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团子点点脑袋,这时,忽觉衣襟里有什么在动。
司命仙君似也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美目,“小天神的身上,可是揣了什么东西。”
小家伙想到魔书,赶忙摆摆小手,“没有啊,没有的事。”
想到下凡太久,司命也急着归神界,便没太在意。
“好,那小仙这便告退。”
“还望诸位记住,时间只有最多两个月。”司命一身翩然青衣,起身后,身形似化烟雾。
众人还没等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见他和这座小庙,已经消失于天地间了。
而此时此刻的他们,正坐在路边。
路过的行人惊讶看着他们。
“瞧那边干什么呢?”
“这几个人怎么跟空气说话!”
周围的男女老少,啧啧几声,然后就避之不及地,绕开他们走。
沈若渊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坐着的“椅子”,不知何时,已成了块大石头。
沈景昭就更夸张了。
低头一看,他竟然保持半蹲姿势,屁股下什么都没有!
方才听到的一切,让他们恍如隔世。
沈若渊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痛陡然生出。
“原来当真不是做梦。”他喘了口粗气,赶忙看向小岁安。
他的闺女,居然是小天神?
那可是神界的战神!
“爹爹~”小岁安揉了揉有点乱的额发,抱住他的手臂,“咱们得快些回去了。”
沈若渊用力点头。
他不管什么神界战神,他只知道,今时今曰,岁安是他的闺女!
“回去,找到那什么身附魔元的人,两个月,一定能找到。”沈若渊紧紧搂住小家伙,心脏狂跳不止。
按照司命仙君所说,魔元附身的人,想要针对的对象,便是小岁安。
为了让岁安堕入魔道,定要毁掉其最珍视的东西,逼其大开杀戒,渡劫不成,破了神格。
所以此人,定埋伏在小家伙的身边。
怀着沉重的情绪,众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京城。
眼下,京中刚下过一场大雪。
马车轱辘滚过厚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奶团子眼睛热了,虽然想到抓魔元,心头就很沉闷,可再一想,马上就能看见父皇,还有娘亲,她就又忍不住好开心呀!
胸前的圣魔元书,在这一瞬,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喜悦。
想到自己寻了很久的死对头,此时此刻,居然揣着自己。
魔书便忍不住,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喂,小不点,你在傻乐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小岁安心情好,小脚丫也在车厢里,一晃一晃的,“马上就要回宫了,能看见我父皇喽~”
想到什么这儿,她又忍不住一拍小短腿。
哎呀,离开柔然时太匆忙,她还没给父皇从柔然,带小礼物呢!
小奶团子的脸上,懊恼得鼓了鼓。
沈若渊一听,这有何难,他指了下窗外,打趣啧啧,“去前面那个铺子,买两张皮缎子,送给你父皇,就说是从柔然带的,不就得了。”
小岁安摇头鄙夷,小拳头也鼓起来,“爹爹,你这是糊弄父皇,太坏辣!”
正所谓损友,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一时的打趣,倒让他们这边,有了难得的轻松。
就在这时,马车进入闹市,自然放慢了些。
忽然,车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似是有些耳熟。
“圣上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昨日我进宫时,他竟只能说得出,一两个“好”字。”
“今早早朝上,我还数过,圣上拢共眨眼,竟不超过三次!”
“可昨夜,宫里又传出消息,陛下突然从呆中惊醒,然后便持剑挥砍,伤了十多个宫人!”两道带着威严的低音,虽不大,但却刚好传入马车。
“圣上似乎白日呆滞,可入夜就像疯了般,见谁伤谁……”
听到这些,沈若渊浑身一僵。
他急忙掀开布帘,就见正在宫道上说话的,不是旁人,而是大理寺卿张修,和萧国公!
见状,沈若渊连马车都没来得及喊停,几乎是整个人飞奔下去。
“皇上怎么了?你们快说,皇上他到底怎么了!”
看到他们回京,萧国公二人先是吃惊,然后就露出一脸急色,脸都红了。
“渊王,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皇上他……他出事了!”张修攥住袍角,笼统得说个大概。
听完这些,小奶团子只觉得小脑袋轰隆一声,几乎快要炸开一样。
她下了马车后,赶紧往皇宫里奔,她要看到自己的父皇,到底怎么了!
青石板铺的宫道上,从前小家伙一蹦一跳走过,不觉得长,可是此时此刻,却好似总也看不到尽头。
待好不容易回了重华宫,小岁安急巴巴喊,“父皇,我们回来了,你在哪啊?”
这时候,听到声音,大内侍先从殿内走出。
一看到是他们归京,他眼泪差点涌出来,“公主,你们终于回来了,老奴等你们等的好辛苦,咱们皇上他……”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也实在不知怎么说,太医院的人看了几次都不知怎么回事。
小家伙赶忙跑进去,就见顾晏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他面容清秀,神色姣好,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等小奶团子凑近,小奶音带着颤抖,“父皇,是我们回来了。”
顾晏山却置若罔闻。
居然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他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般,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除了呼吸,再无半点动作。
一双常带思虑的长眸,此刻,更是空得像是两个大洞。
第393章 发狂
顾晏山如同失了神魂般。
堂堂九五至尊,静坐龙椅,却是再也发不出一字一言。
小岁安胸腔只觉一闷,然后眼泪就比问声,先涌了出来。
“父皇,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回来了,你漏风的小棉袄回来了,快跟我说话啊!”小奶团子扑上去,紧紧抱住顾晏山的上半身,小肉手用力摇晃。
在她小小的力道下,顾晏山身形有了晃动。
但双目仍是一片呆滞。
最多只斜转两下,嗓子眼里,不出一声。
“父皇,你不想理我了吗。”
“我要父皇看看我,父皇!”小岁安的哭腔,一寸一寸,在偌大的重华宫回荡开来。
沈若渊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皇兄如此剧变,不免感到五雷轰顶。
昔日里,那个眉眼含笑、腹带算计的皇帝,此时此刻竟成了这般田地。
“爹爹,父皇他到底怎么了!”小岁安哭湿了顾晏山的胸襟,让那龙袍的一片,颜色深了一些。
沈若渊死死握着双拳,才让自己极力保持镇静。
他把还在哭的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看向一旁的大内侍,“到底怎么回事,皇兄他,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
多日不见,大内侍消瘦了好多,脸上都多了合乎年纪的褶子。
他颤声道,“大约半个月前,一日清早,圣上醒来时,突然便行动迟缓,目有呆滞。”
起初,顾晏山刚“发病”时,只是话变得很少,人木木的。
但还能勉强批点折子,上个早朝。
“但没几日,皇上就越来越严重,慢慢连话也说不出,人也难以行走,直到今晨,竟最多只能说一两个“好”字,然后就这样呆坐一天了。”大内侍声音哑得厉害。
沈若渊心间突突地发疼,“那我在路上,听大理寺卿他们说,皇兄夜里发狂,又是怎么回事。”
大内侍掀开衣袖,露出缠着药布的小臂,隐约还渗着血迹。
“圣上白日里,越是呆滞,夜里便越像是着了魔般,不知为何见什么砸什么,见人就砍。”大内侍顶着满眼血丝,“渊王,公主,老臣猜测咱们圣上这是,中了什么邪病。”
小奶团子转过头,看着内殿的一切,这才发现,好些贵重的物件,都被搬走了。
就连书桌和博古架上,都有剑刃砍过的痕迹。
她红着眼睛,小心脏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过般,密密麻麻的痛席卷上来。
父皇好好的,怎会变这样。
早知道她就不该离开京城,应该一直守在父皇身边。
想到这儿,小奶团子的眼眶涌满泪花。
沈若渊咬紧后槽牙,提起精神,紧紧搂着小家伙,“咱们一定能治好你父皇,一定能,必须能。”
这会子,听到动静后,李玄和白首医仙都赶了进来。
李玄走上前,看着面前这个,过去他曾经恨了十年的人。
眼下,虽未和解,但也已然释怀。
看到顾晏山双眼麻木,李玄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垂下狭长眼眸,有些失神,目光却忽的落在,顾晏山面前的一堆东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