冲地递到垂花门前。
这些都是给小岁安的。
“映月院今个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敲锣打鼓跟过年似的?”
回水长廊旁,沈家长媳周芸彩路过,纳闷地停下脚步,皱眉瞧了瞧。
身边婆子八卦道,“听说昨夜侯夫人回来了,路上还捡了个女娃娃,看来是要养着了。”
周芸彩捏起帕子遮嘴,“呵,她怕不是搜罗不到侯爷的消息,病急乱投医,以为抱养个孩子,就挡得住我儿袭世子位了?那怎么也得捡个小子吧。”
“行了,不提这晦气人。”周芸彩扯起唇角,得意道,“咱们快去给老太爷请安吧。”
说罢,她便大迈步子,今日说什么,也要逼侯夫人,把世子一事定下不可!
另一边,暖阁里,小岁安才刚睡醒,正贪恋松软的棉被,想要滚上两圈。
下一刻,软嘟嘟的身子就忽然悬空,被苏锦寒抱搂进怀里。
“哎呦呦,是娘亲吗?”小家伙还不太习惯,惊呼出声。
“咱们乖宝儿该起了。”苏锦寒宠溺地挠挠她小脚心。
逗得小岁安咯咯乐后,就又给她梳了一对花苞髻,换上身软烟罗做的袄裙,打扮得极为用心。
“以后这里,便是咱小岁安的家了,你快看看。”
苏锦寒抱她出去,笑盈盈指了一圈,“这里的下人也是服侍你的,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可和她们说。”
小岁安伸了个小懒腰,软软地点了头,眯眼打量了一番。
昨夜未来得及看,这庭院很是周正,气场也很光明,不愧是她娘亲的居所。
只是不知为何……
小岁安歪头朝旁边撇去,院里的海棠树下,似乎有点怪声,但离得有点远听不真切。
她刚想去看,这时,大丫鬟白芷气冲冲过来,“夫人,松鹤堂那边喊您过去呢。”
一听“松鹤堂”三字,苏锦寒下意识皱眉,小岁安察觉到,娘亲臂弯也僵了下。
“知道了,你们先照顾小小姐用早膳吧,我去看一下。”当着闺女的面儿,她没露什么情绪。
可等娘缓步出去,小岁安立马好奇,看向身侧的两个丫鬟,“窝娘亲去干吗了呀,那个什么堂里,是有让娘亲不开心的人吗。”
白芷心直口快,“岁安小姐好聪明,哼,您可千万得记住,在咱这侯府里,您哪都去得,唯独那松鹤堂,是连边儿都不能靠的!”
“好了,小小姐还是个孩子呢。”另一个丫鬟朝颜制止了下,温声道,“小姐,昨夜您回得晚就没吃,饿不饿,咱们用膳吧。”
小岁安也是真饿了,她刚一舔嘴巴,干瘪的小肚就有了感应,发出一连串咕噜声。
“欸?谁在我肚子里放炮仗了~”小岁安无奈地拍拍肚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饭桌。
这萌萌的小模样,立马逗得两个丫鬟笑了,一时都忘了愁。
“小小姐真可爱。”
“嗯呢,难怪咱主子这么喜欢!”
不过小岁安可顾不上贪嘴,她只吃了半碗粥垫肚后,便从椅子上蹦下,着急去海棠树下一探究竟。
这庭院之中,气派光明,各处景观也都看得入眼。
可唯独这棵老海棠树,枝头枯槁,虽未死却也不见生气,还一直传来哀鸣。
待走近后,小岁安撅着小腚快贴地上,认真问,“海棠大树,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叭。”
“小姐,地上凉,快起来。”
追出来的白芷正要上前扶,就见这时,小岁安却眉心一皱,握紧小拳头点头。
“竟然还有此事?太过分了,看我的叭!”
“小小姐,您跟谁说话??”白芷有些发懵。
小岁安立马起身急道,“白芷姐姐,有没有铲子,快拿来,这大树下有脏东西!”
白芷和朝颜很不解,但想到苏锦寒叮嘱过她们,不管岁安说什么,都必得当真。
于是对视一眼,她俩就一个跑去拿铲子,另一个命院中下人都退下。
二人累得呼哧大喘,铲子快挖变形了,半刻钟后,竟还真从树下挖出来块拳头大小的布包……
第3章 休想欺负我娘亲
小岁安眯眼冷哼,“脏物就在里头呢,快打开看!”
待把烂布揭开,只见一块用赤墨,写满符文的木牌,就赫然映入眼帘!
上面笔触骇人,还隐隐滚动着黑气。
两个丫鬟大惊,急忙把东西丢到地上。
“这是什么恶心东西,定大有古怪!”
小岁安见状,当即凝住心神,继续对海棠树问话。
很快,随着老树一声叹息,“夺运咒”三个字,就钻进了小岁安的耳朵里。
“此物甚是恶毒,吸走了我老树精华,咳咳。”
“一旦被此咒盯上,非死即残,必得使其挫骨扬灰才能化解,小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小岁安点了点头,知道怎么做了。
她弯腰把符牌捡起,揣进了小兜里,抬头问。
“白芷姐姐,我娘亲去的松鹤堂在哪里?”
此时,松鹤堂内。
浓重的熏香混着炭火气,带着几丝呛鼻的沉闷。
厅堂内,气氛也仿若凝滞。
沈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丝下,一双黑眸锐利如鹰。
“侯府不能没人承袭,且这是宫里传下来的令,过继一事,不由得你置喙。”他最终呵斥道。
苏锦寒压制着情绪,反驳道,“可是侯爷失踪不过数月,且我和侯爷名下还有景昭在,此时就谈过继,父亲,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景昭?”周芸彩在旁边轻咳一声,“弟妹,上次许太医都说了,这孩子只剩个把月光景了,你何苦还提他个短命的,让父亲徒增伤心呢。”
苏锦寒红了眼睛,差点捏断指节,“大嫂,还请慎言!”
“至于我那二弟嘛,更别提了。”这时,沈家长子沈若海也冷呵一声。
“若他还活着,又怎会不回来?你还真是出身商贾之家,只知自己那点小算盘,全然不顾何为沈家利益啊。”他装腔作势道。
苏锦寒感觉胸腔就要炸开,心底又冷又怒!
好生可笑,到底是谁在算计?
眼下京中人人皆知,她的夫君失踪,他们的两子又一死一重病。
年前老爷子右腿旧疾又犯,沈若海一房就借照顾之名,搬入松鹤堂后身,从此住进侯府。
现在又一唱一和,就是要趁虚而入,吃他们侯府的绝户啊。
眼看沈老太爷心意已定,沈若海和周芸彩得意对视,就等着拟过嗣文书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娘亲~”
护你的崽来了~
还有一声甜甜的小奶音,也随着风卷进厅堂。
沈老爷闻声蹙眉,“哪来的孩子,不知规矩,竟在长辈院中喧哗。”
众人也愣了下,忙抬头看,就见小岁安梳着圆溜溜的花苞髻,正一蹦一跳地从门外进来。
小岁安生得精致,脸颊似蛋清般温软光滑,笑起来,珍珠似的大眼睛还弯成月牙儿,别提有多喜人。
就连周芸彩他们,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苏锦寒缓过心神,走过来牵住闺女小手,才有了笑意,“岁安没事儿,你怎么来了,早膳可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