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冥天掰了块馕饼,含混不清地道,“有时跟着,有时去别处看看,但都不能离身体太远,不然就会被打回来。”
小岁安摸摸小脑袋,又忍不住,想到她父皇了。
也不知父皇那不完整的魂魄,现在是不是也不能离太远,走不出重华宫,只能无聊呆着呢……
这时,只听一声鹰鸣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小家伙急忙抬头,“是苍鹰回来了!”
很快,沈景昭就在殿外,接住刚从金乌回来的苍鹰,顺便把信解下。
先前,小家伙曾写信询问月璃,有关那坏宗女的事情。
月璃在信中回得很急,也很是不安,就连笔墨都溅了几滴上去。
等看完后,小岁安才恍然大悟,“原来,月璃姐姐他们也不知道,宗女逃脱出去了。”
“信上说,先前金乌天牢闹过疫病,那宗女是染了病而亡,和死尸们被一起抬出去的。”沈景昭边看,边直晃头,“这还当真荒唐,看样子她是没有病死,反而逃过一劫了?”
小奶团子把信收好。
此事已经不是最重要了。
等用过早饭后,姑墨王已经把出发要用的马车,在宫门前备好。
“快去快回,姑墨和金乌来往不多,义父不方便跟你们前去。”墨冰泓拿出一匣金币,“有事随时可以传信回来,不要和义父客气,知道吗。”
小岁安眨巴下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身上,本来就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她正想说,自己身上金子够用,可这时,就见一只小手探过来,嗖的一下,抢先把金匣抱走了。
“嘿嘿,金子好,别不要啊!”小冥天眼疾手快。
墨冰泓还没等看清动作,就见小冥天已经把那匣金币,放进小岁安的背包里,悠哉悠哉的,又往里面塞了几个,咸口的大馕饼。
“啧。”看他那副样子,墨冰泓就忍不住直摇头。
小奶团子笑得咧开小嘴儿,“好啦义父,那我们出发啦。”
于是众人这便,动身前往姑墨。
马车轱辘咯吱咯吱,一路上行进得很快。
才半日光景,他们便来到,金乌的地界了。
金乌自从由月璃接手,治理得很是有模有样。
再次踏上此地,小岁安发现从前的盲目奉神之风,比从前缓解了不少。
起码路过神庙、寺院时,看不到像从前那么多,衣衫褴褛也要强行奉钱的穷苦人了。
小岁安捧着小脸儿笑,“玄师,二哥哥,金乌可比从前清净多了,这样真好!”
“没错,百姓安居,市井有序,金乌大有进益,看来月璃确实担得起王位。”李玄轻摇折扇,应和道。
不过这话才刚出口,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大骂的怒声。
第428章 小家伙也会看走眼
闻声,小岁安连忙掀开小窗帘,探出脑袋向外看。
只见,在马车外不远处,有一身穿绛红长袍,长发微卷散乱披下的女子,正踹倒一个痴傻儿,嘴里咒骂不停。
“敢污奉神所用之物?”
“今日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那女人摁住傻子的后背,逼得其不得不,像狗似的在地上爬行,不停躲闪。
“别……别打了……”傻儿口中哀求,痛得不停哀求。
可长袍女子褐色的双眸,却紧紧眯在一起,尤其是在看到傻儿疼痛难忍时,更紧盯其的额心,手上加大力度捶打。
眼看那个傻子,抱头躲避,就快被打成手打牛肉丸了,浑身到处都难幸免。
周围看到的人群,却全都不敢上前。
反而还有意躲着走,露出几分畏惧,似是认识此女身份。
马车内,小岁安看得揪心无比,只想把刚才的话全收回来!
她方才还说,金乌迷信之风有所缓解,结果眼下,就因为污了奉神之物,那女子就要把人往死里打。
终于,小奶团子再看不下去了。
她皱着小眉毛,“白霸,快停车,咱们下去看看!”
很快,那车缰绳勒紧,小岁安二话不说,便跳下马车,朝着那边走去。
此时,那一身褴褛的痴傻儿,已经满脸都是鼻血,张大嘴巴喘气,疼得眼睛里啜满泪花。
可长袍女子盯住他额心。
在观察一番后,嘴中低声喃喃,“怎么回事,魂儿还没回来,看来还得继续。”
说罢,她重新露出一脸凶相,仍要抬手打人,“哭什么哭,今日你不挨够了老拳,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傻儿口中呜咽一声,任何人听了,都很难不心生触动。
“住手!”小岁安飞快跑来,趁她又要落下一拳时,小奶音严厉地穿透空气。
“何人?别想多管闲事。”闻声,长袍女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继续动手,“你们什么都不懂,若是当真好心,就快点走远点就好!”
眼看这女子不听,这时,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剑,划破空气,在她正准备打下一拳时,突然挡住了她的手。
“我妹妹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沈景昭抬剑皱眉。
如今,他已经生得高挑,带剑出手,哪怕没有脱鞘,也仍有三分威慑之力。
长袍女见状不悦,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他们。
在看清小岁安他们的长相后,她不由眉心更蹙一分,“你们是,几个中原人?”
“这可是在金乌,你等可知我什么身份,又可知我在做什么?休要碍事,快点让开。”
长袍女子没有怒色,只是有些不耐烦,说话也冷冷冰冰,而另一侧,沈景昭的剑,却没有松动半分,他只听妹妹的话。
“我妹妹说了,让你住手,别让我再重复一遍!”沈景昭也冷声道。
这时,小岁安叉住小腰,她还想讲道理的,“这位姐姐,不管你什么身份,都不能随意伤人。这个人弄坏了你什么东西,大不了我们,帮他赔给你就是了。”
长袍女褐眸一冷,“你们懂什么?我打他,那是为了他好,赶紧走!”
小奶团子当然不懂,甚至觉得好笑,她就没有见过,有谁把其他人快要打死,居然还是在做好事的……
“我等并非喜欢管人闲事之人,若你能说来听听,怎么个为了他好,我们就不管你俩的事。”李玄性情更沉稳些,他迈步上前,站在小家伙的身前,柔美的面上还保持着礼貌。
长袍女只是抬头一瞥。
但就仅一眼,便被这般魅惑众生的狐狸长相,看得愣了神!
不过下一刻,她赶紧收回视线,依旧嘲声道,“你又是何身份,我做事还用向你们交待?”
“在这金乌,除了王上和国师外,就算是其他王族中人,都管不得我!”
小岁安一听“国师”二字,忍不住摊开小手,理直气壮道,“巧啦,我就是你们的国师,这下我管的着吧!”
长袍女当然不信,“荒唐,黄口小儿竟敢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是国师!”
正好这时,城内的王宫巡卫,走了过来。
长袍女大喝一声,“巡卫,把他们给我拿下!”
巡卫们显然是认识她的,走上前去,刚要开口,“您怎么在此,须……”
不过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小奶团子伸出小白手,掏出一块肥润精美的玉印,轻轻摇晃一下。
巡卫们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国师印?”
“此印怎么在此?”
“原来是……我等拜见小国师!”他们认出来了,眼前的小家伙,就是两年前来过金乌的小贵人。
此话一出,长袍女也吃了一惊,她眉毛差点挑飞,“……你还真是国师?”
“不过,谁家国师才五六岁?!”她气得想笑。
许是她好久没有出山,居然不知道,金乌国拜个中原小娃娃做国师。
巡卫们偷偷提醒她,“这是真的,大人,咱们王上说了,小国师不仅地位尊崇,而且还是咱们金乌国的代表!”
长袍女瞪他一眼,正想再骂,不过就在这时,被她摁在身下打的傻子,突然猛咳几声,咳到满脸涨红滚烫,然后又重新睁了下眼睛。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
这“傻子”爬起来后,整个人的神情和反应,全都大为改变。
他双眼再没了先前的痴气,反而精神十足,说起话来也利索很多,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又惊喜大叹起来。
“好了,我好了,我竟然真的好了!”
随即,他就朝着长袍女的脚边,赶忙跪地掰谢,“多谢您帮我恢复,我再也不是傻子了,多谢!”
长袍女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打疼的手,“快回去吧,你本就不是天生呆傻,不过是……”
话说到一半,她想到什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向李玄等人,“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打他是为了他好了!”
小奶团子看的目瞪口呆,小手偷偷收回国师印,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