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将近中午,苏锦寒赶路回府时,宫里正好来了人。
周嬷嬷一下马车,就笑道,“侯夫人好,咱们老太妃请岁安小姐进宫去,听说昨日,小小姐出了大风头呢,老主子可为她高兴了。”
苏锦寒卸下疲惫,会心一笑,“劳嬷嬷在此稍后,我现在就进去,让她收拾好入宫。”
等到小岁安到了华泽宫后,老太妃一看到她,脸上就笑出十八层褶子了。
“哎呦喂小乖宝,快过来让哀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岁安双脚腾空,下一刻,就被老太妃疼爱地端在怀里。
“太妃奶奶,咱们才十来天没见,岁安不是窜天猴,还长不了那么快呢。”小岁安嘟着小嘴儿,乐着说道。
老太妃宠溺的眼神藏不住,“听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太妃奶奶这是想你了啊,孩子。”
小岁安笑鼓了小脸,搂住老太妃的脖颈,甜甜地亲了下,“嗯,岁安也想您!”
这时,她这才想起来,还没给老太妃介绍大哥哥呢。
“对了太妃奶奶,记不记得,上次岁安说过,要带一个美少年,给您看来着。”小岁安回头看了看。
老太妃这才留意到沈景淮。
“你是若渊的长子,就是昨日万朝会,对上鄢国缺诗的那个?”老太妃记得宫人提起过,有些印象。
沈景淮抬手行礼,“见过老太妃。”
等到沈景淮站直身子时,老太妃看清了他的脸,神色却不由惊了下。
“像……怎么会这么像?!”老太妃的脸上,竟闪过藏不住的震色!
小岁安以为是像爹爹,便笑眯眯道,“真的吗太妃奶奶,我爹爹和大哥长得很像吗,那岁安可以想象一下,爹爹到底长什么样子啦。”
正好,她只听娘亲说过,侯爷爹爹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呢。
若是再和大哥哥模样相像,那应该是风光霁月的类型。
沈景淮快被妹妹逗无奈了,“要像,也是我像父亲啊,哪有说父亲像我的,你这小家伙。”
不过沈景淮也有些奇怪。
自己和父亲,其实长得不太相像,反倒是景昭要更像几分,尤其是练剑习武之时。
老太妃却是摇头神伤,情不自禁道,“不是,哀家说的不是若渊,而是……”
后半句话带着犹豫,被她硬生生,断在了嗓子里。
不过,老太妃再抬头时,看向沈景淮的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柔和,“以后岁安会常来宫里,你也多陪同一起来吧,好照顾你妹妹。”
沈景淮当然应下,“照顾妹妹本就是应该的,谢老太妃。”
正好,午膳的时辰到了,老太妃的情绪这才收住。
待用过饭,吃了一肚子松鼠鳜鱼后,小岁安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就忍不住,又想到处转转了。
老太妃不想拘束了她,但又怕像上次,不小心逛到了碧落宫外。
于是便叮嘱周嬷嬷,“淑芳,你带岁安去御花园那边吧,近来御花园清净,景色又好。”
沈景淮起身,正要陪着妹妹一起,但却被老太妃忽然叫住。
“景淮留下,哀家想和你再说说话。”老太妃的眼神中,又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小岁安跑得太快,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一抹情绪。
皇宫实在太大,七拐八拐一通,可算是到了御花园里。
眼下这时节,御花园树绿花香,正是景色最相宜之时。
小岁安新奇地逛了一大圈,看到哪里,都觉得好开心,“哇,周嬷嬷,你快看,这锦鲤池里的鱼鱼好大,捞回去,咱们晚上继续做松鼠鳜鱼叭。”
池中鲤鱼听了,忙甩着大尾巴游飞快。
“以为来了个小仙灵,没想到,是来了个活阎王啊。”
“大家快跑!”
周嬷嬷无奈笑道,“您可别吓唬老奴了,这鱼满身金红,要是端上了桌,就算御膳房的厨子敢做,咱家老主子也不敢吃啊。”
小岁安笑嘻嘻地挠了挠头,然后就不调皮了,要去前面的秋千玩会儿。
不过这时,忽然听到一声求救,从锦鲤池下传来。
“金簪岂是池中物。”
“请将吾身,带于千秋殿,让吾长眠于主人故居,必有荣耀回报于您。”
小岁安忙停住脚步,盯着那池底,难道这水里有东西!
“嬷嬷,千秋殿是什么地方?”
周嬷嬷一听,不由惊讶,“您怎么问起此处了?”
“要说起千秋殿,那可不是能去玩儿的地方啊,上一个新进宫的宫女,因不懂规矩,进去洒扫了下,就被皇上命人打了一百个板子啊!”
第43章 皇上要重赏
小岁安有些不解,“什么宫殿,连进一下都不可以?”
不过她还是打算,先把池底的东西,先捞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再说。
于是小岁安站在锦鲤池边,这就召唤了池中鲤鱼,过来帮忙。
很快,只见一条大黄鲤就跃出水面,头上竟顶了一根,镶嵌着绿翡和红宝的累丝金凤簪!
周嬷嬷瞥了一眼,差点吓得掉进水里。
“这锦鲤头上,老奴没看错吧,它好像送来根簪子!”
御花园的池子里,掉落首饰,倒不稀奇。
但奇的是,这发簪竟会被鲤鱼,主动送给岁安小姐?
小岁安蹲下身,把东西拿进手里,“多谢了大鱼鱼,松鼠鳜鱼计划取消!”
这会儿,再细打量手上之物。
发现它不仅是个贵重簪子,而且周身,还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气息。
小岁安知道方才是它求助,便不想耽搁,拉着周嬷嬷走,“万灵有求,有求必应,到底哪里是千秋殿,您给我指路,我自己进去就成!”
周嬷嬷太惊讶了,以至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千秋殿迈去。
千秋殿就在御花园南侧,走出园门后,迈过宽敞的宫道,就在眼前了。
这时,周嬷嬷才猛缓过来,“不行,岁安小姐,若是您真进去了,要是让圣上知道,怕是要龙颜大怒的!”
小岁安不管龙颜怒不怒,只管簪子的事,“这金簪只是想回它自己家,帮它只会结下善缘,嬷嬷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罢,小岁安甩开周嬷嬷的手,就迈开步子,朝千秋殿大门跑去。
进去后,她挑了下位置,就把这个金簪,放在了正殿的雕花梨木案桌上。
周嬷嬷在外面把风,看到有两个太监路过,急得她手心都冒汗,好不容易才盼到岁安出来。
“快走吧小小姐,被人看见可不得了。”周嬷嬷重新牵住小岁安后,可不敢再乱逛,急忙回了华泽宫。
这会儿,老太妃还在拉着景淮说话,眉眼间一直流露出打量。
小岁安神清气爽,短腿哒哒跑进来,“太妃奶奶,我从御花园回来了,本来还想去皇家围场玩呢,但是嬷嬷说太晚了,还是改天吧。”
老太妃张开双臂迎她,笑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起围场?那边可都是些兽类,你对那些感兴趣?”
“不过想玩也行。”老太妃还是宠孩子的,“皇家围场每年午月才开,子月关闭,再有七、八天就是午月了,到时候围场那边会有宴饮,太妃奶奶再请你去吧。”
小岁安期待地直拍小手,“太好啦,那到时候岁安一定去。”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黑狼妖还有那些老朋友了。
方才被金簪所托耽搁了,不然,本来是要顺道去的。
等到没多久,小岁安和沈景淮离宫了后,老太妃坐在椅上,神色染上些落寞。
“淑芳啊,你说若渊那长子,就是景淮,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先帝年少时候。”
周嬷嬷正有此感,她也很是诧异。
没有血缘关系的隔辈人,就算再过巧合,也不会相似至如此啊。
不过眼下,周嬷嬷还有另一件要紧事得汇报,“老主子,先说岁安小姐吧,方才她……去了一趟千秋殿。”
“而且,好像还被宫人看到了!”
“什么?”老太妃忙回过神,起身道,“这乖宝儿去那里做什么,皇上知没知道,走,哀家过去看一趟。”
出了华泽宫,老太妃才刚到千秋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好大一声怒喝!
“到底是哪来的孩子,给朕去找!”
“朕说过多少次,皇后的旧殿,谁都不许进,再有违令者,直接拖出去斩了,不必向朕禀报。”
声音落下后,又传来一阵重响,似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响动。
老太妃神色微沉。
她养大的这个皇上,向来喜形不于色,极少会动这么大的怒。
可唯独碰到,和已故皇后有关之事,皇上就总是免不了,会情绪外露。
老太妃朝殿内走去,“淑芳,你在外面等哀家吧。”
待殿门刚一推开,皇上就红着双眸,转过身来,手上还握着已故皇后常用的汝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