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皇帝刚病逝不久,眼看小女帝继位大典将近,朝堂上,便出现了一股蠢蠢欲动的势力,想要伺机生事。
以郡国公、户部左侍郎等人为首的一小部分朝臣,深知在渊王手下难捞油水,更想支持洛王继位,便私底下勾结在了一起。
“笑话,让一个六岁多的丫头当皇帝?真当这皇脉没人了不成!”郡国公看似品茶,直到茶汤凉了,才撂盏率先出声。
户部左侍郎当即跟上,“何况,咱大西数百年来,就没有一个女子做皇帝的,牝鸡司晨,岂能使得!”
“要我说,皇上既无子,那便该兄终弟及,眼下,论血统最正的,就是咱们洛王!”监察司副史也附和。
郡国公大手一挥,眉眼微沉。
“好,那我等便称病不朝,看渊王和那孩子能如何应对。”
他自是有他的私心,想让和自己交好的洛王,能够拿下大统,以便谋求更多私利。
于是,郡国公等人这便商议好,连岁安的登基大典,也装病不去。
如此,既是给小新帝下马威。
同时,也是向外界诸方势力,还有地方官员,递出自己的态度,等人迎合!
登基大典这日,看着靠前的位子中,明晃晃空出来的几个,沈若渊先是蹙眉,然后脸色沉沉,心里已经不知道骂过几遍了。
李玄捏住茶盏,也思忖了许久,指节越来越用力。
“这群老东西,仗着从前的地位和功劳,真当本王不能将他们怎样吗!”沈若渊扯着嘴角,终于没忍住,暗骂几声。
要是换作以往,他定早就发难,郡国公府上的门这会儿都被他踹烂了!
可现下,岁安才刚登位,而且才不到七岁。
正是主少国疑,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时。
若是此事料理不妥,恐更动摇群臣之心,这倒让沈若渊投鼠忌器,反而不得不暂且忍耐。
这时,小奶团子穿着一身华丽又贵气的小袍子,挪着小屁股,刚在龙椅上坐好。
一听爹爹生气了,她赶忙偏过小脑袋,大眼睛可漂亮地转来转去。
“发生了何事,谁敢惹我爹爹?岁安给你出气呀!”小奶团子说着,就煞有介事地还要跺小脚。
只可惜,龙椅太高,她那双小脚压根够不到地……
沈若渊一看到她这张玉白可爱,好似一个雪团子似的小脸儿,气立马便消了大半。
不过剩下更多的,就是心疼了。
“没事,就是朝堂上一些老油子,如此要紧之日,竟敢称病不来。”沈若渊眼角发酸,他有点想向皇上告状,可是…皇上已经不在了。
小岁安一听,却立马小手一挥,笑眯眯道,“不来那不正好嘛,我本来也没想请他们呀。”
沈若渊被逗笑了一下,但很快便摇头,“你可以不想让他们来,但他们不能真的不来!”
“毕竟眼下,你才刚刚坐上这个位子,外面不知道多少眼睛,在盯着咱们。”
“不光有地方上的官员,还有外邦、他国,若是让旁人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大西心不齐,那麻烦可便多了。”沈若渊耐着性子,慢慢解释给小闺女。
小岁安全听完后,全听进去了,小脑袋可认真地点了点。
然后,她忽然眨巴眼睛道,“爹爹,那也简单呀,他们既不想好好当差,那便把他们撤了位子,换和咱们心齐的人来做,不就好了吗。”
于是,只见小奶团子小手一抓,拿起面前的乳茶碗,干了一口,另一只小手伸了伸,就和大内侍要来,今日未到的官员名单!
众目睽睽之下,小家伙打了个饱嗝,然后便奶声奶气地喊,“郡国公、户部左侍郎、监察司副史……哎呀,这么多人都生病了呀。”
“那台下各位,可有谁愿意,代替他们的位子呀?”
“若有人能够证明,自己比他们强的,那郡国公的爵位、还有这些官位,便可由谁来当!”小岁安声音洪亮,说完后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下方。
有异心的官员要趁早剔除。
同时,也可择选出敢于自荐,以及不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能臣。
这话一出,群臣愣住。
还能这般升官?小女帝这是喝乳茶喝大了吗。
虽说众人心底打鼓,但是重赏之下,当然还是有勇夫!
第447章 七年之后
就在小奶团子晃着双腿,期待得双眼发亮时,几个官位不高的臣子,鼓起勇气走上了前。
他们当中有文臣,也有武将。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有野心和满腔热血!
“臣耿逅自荐做监察司副史,愿为圣上肝脑涂地,若能上任,只需半月,定能查出郡国公等人结党营私的罪证!”
“臣中过武状元,愿前往边疆,带兵守土五年,只求圣上和渊王,肯给机会!”
“回圣上,微臣也想觍颜自荐。”
“臣等也愿意!”接二连三的跪声不断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一道道洪亮无比的请愿声。
沈若渊眯起眼,看着面前几人,全都有些印象。
这些个小官,虽平时不显山露水,但都是靠真本事入朝的,只是苦于没有家室,出身又不富裕,才失了向上快速攀升的本钱。
眼下,这般机会于他们而言,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出头时机!
沈若渊侧过脸,低声道,“最左边那个想进监察司的,前几年中过榜眼,除了性子古板些外,倒没有什么不好的风评。”
“中间那个,对兵法颇有钻研,但兵部空闲位子不多,只能暂做小吏。”
小岁安一一听入了耳,小巴掌一拍,既然是有能力之人,那便给他们机会!
“好,朕就应你们心愿,从明日起,文官便到新的官位上试职,试期以一个月为限,然后再做评定。”
“武将肯戍边的,满一年者,皆可分得郡国公的爵位,食邑!”小岁安声音落定,听得众臣心潮澎湃。
于是就这般,在郡国公等人还在府中自鸣得意,准备搅动朝堂风云时。
却不知,自己的官位早就被撤了。
郡国公的爵位,更是被析分成了好几等低位新爵,用于犒赏武将。
等到得到消息时,成了光杆司令的他们,全都傻了眼。
“什么叫户部左侍郎换人了?那本官算什么!”
“啊?公公你是说,命本官半日内,把私物搬出监察司,不然就给丢了……”
郡国公更是两眼溜直,听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爆出崩溃之音,“朝堂添了新勋?分的是本公爷的爵……是你们疯了,还是老子听错了!”
待把一切弄明白后,郡国公压住惊怒,本想去宫里讨个说法。
然而,那些“刮分”了他们位子的人,又怎会让他有机会撒野。
于是,人还未到宫门前。
一封封结党营私的罪状,便已经被递上!
自此不久,那郡国公越想越憋闷,有一日干脆在家吐血倒下了,再就没起来过。
此事闹得很大,群臣纷纷热议。
让众人惊艳的是,小奶团子的这份魄力和决断。
下朝时,一些臣子忍不住私下嘀咕,说得眉飞色舞。
“咱们小陛下这招,看似好像随意,实则却是相当有深意。突然给了寒门有才小官这般大的恩典,这不就相当于,给自己培养了心腹和死士吗!”
“而且,朝堂上还会多了一股,替小陛下和渊王,压制不正之风的势力。”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想不到,咱们圣上小小年纪,倒已有了先皇之风,不愧是亲父女!”群臣们越说越高兴,心中更多是期待。
幼帝虽有隐患。
但若是颇具帝王之器的幼帝,那便是江山社稷之幸了!
张修走在宫门外,听着同僚们的议论,抬眼看向晴空,“看来这大西盛景,还能延续数十年之久,我等能生在今朝,何其有幸!”
……
很快,日子就这样,一眨眼,便过去了七年。
这七年间,海晏河清,江山昌盛,大西的粮产稳健,比之过去成倍增多,新生幼童更是百年间最多数之年。
万家灯火间,再难见路边冻死骨!
而小岁安的身边,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大哥哥沈景淮,于前一年,参加了科举,不出众人所料地入了前三甲,成了惹人艳羡的探花郎。
不过,高中之后,他却并未急于入朝担任要职。
反而在翰林院挂了职,便打算前往游历山川,踏勘各地。
沈景淮一直有个愿景,那便是想将大西各处的风土地貌,人文情志,尽可能多地记录成册。
这也是大西建立数百年,一直所缺失之处,这块版图,他想来补全。
“可是大哥哥,你要离家那么远,我会很想你的,想到睡不着的!”小岁安很是不舍,送行前,抱着他胳膊晃个不停。
沈景淮搂紧她,“大哥也舍不得你,可是,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不能只想享清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