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去!”小岁安瞥了眼地上的浅井,啧啧两声。
不用多说,此人敢于大西杀伤百姓,这辈子是别想活着回倭国了。
眼看他们二人要离开,这时候,茶楼的百姓忍不住过来道谢。
“得亏二位年轻人机敏,及时识破了他的把戏,救了我等啊!”
“没错,实在是多谢你们!”
小岁安弯起双眼,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不过你们日后也要多留心才是,这种玄术秘法,世间难见,以后万不可轻信。”
众人正要点头应下,可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看出不对!
面前的这位姑娘,生得灵气逼人,自带矜贵,可怎么越看越像,圣德女帝年轻时的画像!
“像,真的是太像了……”
“姑娘您和先女帝,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有人睁圆了眼睛,大声喊了出来。
第一个人这么一说后,其他人也纷纷恍然,他们就说呢,这姑娘怎么莫名眼熟?
原来是和他们心心念念的圣德女帝,生得一般无二!
“莫非您是她的后人?!”
“可也未曾听说圣德女帝,有什么孙辈啊。”
“不过能这般相像,当真难得,莫非是那位圣人转世!”
“上苍曾能赐我们大西,这样一位仁君,当真是我等之幸,若能再见她一面,更是我等之福!”众人才刚平稳的情绪,在想到圣德女帝后,瞬间又要泪流满面。
小岁安心底一惊,遭了,差点忘了自己这张脸了!
“咳咳,哪里像了?没有的事儿,对了诸位,回见哈回见!”小岁安拉上冥天,这就脚底抹油,赶忙跑出茶楼。
一口气快跑出半里地后,他们俩才停下来喘气,想想前尘过往,又忍不住相视大笑。
冥天轻声道,“好了,这下是真的得回九重天了,不然就真露馅了。”
小岁安正要点头,可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呼喊。
“姑墨王,您等等。”
“您腿太长了,小的跟不上啊。”
闻声,小岁安不由愣住,下意识回过头来,视线内,就映出一个容貌妖冶冷艳的男人。
如今,姑墨王已二百多岁了,不过看起来也就四十上下的模样。
他裹着一身孔雀羽大氅,步伐飞快,墨绿的眼眸宛若宝石,所到之处人皆侧目。
小岁安眼睛倏的热起来,嘴上不由喃喃,“是义父!我看到义父了!”
冥天撇了撇嘴,“这老家伙,怎么还是这般年轻,记不记得你七十大寿那年,咱们仨出宫去玩,路人还以为他是咱俩孙子!”
眼下,朝廷已经得知,有扶桑皇子踏入大西,所以此番,墨冰泓正是帮当今圣上,先一步来暗查浅井藻苗的。
“走快些,听闻那浅井,近日总在这茶楼现身,快随本王进去看看,对待倭奴绝不可大意。”墨冰泓一脸冷色,刚要抬腿迈进茶楼。
不过这时,他似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停下来,朝街巷拐角看去。
一道初秋的暖风,卷起淡淡奶香,掠过片片砖瓦,吹在墨冰泓的面前。
墨冰泓盯着空气,愣了愣,半晌才扬唇轻笑,“本王真是年岁大了,岁安怎么会在这儿,痴人多想罢了。”
小岁安红着眼睛,望向他的背影,还有这繁华安宁的渤城。
愿她所爱之人。
愿大西。
安宁千载!
第454章 完结篇之顾小瓜
近日来,坊间关于圣德女帝再现之事,一直传得沸沸扬扬。
很快,此事同样也传进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龙榻上,白发苍苍的帝王静坐良久,手持一张画像,不经意间地摩挲几下,眉眼间尽是思念。
半晌后,他才终于开口,“你说,当真是她回来了吗。”
墨冰泓垂下眸光,思绪却早已飘远。
回想起那日,从茶楼内把浅井藻苗带走后,墨冰泓正巧路过一个卖蒸蟹的饭摊。
饭摊上的厨娘叉腰叹气,“那时,我才刚把这两笼蒸蟹包好,可那位公子和小姐就不见踪影了,不知忙什么去了。”
“他们可还给了我,这块玉佩呢,这可一看就是值钱物!”
当时,墨冰泓脚步一顿,下意识瞥了一眼。
视线在落在那块羊脂美玉上时,竟鬼使神差般,觉得有几分眼熟。
于是墨冰泓便掏出银钱,将那玉佩买下。
此刻,他正攥着美玉,低头沉思。
直到一旁的宫人戳了戳他,墨冰泓才回过神来。
“好了,顾小瓜,该睡午觉了。”墨冰泓将玉佩放在龙榻边,拍了拍年迈圣上的脑袋,就像摸个小孩子一样,“一把年纪了,要少思多眠,忘了岁安临走前,嘱咐你什么了吗。”
榻上的帝王回想起来,那时,圣德女帝龙驭宾天前,曾笑眯眯嘱咐过他。
“小瓜,要吃好睡好,看顾好大西哦,这样等你百年后,咱们还能再相见的!”
脑海里,那张永远春风和煦的脸,变得分外令他想念。
叹了口气后,这位大西皇帝终于躺下,拉着被角,嘴里小声嘟哝着。
“可是朕现在就想见到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片刻后,困意慢慢席卷而来。
大西皇帝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小的时候。
那年,才三岁的他被女帝捡回宫,起名“顾小瓜”,这名字倒没别的缘故,只因他分外爱吃“瓜”。
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王亲旧贵,只要谁家有点八卦,这小家伙都能第一时间翘个小嘴儿,啧啧啧地嘲上一番。
其嘴毒能力,就连冥天听了,都自愧不如。
记得有一次,洛王府上闹了大笑话。
洛王嫡子因颇好男风,又总被其父禁于家中,于是有天,他家小厮就送了几张俊美男子的画像,让他在屋里解闷儿,
可谁知,洛王世子当真看中了其中一张,如获至宝般,甚至还哭天抢地,闹绝食地要和这画像成亲。
更要命的是,此事不仅传了出去,偏那画像还是照着李玄画的!
李玄听闻后,只能尬笑两声,可握着茶盏的手指都绷直了。
“哈哈哈,玄师,你说这扯不扯!”沈景昭刚好从军中回来,笑得抱着肚子直打鸣。
一回来就有大瓜吃,这趟真是值了!
冥天抱臂,啧了一声,“若是玄师有需要,本魔可以帮你,去洛王府揍他一顿。”
“我也可以帮忙!”沈景昭笑够了才抬头。
“呵呵……不必了。”李玄继续“尬笑”。
沈若渊揉了揉额角,只觉头痛,“都别乱闹,现在洛王丢了颜面,上午死活请求本王把他家世子,安排去苦寒随军之地,说是要让其子在军中磨练意志和……男子气概。”
“结果,他前脚刚走,洛王妃就来哭求,说千万别送入军,不然她可怎么活。”
眼下,沈若渊倒左右为难。
他虽不喜洛王夫妇,但怎么说,也是顾氏皇脉。
就在这时,小岁安牵着顾小瓜来了,隔着老远,就听见岁安那铃铛似的咯咯笑。
“爹爹,玄师,你们都在这啊!”小岁安眨眨眼,憋住笑,牵着小团子坐了下来。
众人闻言,全都转过目光,盯着这欲言又止的二人。
就见顾小瓜扁扁小嘴儿,先喝了口玄师杯里的茶,又偎在岁安怀里。
“那洛王,请问是傻瓜变的吗。”团子小瓜忍不住叭叭吐槽,“他儿子在家和画像偷偷亲嘴儿,还要当新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传得人尽皆知?肯定是府上有内鬼呀!”
“他不处理府上传家丑的人,光处理儿子,有什么用?当真笨呢!”顾小瓜声音稚嫩,但小眼神却充满鄙夷。
沈若渊张张嘴,惊讶地望向他,又忍不住欣慰笑了。
“小瓜这嘴,倒是和皇兄当年有的一拼。”沈若渊摇摇头。
想当初,他们七八岁大时,顾晏山的嘴毒就颇不饶人。
只是宫变登基后,他收敛了九分,成了不形于色的帝王。
顾小瓜一听,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使劲儿瞅他,“渊王叔叔,你皇兄是说先帝吗?他和我像吗,有多像?你为什么总对着我提他啊。”
这话一出,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默契地化作莞尔一笑。
沈若渊啧了声,提溜起顾小瓜的后脖颈,给嗷嗷叫的他,拎在了自己怀里,“小家伙,是你像他好不好,不是他像你!”
顾小瓜鼓着肉包子小脸,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自那之后不久,岁安和沈若渊便给顾小瓜编了个新身世,让其入了顾氏皇脉。
再之后,待岁安到了而立之年,大西成为万国之首后,她便放飞自我,和冥天周游各国,游历天下去了!
至于这皇位嘛,便传给了早已展现出帝王头脑的顾小瓜。
而此刻,龙榻上,已年过八十的顾小瓜正紧闭双眼。