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昭噗嗤一声,被这理由笑得肚子疼,“想不到,这大鸟还蛮有趣的,对了,方才是谁污蔑贵使,说人家故作猫腻来着?”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孙月兰。
小岁安挠挠脑袋瓜,哼哼道,“哎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个人说过,只要我做成了,就会灰溜溜地滚出去哦。”
蓝喉金刚正叼着“白鹤”,嘬得很是用情,嘴里还不忘瓮声瓮气附和,“没错,滚蛋,快点滚蛋!”
孙月兰娇艳的脸上一红,都快要滴出血来。
她忍着羞意,低下头,几乎是逃似的,就飞快跑出人群。
孙子绍跟在后面,急声道,“妹妹别跑,小心摔了,这劳什子万朝会,大不了咱不逛了就是了。”
可孙月兰怎能甘心,待跑得气喘不匀,她才掩面痛哭出声,恨意也在心底疯狂滋生。
“这个侯府的死丫头,三番两次害我当众难堪,哥哥,也该给她点教训尝尝,不然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孙月兰再抬起头时,泪眼里已经溢满了狠色。
孙子绍犹豫,但还是点了头,“妹妹,只要能让你不难过了,你想做什么,哥都帮你。”
很快,孙月兰转过身,环顾两圈。
最后就盯上了苑内不远处,一座雕龙画凤的木拱桥。
此桥是通往内场殿院的主路。
其中一侧,旁边有一面高墙,墙上还设有塔楼,从前是用作居高赏景之用,只是现在已经作废,也极少有人上去。
孙月兰心思一动,忽的冷笑一声,“哥哥你凑近些,听我跟你说。”
待兄妹俩耳语完,孙子绍看了眼高墙,不由惊慌,“这……真的能行吗,一旦闹出人命来,只怕不好收场啊。”
“那塔楼没人,不会有人发现,何况她一个捡来的丫头,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侯府会不惜破坏万朝会的喜庆,为她大费周章吗。”孙月兰急躁怂恿道。
孙子绍看着她脸上未干泪痕,有些被说动了,心一横,这就悄悄爬上塔楼……
……
不多久,内场的方向,锣鼓声终于一响!
众人纷纷朝声音看去,目光带着向往和羡慕。
沈景淮微微一笑,拉紧小岁安的手,“这锣声,是万朝会内场开始了,走吧妹妹,景昭,里面才叫一个别有洞天呢,咱们别耽搁了。”
外场人虽众多,但是真正前去内场的,却少之又少。
毕竟,请帖本就没发多少。
所以当小岁安和两个哥哥,走上木拱桥时,身边连个旁的人影儿都没有。
眼看马上,他们就要走到桥体中央。
旁边的高墙上,这时,孙子绍却鬼鬼祟祟,搬起一个大石头,对准了下方小岁安的头顶!
第38章 区区侯府养女
孙子绍暗暗咬牙,“别怪我下手狠,要怪就怪你们欺负我妹妹,这是你们应得的教训!”
说完,他这就准备,把石头重重推下,好砸中下面的小岁安。
然而,就在这时,大石头却突然像定住了似的,变得纹丝不动,怎么都推不下去!
“等等,怎么回事……你给我下去啊……”孙子绍傻眼了,只好重新抱住石头,准备再用力。
可下一刻,就在小岁安平安走过拱桥后,那石头又猛的一动,开始俯冲下坠!
孙子绍来不及收手,直接连人带石,一起摔下塔楼!
“啊!”他重重砸落,当场惨叫一声,吐了好大一片鲜血。
听着身后轰隆一声,沈景淮忙转身看去。
只见,孙子绍摔在他们后方,双腿已经扭曲变形,胸口还被大石压住,鲜血满地都是。
小岁安早有察觉,嫌弃得连头都没回,“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讨苦吃呢。”
不知道万物皆有灵吗?
而她偏偏就受万灵偏爱,想借外物害她,下辈子吧~
沈景淮心下惊撼,抬头看了眼墙,再打量了下石头。
很快,他眸光一紧,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拳头紧握在袖里,沈景淮面未露色,但心底却起了滔天巨浪,妹妹的本事,再一次让他深深领教。
孙子绍挣扎地抬起手来,还想求救,“快,帮帮我……喊人过来啊……”
小岁安假装没有看到,一蹦一跳道,“哎呀,前面的殿里声音好大,其他人是不是都到了,哥哥们,咱们也快去吧。”
沈景淮心领神会,点头应道,“好,咱们走!”
于是,兄妹三人大步流星,理都没理地上那烂人。
迈过一条宫路后,没一会儿,举办万朝会内场的正殿,终于映入眼帘了。
沈景淮压下方才的情绪,平静地递出请帖,“安信侯府。”
待经过两个宫人指引,他们兄妹三人,这就有礼有序,款步入殿落座。
此刻内殿里,已然不同外场,正一片隆重肃穆气氛。
两侧席位上,皆是衣着贵重华丽的王公贵胄,而位于中间那一长列的,则是各邦的使臣代表。
小岁安刚一坐下,就转着小脑袋到处看,眼底充满好奇,“哇,好多不认识的人哦,大家看起来都很严肃,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沈景淮温声给她介绍,“左侧首座的,是洛王爷和洛王妃,旁边的是骠骑将军李家长子,还有……这些人,不过记不住也无妨,先跟你说一番就是。”
确实,他说了一堆,小岁安都没怎么记住。
最后只听进去一句,就是这内场不设席面,不给吃的!
前面逛了那么久,小岁安早就肚子扁扁,便忙和二哥要来小背包。
“不行不行,大家怎么都干坐着不动,岁安肚子要打雷了,得先吃点儿桂花糕垫垫。”
沈景昭摘下菱格背包,打开包着点心的油纸,取出一块来,还不忘伸手帮她接着渣渣。
全场皆只饮茶、熏香。
唯独她一个小家伙吃得喷香。
几个本来不太饿的宾客,都被她引得频频看过来,有点咽口水了。
很快,待锣鼓响了第二声后,盛会可算是开始了!
使臣那边,先行起身的,是鄢国和波斯代表。
鄢国临近大西朝,习得许多文人墨气,一直想同本朝文人切磋,而波斯新添了位铸剑奇才,正急欲对外展示。
这二人分别呈上半篇绕口诗词,和一把银光凛凛、颇具精巧的至美宝剑。
“天朝人才众多,我等万分敬仰,所以特带上本国奇才之宝作,前来领教。”
两位使臣一左一右站定,希望在场会客,能够对得上鄢国缺诗,以及拔得出波斯宝剑。
缺诗先出。
【秋心如海复如潮,唯有秋魂不可招,漠漠郁金香在臂,亭亭古玉佩当腰。】
“此诗谁能接得好后半首,令小使信服,我鄢国便可赠宝珠一箱!”鄢国使臣作揖道。
在座旁人还未品读完,沈景淮却只扫了两眼,就已起身作答。
“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一川星斗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沈景淮作完诗,长眸微抬,淡然一笑,“不知来使,可觉得还能入得了眼?”
满堂只觉惊艳,鄢国使臣愕然了下,随即便佩服行礼。
原来,这位使臣就是出题的鄢国大才子,他叹声道,“贵朝不愧是文豪大国,这位公子对得极妙,倒是小使心怀卖弄了。”
他退下后,接下来呈上的,就是波斯那把宝剑了。
此剑铸造精妙,但剑柄设有机关,轻易不会出鞘。
骠骑将军之子和洛王等人,使了蛮力和巧劲儿,累得满脸通红,都不能将其拔出。
这时,小岁安却看出关窍,对着沈景昭耳语一阵,“二哥哥,剑柄上的孔雀石,附着了百年灵气,应该就是开关了。”
沈景昭会心一笑,这就跃步上前,单手摁下孔雀石后,只见银光一闪,长剑就如风般脱鞘亮相。
少年人高兴极了,当即挥剑长舞,身姿潇洒,意气风发,引得全场羡慕目光。
波斯使臣也奉剑道,“公子当真机敏无双,这把宝剑正是彩头,好剑就配公子了。”
小岁安看着开心极了,小巴掌拍得通红,“大哥哥二哥哥都好厉害,今天真是没白来,太有趣了。”
这会子,内殿氛围极好,众人也笑声不绝。
不过,从来不缺扫兴败风之人。
接下来出场的天竺使臣,便打破了这和谐场面,让众人脸色大变。
只见天竺外使傲然起身,突然开腔道,“这些不过雕虫小技罢了,还算不得真章!”
说罢他轻轻拍手,随之身侧的一个机关箱,就自动打了开来。
从里面露出的,是一株半人高的、浑身坚硬且毫无生气的铁树。
天竺使臣睥睨开口,大声道,“此乃我王宫中圣树,开花之时满屋华光,耀眼异常,既然贵朝向来自诩大国,那想来定不缺能人,可让此树开花,不然怎能使我等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