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冥天有些叹气。
微微摇摇头后,便没再说什么。
顾晏山的长眠不醒,对于大西来说,当然是一个震荡的坏消息。
不过好在,还有沈若渊在。
朝堂上便由他摄政坐镇。
接下来的日子,小岁安渐渐只能接受,父皇暂时沉睡不醒的事实。
为了能够尽快唤醒父皇,小家伙派了好多人,照着冥天所画的捕魄铃,外出寻找。
除此之外,她还给西域,以及柔然那边用苍鹰传信。
吐贺嚣和迦叶他们,都接到了消息,答应帮她一起找寻!
日子一晃,半年便过去了。
这半年间,小奶团子很是乖巧,她承担起做皇太女的责任,每日乖乖上学,和小冥天一起,受着李玄教导。
小冥天竟也慢慢适应了,这做小孩子的生活。
他学什么东西都学的很快,而且好的坏的,都学得有模有样。
就比如说,小岁安的贪吃和贪玩,就被他也学了去。
自从有了冥天在,小岁安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炸街!
每每放了学,跑出门,再一回来,都要买上一大包的小零嘴儿。
时不时,在路上偶遇哪位大臣,这俩小娃娃还不忘,一起捉弄人家一顿,简直就是两个魔丸!
不过玩归玩,但小岁安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父皇的事情。
这天,又到了顾晏山生辰。
下学之后,小岁安便捧着一碗长寿面,蹦蹦跶跶,来到重华宫的内殿。
“父皇,生辰快乐!”小奶团子凑到枕边,笑眯眯说道。
软榻上,昏睡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小岁安捧着小脸儿,瞅了好一会儿,最后忍着失落,笑着摇摇小脑袋。
“父皇,你再不醒过来的话,你的面条我就帮你吃光啦!”
“对了,你知道吗,今天玄师又教我和冥天一首新诗了,我背的可比冥天还快呢,等你醒过来了,我可得背给你听!”小奶团子叽叽喳喳,一边嗦着面条,一边乐此不疲地分享道。
这半年来,几乎每一日。
她都要在顾晏山的耳边,说上好多好多的话。
小家伙并不知道父皇能不能听见,但是她怕自己不说,父皇一个人躺着,会太无聊了。
“对了父皇,我都六岁啦,又长大了一岁,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长成大人啊。”
“还有还有,父皇,你看我长高了没!”小岁安眨巴着眼睛,越说越是兴奋。
床榻上,龙体一动不动。
可这时,床帘微动,一缕清风掠过顾晏山的面庞,便吹向小岁安的额发。
小奶团子的呆毛,被这暖风拂了几下,柔顺下去,仿佛有只大手,轻轻抚摸过一样。
小奶团子正觉愣神,突然间,苍鹰风尘仆仆,从西域传了信回来!
沈若渊刚处理完政务,拿着书信边打开边道,“这是……让爹爹看看,是姑墨传来的!咦?好像还是迦叶的笔迹!”
等再仔细一看,沈若渊不由惊讶,“迦叶王子说,在他们姑墨,有人看到,和捕魄铃一模一样的铃铛,曾经出现过!”
此话一出,小奶团子瞳孔一亮,迸发出压不住的喜色。
她赶忙放下面碗,急急跑过来,小短腿倒腾不过来,还差点摔倒。
“真的吗爹爹?太好了,终于有这捕魄铃的消息了!”
第409章 不存在此物
小岁安飞快捧过书信,眼睛睁得圆溜溜,把信看得好生仔细!
迦叶的笔迹工整,罗里吧嗦说了一堆。
先是在信里写,他手下人见过捕魄铃的事。
然后又大倒苦水,抱怨起姑墨王不理朝政,近来只顾游山玩水!
【岁安老大亲启,我手下机缘巧合发现一奇珍,和你要寻的捕魄铃,甚是相像!】
【对了你可知,我父王他太过分啦!几个月前,他出去一趟后,就不知怎的,像着了魔般,再也不回宫了,我只能向你告状呜呜呜!】
【对啦对啦,还有一事,这捕魄铃我得不到手,要不你亲自来一趟吧,顺便帮我管管我父王,另外,别忘记带些……】
小奶团子越看越乐,嘴角扬得老高,她几乎能想象到,迦叶一边咬着笔杆子,一边大倒苦水的样子了。
只是看到一半,后面的字迹却糊成团,辨认不清了。
“咦?后面怎么都洇墨了,他要我带些什么去呀。”小岁安急忙凑近信纸,却还是辨认不得。
苍鹰回途时,遇到过大雨,信纸一时没做好防水,被水浸湿,损了一小半内容。
沈若渊凑近看了看。
“多半还是些唠家常的话吧,应该不大要紧。”他安抚道。
“是吗?”小奶团子挠挠头,很快就不纠结了。
毕竟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得知捕魄铃就在姑墨!
叠好信后,她激动地跺跺小脚,“爹爹,那我可得去趟姑墨,把捕魄铃带回来!”
瞧这小家伙的兴奋劲,真是巴不得插上对翅膀,马上就飞到西域去!
沈若渊瞥了龙榻一眼,欣慰地扬起唇角。
皇兄,看这小棉袄,日日惦记着你呢。
他们正说着时,忽然,一道浑身玄黑的小团子,飞快闯进殿内!
沈若渊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只觉腰间被撞了下,疼得啧了一声!
“谁?”
“是本魔!”
“……”
一身玄黑短袍的小冥天,跑得不管不顾,捧着两碗冰酥酪,兴冲冲的,一来就塞了一碗给小岁安。
“刚从御膳房拿来的,小家伙快吃,不然就化了!”他眨着黑亮的眼睛,炎炎夏日,身上依旧清凉。
小奶团子接住小碗,低头一看,她碗里满满的牛乳酥山上,还搭着清甜的桃肉、杏仁、桑葚,还有一小把葡萄干儿,可丰富了。
咽咽口水后,她再转过小脑袋,就见小冥天手里那碗,果肉少了些,却堆了好多香菜和盐粒儿……
小冥天眯眼偷笑,朝她面前递了递,“想不想尝一口,我骑在御厨身上,逼他们做的!”
小奶团子“啊”了一声。
已经想象到,御厨被威逼利诱,哭着做这道暗黑料理的场面了。
果然,他们才刚吃两口,大内侍就急急进殿。
一看到沈若渊,他就无奈告状,“御膳房那边传话来了,说……这小子又打哭了两个御厨,人家御膳房都想集体离宫了。”
沈若渊只觉两眼一黑。
自打这小冥天住进宫,就没把自己当过外人…
整天就是招猫逗狗,偶尔还偷摸,给昏迷中的顾晏山,脸上画俩大胡须!
他提着拳头走过来,就见两个小团子已经坐在地上,圆乎乎的脑袋凑在一起,正吃得津津有味。
在看到小岁安那碗冰酥酪,似乎是后做的,只化了一点点,而小冥天那碗,却有一半都化成汤了后。
沈若渊勉强满意,姑且收回了拳头。
不过他还是忍着牙酸,伸出长臂,拎起小冥天的后衣领子,“这大夏天的,和我闺女离远点儿,也不嫌热!”
小冥天被扽得远了些,气鼓了小脸儿,正要举拳抗议。
这时,小岁安把姑墨来的信,朝他晃了晃,“冥天,还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呢!”
“我在姑墨的朋友,帮我找到捕魄铃的下落了!”
“什么咳咳……”小冥天一口冰酥酪咽下去,差点呛到,赶忙仔细看信。
什么?
竟有人找到捕魄铃?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此物本就是,他为了安慰小家伙编出来的啊……
小冥天盯着信纸,信里迦叶描述的十分仔细,和先前冥天所画的铃铛图纸,听起来确实,像是同一物件。
然而,这世上压根儿没有捕魄铃。
那图纸不过是冥天,照着魔界遗失万年的圣物烬铃所画。
“这怎么可能?”他有点傻眼,勺子里的冰酥酪都化得淌汤了。
小岁安蹦蹦跳跳看他,“怎么了冥天,你不高兴吗,找到这个东西,可就能帮我父皇找到魄元了!”
“高……我当然高兴。”冥天抹了下嘴巴,收回小表情。
小奶团子笑嘻嘻扯他袖子,“那咱们得尽快出发,不能耽误,可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说着,她迈开小短腿,就跑进内殿去了。
小冥天坐在原地,眼尾微微上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趟,前去姑墨之行,朝堂实在离不开沈若渊,他是去不成了。
于是李玄,还有沈景昭,当仁不让,决定陪小家伙同去!
除此之外,沈若渊还命周虎,带上几百名侍卫,一路护送小家伙到姑墨。
下午时,苏锦寒将新做好的夏衣,翻来覆去叠了好几遍,才舍得装进包袱里。
“也不知那捕魄铃好不好寻,这孩子,好像生了双翅膀似的,就没在家踏实待过多久。”苏锦寒垂下眼帘,难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